第二十四章 莫測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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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林鎮遠的話,法善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空廣和天機子兩人則是皺眉沉思,似乎在思考林鎮遠的話有幾分真實性。

  魔教中人的話,自然不可信。

  可是,萬一說的是真的呢?

  兩人皆看向法善,這種如同案子一般的事情,還是教給這位前·捕快來處理比較好。

  法善也很直接,大手一揮道:「你們跟我走,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我會親自看管你們。」

  林鎮遠不敢反對。

  除非姜離動手,但姜離,一副懶洋洋無所謂的模樣。

  很明顯,他只有在「鏢」受到威脅的時候才會出手,其餘的時候,做的更多的事情「是什麼都不做,只看熱鬧」。

  看戲,他是專業的。

  法善快刀斬亂麻,將事情暫時先處理一番,讓幾個師弟、弟子把屍體搬去義莊。

  就要帶著姜離等人離開。

  「等一下。」姜離適時開口,讓林鎮遠他們身子驟然緊繃。

  要動手了嗎?

  他們待會要怎麼自保才好?

  「馬車不要忘記了,上面一大堆貨物呢。」很明顯,姜離只關心自己的「鏢」。

  人帶走了,貨物可不能丟。

  「好。」法善對著旁邊的和尚說道,「師弟去帶他們的馬車一塊來。」

  幾個和尚來到客棧馬廄那邊,折騰了一番後,趕車出來。

  剛才還有幾個江湖人想要趁火打劫,偷摸拿點什麼,還好姜離始終記得他的職責。

  走鏢,他也是專業的。

  前面不算,後面遇到何暇後,走鏢隊伍中,其實也就剩下姜離一個人不節外生枝,恪盡職守,當一個鏢客。

  其餘人,除了林不平外,都是滿腦子陰謀詭計,各種勾心鬥角。

  結果把自己給帶溝里去了。

  如果他們不搞事情,安安心心運鏢,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

  天林寺的和尚,在法善的吩咐下還是靠譜的,不會小偷小摸。

  姜離的恪盡職守,成功避免了丟鏢之事的發生。

  六大門派不住客棧,而是各自有著住處。

  法善原本和幾個師弟住在一處院落中,因為現在要暫時關押姜離等人的關係。

  法善大手一揮,把幾個師弟趕走了,幾個師弟又大手一揮,讓下一代弟子擠一擠,給師叔師父們騰出房間來。

  受傷的兩個侍女還有依然在昏迷中的楊素素關在一個房間。

  程冬夜這邊的兩個車夫,和受傷的劉擒虎關在一個房間。

  林鎮遠父子分別關在一個房間。

  姜離和程冬夜也分別一個房間。

  說實話,安排不是很合理,如果要防止攛供的話,一人一間是最好的。

  不過法善沒有這麼做。

  關好眾人後,他讓天林寺弟子先到隔壁院子去,他要審問一番。

  那些和尚紛紛離開。

  畢竟屠魔金剛,在寺廟中,金剛塑像的面容都是猙獰的,法善有些時候也會施展一些手段。

  那些手段就沒有必要展示給同門看了,大家都是出家人,慈悲為懷,見不得這些。

  安頓好人後,法善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被楊問天重視的姜離,而是來到程冬夜那邊。

  程冬夜就坐在黑暗的房間中,黑布隆冬的,只能看清一個輪廓。

  法善站在她面前,開口說道:「今晚你們出不了城了,換一個條件吧。」

  程冬夜所說的辦法,竟然是法善!

  「出不去?」程冬夜問道。

  「事已至此,你們不可能出城。」法善面無表情,「我只能找機會把你們放了,不過那個楊素素多半要留下。」

  作為楊問天之女,頗有用處。

  不是說一定要用來威脅楊問天,大家正派人,不能這麼說,只是用作後備,比如讓她勸說楊問天什麼的。

  「楊素素已經沒用了。」程冬夜說道,「楊問天臨走一劍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那一劍,程冬夜看得清清楚楚。

  「有沒有用,以後另算。」法善說道,「我拖延一下時間,說暫時沒能證明你們是魔教中人,過兩天大會召開,再找時間放你們走。」

  武林大會一開,這邊的關注就會小很多。

  畢竟現在程冬夜他們也只是疑似魔教中人,並非被證實是魔教中人。

  「不行!」程冬夜搖頭,「過兩天我們就會被證實是聖教中人。長春子知道我們的身份,過兩天他應該會到鄴城。」

  法善眉頭一皺:「你要我送你們出城,是為了截殺長春子?」

  程冬夜沒有說話。

  「當年武道狂救我一命,助我復仇,我答應他可以做三件不違背我心中底線之事。我已經做了兩件,而你要做的事情,已經違背了我的底線。」法善說道。

  「事情還沒做,你要出爾反爾?」程冬夜氣急。

  「現在你沒有選擇的權利了。」法善說道,「我會儘快放你們走,能不能活下來,自求多福吧。」

  「你不怕我把事情抖出去?」程冬夜問道。

  「可以,如果你想要的話。」法善油鹽不進,打開門走了出去。

  剛剛出去,他雙眼瞪大,看到外面的院落中詭異場景。

  姜離站著。

  旁邊是空空如也的馬車,原本送過來的馬車,上面的貨物,竟然消失不見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法善沒有多關注貨物。

  「看看。」姜離說道,「畢竟貨差點被偷了。」

  「這些東西呢?」法善問道。

  「被我收起來了。」姜離說道。

  「胡言亂語,你以為我不破殺戒?」法善臉色不善,一股凶煞的氣息撲面而來。

  仿若站在姜離面前是一隻凶獸,而非一個人。

  「為什麼要殺我?」姜離問道。

  「魔教中人的身份,你覺得你可以瞞多久?」法善反問。

  到最後,他可以選擇放了程冬夜,她是帶著約定暗號的人,其他魔教中人,可沒有一定放過的必要。

  「大師誤會了,我不是魔教中人,我只是鎮遠鏢局的一個鏢客,鏢局接了鏢,我走鏢。」姜離說道。

  法善收斂氣息,嗤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既然你們不是魔教中人,楊問天之女又是哪來的?」

  「不是『我們』,是『我』。」姜離強調區別,「現在的話,其實林總鏢頭他們也算得上是魔教中人了,一條船上的螞蚱。」

  「為何?」

  「七日喪命散。」姜離說道。

  法善陷入沉思,腦海里勾勒出一個大致的事情框架。

  魔教內亂,眼前這些人和楊問天不屬於同一勢力,應該忠於曾經的教主武道狂。

  他們僱傭了鎮遠鏢局走鏢,帶著楊問天之女,想要做點什麼。

  所以有了晚上楊問天的出手。

  那一客棧的屍體,證明不是有人在亂喊,而是楊問天真的到來了。

  只不過來得快,走得也快,六大門派沒能照面。

  七日喪命散是程冬夜控制鏢局的手段,至於長春子,應該是途中偶遇發現了他們的身份。

  「不見得吧。」在腦海中還原了基本情況後,法善問道,「林鎮遠,應該真的會血河劍法。」

  「會是會,不過我覺得他和魔教的關係,應該跟你和魔教的關係差不多吧。」姜離說道。

  法善雙眼眯起:「你剛才聽到了?」

  神色略有驚訝、凝重。

  大家說話肯定會防止隔牆有耳,雖然算不上傳音入密,但相差不多。

  比如現在姜離和法善在講話,要靠近他們兩米內,才可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遠一點的話,就很模糊了,除非武功很高,高到江湖頂層的地步。

  剛才法善和程冬夜在房間內說話,自然也注意過外面是否有人,他們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出來後,姜離在外面,而且聽到他們的話。

  這證明什麼?

  證明姜離的武功絕對要超過法善、程冬夜!

  「林鎮遠所說,引出楊問天晚上出手的強者,是你。」法善說道。

  「大概吧,雖然我覺得他出手和我關係不大。」姜離說道。

  「所以你也沒有服用七日喪命散。」法善說道。

  「沒有。」

  法善疑惑道:「既然如此,我還有一事不解。」

  「什麼?」

  「一切都如你們所說,我推測的那樣,那你為什麼會幫魔教中人?閣下可不受制於魔教,難道也和我一樣?」法善說道。

  魔教是魔教,但魔教某人對自己有恩?

  因此不得不相助?

  「我不是說過了,我是一個鏢客。」姜離說道,「這和什麼人沒有什麼關係。他們來鏢局委託運鏢,我走鏢。」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姜離點點頭。

  「不管什麼人,什麼鏢,你都接?」法善問道。

  「當然不是。」姜離笑了笑,卻沒有說自己的接鏢標準。

  這種事情其實沒有標準,一個人的鏢局,又不靠這個糊家養口,可以任性。

  硬要說一個標準,就是看姜離是不是想要接。

  他不想接鏢的時候,就算高喊「天不生東風鏢局,鏢道如萬古長夜」也是沒用的。

  除非,喊兩次。

  「那你和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麼?」法善問道。

  他原本想要說「放過你」之類的話。

  不過要是楊問天真的為此人而來,最後又因為此人先行退去,那麼,他就不需要任何人來放過他。

  除非是天林寺方丈、真武派的掌門親自出手。

  這鏢客,神秘莫測!

  「沒有,就是隨便聊聊。」姜離說道,「順便問下,你有什麼想要運的嗎?比如去魔教總壇什麼的,一個人是接,一群人也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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