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以你之手,斷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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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這輩子最正確又最錯誤的決定。

  我跟郁城說你這輩子別來找我了,我蘇以淺傍上一有錢的主兒,再也不可能看上你,你就當之前對你的所謂心動是勾。引吧。

  他發了瘋的說不可能,他說什麼都可以變,這個世界上甭管誰變成什麼破爛樣兒我都可以理解,就是你蘇以淺說自己是個表子,我就不信!!

  我儘量讓自己笑得像個愉快的人,我說我真的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不信你看?

  之前在夜場的工作照給郁城發了過去,不乏那些穿著布料少的照片兒,不乏誘人的目光。

  我關掉了手機。

  坐在藤椅上,感受整個城市的硫磺味兒。

  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白衡放在床頭櫃兒上,蹲在床前認真看白衡的臉。

  他可能做了個好夢,嘴角勾著,笑得很是開心,砸吧砸吧嘴,嘟囔了兩聲姐,然後又睡著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我看到白衡就有種很自然的親近感,我不能解釋,所以我曾經無數次幻想,要是我弟弟是白衡的話,我很願接受。

  「再見,白衡!!」

  走下來,看著酒店燈火闌珊,看著外面到處都張燈結彩很少看到有人的模樣,我讓司機開了車。

  開向我養父母家的方向,我知道這一走,我凶吉未定,生死難料。

  所以我在白衡床頭櫃的紙條上寫下我弟弟的生辰,擺脫他如果可能的話,幫我找找他。

  雪就是在那一刻飄下來的,讓整個城市朦朦朧朧,不真實。冷,心肺無力。

  老式花園小洋房,燈光影綽,明暗交替。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像我小時候看的動畫片裡的情景,巫婆住的城堡,就是這個模樣,陰森,寒冷。

  腳步挪不動,看著樓上亮著的燈光,怎麼看怎麼像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迫不及待把我吞下去。

  昏暗的單元樓門裡走出兩個男人,身形高大,戴著墨鏡穿著西服。有點兒黑幫的架勢。

  我本能的躲閃開他們垂直走來的路,儘量低頭。

  這種人能不招惹儘量不招惹。

  可老天並沒有放過我。

  他們走到我身邊兒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我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正在我身上打量。

  我以為這會向我之前工作中受到攪擾一般,只要不去理會,就沒多大問題。

  誰知道我加快腳步往前走,一雙大手,將我肩膀死死扳住。

  我用手去推他手的時候,整個手臂都被他控制起來。

  這人力道特別大,只要我稍微一反抗一動,他手就能把我膀子給卸下來。

  死死盯著那個人的眼睛,他戴著墨鏡,雖然不知道他什麼表情,但我知道,許朗開始對我動手了。

  竟然這麼急不可耐,差辦法時辰到十二點,都等不及。

  我笑笑,勾起寒笑,「你們是許朗的人吧!!」

  還是石頭表情,嘴角連動都不會動。

  看來就是了,我也想不出別的人能讓兩個身體剽悍的男人來對付一個女人。

  「許朗到底想讓我怎麼死?是不是該讓我死個明白?」

  他倆依舊不搭腔,讓我的話在雪中打了個旋兒飄走。

  我被強行壓上了車。

  臨走,狠狠瞟了我養父母燈火通亮的房間,有個黑影,投在窗簾上。

  我笑笑,許朗,算你狠!

  眼睛被蒙上,嘴巴被膠帶封住,就連手也被拐到身後拴住,動彈不得。

  那兩個人之間好像沒有交流,除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很靜。

  經過很長時間的顛簸,我被一個人給抗下車,肚子搭在那個人肩頭上,疼到喘不上氣兒。

  身體重重蹲在一個類似於麻袋的東西上,尾巴骨疼到不能自已。

  眼前的布條被拿掉,模模糊糊看到自己所處的環境。

  好像是倉庫之類的地方,有一股子糧食發霉的酒糟味兒,還有腥臊味兒。

  我面前站著那兩個木頭男人,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許朗呢。」

  沉默。

  我笑,笑得他們發毛嘴角抽搐。

  突然。倉庫門就開了。隨之進來的是一束很強的光,照的我眼睛完全睜不開。

  「快要死的人了,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北京腔,眼神兒刻薄。

  我一下子想起這個女人。

  許朗的媽。

  當初差點兒沒打死我,現在我後背上還全是傷疤,我想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我用盡我全身的力氣壓制住我的憤怒,讓自己看起來跟沒事兒人一樣冷靜,甚至微笑看他。

  「我該怎麼理解我在此種情景下見到您?」

  許媽嘴角抽搐,冷冷看我一眼,依舊面容精緻冷艷。

  「蘇以淺,你真虛偽,你是我最討厭的女人類型!!」

  我虛弱的挪動身子,好讓自己坐的舒服一些。

  她終於繃不住,把包扔給剛才那個木頭人保鏢。眼睛在我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看我。

  「蘇以淺,我明白的跟你說,你,活不過今晚!!」

  我笑笑。不想說一句話,肋八叉疼,疼到腦門兒一層汗。

  聽她說下去。

  「如果今天我沒記錯的話。」她在燈下很認真的看了下她泛著瑩潤光澤的手指甲,「我沒記錯的話,是我老公的忌日!!」

  說起老公兩個字兒,我分明看到她眼裡的淚花。

  我想這也是她不看我的原因。

  就跟我想我媽時在外人面前拼命故作鎮定,卻眼裡含滿淚的表情一樣。

  「蘇以淺!!」

  她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太過突然,嚇得我打了一激靈。

  她精緻的臉變得猙獰起來,本來那很好看的一字眉,突然扭曲成一條黢黑的毛毛蟲,扭曲,翻動

  抓著我衣領的手背上青筋暴出,手指節發紅,把我拉向她扭曲的臉。和恐怖片裡鬼怪面對面的感覺差不多。

  「我今兒要弄死你,給我老公陪葬!!我特麼等著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愣住了,真的,我聽到剛才她說過,今兒是他老公的忌日,讓我陪葬。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之前我也聽過,許朗父親的死跟我有關。

  而且今兒在我養父母門外,他也說過,讓我養父母必須在十二點前,把我弄到手!!

  可我,真的,真的沒有害過許朗父親。

  我壓根兒就不認識他。

  「既然,打算弄死我,請你讓我死的明白點兒!!」

  我懇求的看著許朗媽媽,她這個時候因為巨大的悲傷,身體已經支撐不住,腳和椅子腿兒一起顫慄。

  看向我的目光足足可以殺死人,一字一句咬牙吐出來。

  好像那晚的月光慘白,從窗戶縫裡投下來,正好搭在許母臉上,讓她面無血色,眉頭黑邃。

  耳朵嗡嗡作響,拼命捂住,但她的聲音如同魔咒,一字一句鑽進來,打碎我五臟六腑。

  「怎麼,不掙扎了?」

  半嘲諷。

  胳膊被腳尖兒踢得疼,生疼,鑽進肉里那種欲死不能的感覺。

  臉湊在我臉前,扭曲變形。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我拼命躲閃,她冷笑著一遍遍往我面前湊。

  她說,她帶著自己男人的靈魂活著,就等著這一天,把我們姓蘇的沒死掉的這些人殺死,才算是為自己男人報了仇,她男人也就安息了。

  我看見那個靈魂,在許母的眼中,冷冷的看著我,企圖伸出一隻手將我扯住。

  月光隨著她的身體移動,周圍一片昏黃,小破點燈在頭頂上散不出多少光澤。周圍發霉的糧食從破了口的地方往下泄,稀里嘩啦流了一地。

  我被她追著,想像她身體那隻鬼是怎麼折騰怎麼難受。

  哭喊都不頂用,但我的靈魂,在驚慌失措中躲閃不及。

  遇上突然「哐當」炸裂的煙花,嚇得一個激靈,倒在地上。

  滿地的灰塵撲起一人多高,嗆到鼻息里,噁心的要吐。

  那兩個人將我死死按住,我只聽見結實塑料響的聲音。

  「哐!」

  待灰塵散去,看清了,是一個碩大的壓縮袋,透明的。

  「蘇以淺,我會把你死去的過程,拍出來,發給許朗。許朗養了你這麼久,也該著看看你的死相,這多大快人心!」

  這多大快人心,這種語調,尖利淒涼,讓我想起長指甲劃玻璃的聲音。

  我不敢看她,我怕再次看見她眼睛裡的那個可怕的男人。

  他恨我,準確來說應該是恨我爸,恨我爸出賣了他,導致他的死亡。

  眼淚掉下來,心如刀絞的那一刻,我覺得我似乎可以理解許朗對我的虐。待。對我的粗魯。仇人的女兒,沒大卸八塊已經夠意思了。

  若是我和他掉個位置,我也會弄死害死我爸的人。

  大家都一樣,死了父親,一個人佯裝沒事兒,在小心翼翼中和草木皆兵里長大。

  父債子償,我認!

  我抱著腦袋,身體被搬離地面,放到那個壓縮袋裡。

  壓縮袋不透風,裡面是暖和的。

  自嘲的笑笑,死前還保暖了回兒,不算跌分子。

  爸媽,我來了,你們的閨女沒有頑強的活到結婚生子,沒有活到老到忘記一切世人的地步。

  袋內的空氣被一點點兒抽掉,胸悶。大口大口呼吸都沒法緩解那種無助和難受。

  睜眼恍惚中,看到許母笑得發狂的表情,還有,她身後?

  許朗皺眉,;冷靜到讓人發憷的表情。

  他一定很高興吧,對他來說,這多大快人心,這多解恨。

  甭管怎麼說,我都是將死之人,老話說的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費了全身的力氣,努出一個特別甜美的笑容給他。

  然後,緩緩閉上眼睛,等待最後那一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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