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除了你,我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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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沉重,胸腔憋悶,最終我還是失去了知覺。

  ————

  我看到了我媽媽,她還是老樣子,長得白白淨淨特清秀,笑起來臉上兩個深深酒窩。

  他們都說我隨媽媽。的確,我長得和她差不多。

  媽媽張開胳膊。她說以淺,我等你很長時間,你終於來了。

  「你瞧瞧,那是誰?」

  我朝我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我爸笑呵呵的從雲的那個方向走過來。

  我沒忍住,捂著臉哭了。

  我想他們特別想,尤其是我生病挨餓的時候,我會咬著牙,默默流眼淚,因為我知道,就算是我鋪天蓋地哭一通,生活還是老樣子,壓根兒改變不了。

  所以我只能咬牙硬撐著。

  這下我真的撐不住了,我爸我媽就在我眼前,我拼命抱著他們流眼淚。

  他們也喃喃著我名字,撫摸我的頭,慈祥的說以後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心,在那一刻特別滿足,我腦海中沒有別人,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別讓我離開我爸媽了。哪怕這是地獄也好,是天堂也罷。

  我媽緩緩的將我從她肩膀上分離開來,特認真的看著我問道:「以淺,你找到弟弟了沒有?」

  猝不及防。

  我搖頭。

  我媽臉色突然就變了,從蒼白變得鐵青,眼睛發紅,頭上青筋暴出。

  「什麼,你還沒找到弟弟?」

  她在生氣,這是我打小到現在第一次看到我媽生氣。

  我害怕,倒退兩步,求助的看我爸。

  我爸臉上還掛著剛才的和藹可親,立馬變得和我媽一樣,猙獰,蒼白,惡毒。

  「既然沒有找到弟弟。那你怎麼還有臉來見我們?!!」

  我媽的臉熔化,一塊塊兒帶著血的肉掉下來,在地上化成血水。

  她一步步逼過來,我拼了命的往後退,怎麼退都退不了。

  因為,一雙大手在我後背懟著。

  我回頭,驚恐的發現我爸正一臉冷笑的看著我。

  我媽離我只有十厘米,我甚至能聞見她身上的血腥味兒和腐爛的味道,反胃,又不敢吐。害怕,揪心,沒抓沒撓,。想有人來救我,可,始終是我一人面對。

  我媽尖手指戳我頭的那一瞬間,我後背被重重拍了一巴掌。

  苟延殘喘的呼吸,拼命的搖頭晃腦、

  「以淺,以淺,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耳朵比眼睛先一步探究了整個過程。

  是郁城的聲音,綿柔,溫暖,帶著絲絲焦急。

  他手在我頭上反覆磨蹭,磁性帶著醉酒的嗓音好聽到不能再好聽。

  我甚至都不敢重喘氣,生怕這是一場夢,我會打斷這美夢。

  「我就說這傢伙死不了,賤人都活的長!!」

  很尖利的聲音,不友善。

  看都不用看,是琉染。

  終於大腦一點點找回記憶,剛才那一段夢魘加上郁城這溫暖關心,五味雜陳。

  「是我們救了你,主要是郁城想救你,要謝就謝郁城,最好不要以身相許,我們家不歡迎命硬的人!!」

  「琉染你說什麼呢,不會說話就閉嘴。以淺剛醒來,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

  郁城急了。

  我拉住他手,輕輕搖頭。

  大難不死,我不想計較什麼。

  只是看著郁城流眼淚。

  郁城特心疼看我。像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一樣,強行讓自己笑著,手指捏捏我臉,「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他這一說我更想哭。

  鑽到他懷裡,放聲大哭。

  琉染高跟鞋砸地的聲音很響,關門兒聲音也很響。

  她這一走,我更放得開,抱著郁城胳膊開始抹眼淚。

  「是你救的我?」

  郁城沒說話,只是輕輕的笑,笑容里全是寵溺和不忍心。

  「沒事兒了,都過去了,千萬不要往回想。」他捂著我耳朵。

  我想笑,鼻子冒了一大泡。破掉,特丟人。

  郁城一直這樣,只要是我難受的時候,他都會捂著我耳朵,不是捂住我眼睛。他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捂了我耳朵。他就看不見我眼睛,他會慌的。

  「我真怕一下子見不到你。」

  這是他的原話兒。

  劫後餘生的人什麼都不會想。最想的就是賴著那個救自己的人,恨不得他去撒尿我也要跟著。

  我纏著郁城給我講當時他是怎麼救了我的,他不說,只是告訴我一切都過去了。

  「以後一切都好了,有我在!!」

  他說,我百分百相信。

  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想起許朗,一想到許朗,我就想起她媽媽眼裡那個憤怒的靈魂,還有我夢中里媽媽的猙獰。

  每個夜晚的睡眠都會被這一段驚悚給毀掉。

  我一直坐噩夢。

  噩夢醒來之後,是一聲吶喊,還有滿身滿頭的虛汗,恍惚的神經。

  我拼命把許朗甩出我腦後,越是這樣想,他越是根深蒂固的鑽進我腦袋裡。

  第二天我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在洗漱間裡待很長時間,用涼水給臉消腫。我不想用這種病態的模樣去見郁城。

  我出院那天,白衡和陸封都來了,郁城寸步不離的在我身旁。

  白衡很乖的看著我,幫我拎包,沒在我面前表現出難受來。看陸封永遠淡定的表情,我就知道,陸封一定是把我和許朗的恩怨,告訴了白衡。

  不然依白衡那倔脾氣,不去找許朗拼命才怪。

  車上,暖氣開到最大,陸封一個勁兒的喊冷,而且是朝著白衡喊。

  白衡特無奈的翻了兩個白眼兒,還是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扔給陸封。

  看陸封滿足的表情,我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轉頭看白衡的時候,我愣住了。

  他脖子上帶的那塊兒白玉,不正是我媽給弟弟的那塊兒?

  只是繩子從紅色換成了棕色,其餘,什麼都沒變。

  「怎麼了。姐,你臉怎麼這麼白?」

  「沒,沒什麼。」

  慌忙,扭過頭,但心臟的地方,疼到不能自已。

  那一天我都在強顏歡笑,白衡也很安靜。

  我暫時住到郁城的房子裡。他說等過段時間我恢復一下,就給我找工作。

  現在琉染和許朗合夥讓我承認郁城是我前男友的事情郁城並不知道,我也沒有要說出來的打算。

  正如郁城說的,過去的就過去吧,沒什麼好計較的。

  白衡怕我最近心情不好,也要在郁城家裡陪我幾天。

  我坐在房間陽台上看風景。白衡進來,坐在我怕對面,欲言又止。

  看到白衡,我心很亂,我又一肚子的話要跟白衡說,我甚至想眼睛一閉,把全部事實都說出來。

  可話到了嘴邊兒,失去勇氣。

  我怕白衡接受不了他被我們送走的事實。畢竟這些年他過的也不好。

  心裡愧疚,就這麼封存在心底。

  「雖然我答應陸封不告訴你,但我實在憋不住了姐!!」

  白衡皺眉,一本正經看著我。

  我安靜等他說下去,他重重吸了口氣,說道:「許朗受傷了,傷的特別嚴重!!」

  我扭頭,不想聽。

  白衡有點兒激動,攥了手,「雖然我知道你討厭許朗,我也討厭他。但這些年,他最起碼圈養了你,你沒受過任何一點兒苦啊。夜場媽媽可跟我說過,這些年要不是許朗在背後護著你,恐怕你早就被人嚯嚯了!!」

  「甭管怎麼樣,你回去看他一眼,他恐怕是抗不過今晚了!!」

  白衡站起來,我能感受到他看我的目光特別失望。

  我也特別失望,和溺水無法被救的人一樣絕望害怕,不想死,但又能接受現實。

  在我和許朗父輩的恩怨中,明顯。白衡站在了許朗那邊兒。

  在陽台上待了很長時間,我才想起,原來今天是大年初一,人們見面兒應該說恭喜的話才對。

  我除了覺得特冷之外,沒一點兒過年的感覺。

  下去吃飯,只有郁城在。

  他穿著一身棕色絲綢休閒服,得體挺拔,笑著招手讓我過去吃飯。

  「白衡呢?」

  「氣呼呼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跟陸封鬧彆扭了,他們兩個人啊,真是相殺相愛!!」

  餃子沒放進嘴裡,掉到手背上。

  郁城慌忙給我清理,問我有沒有燙著。

  火辣辣的疼,只是皮外傷,我一想起白衡剛才那個架勢,心臟特疼。

  我媽給我的青玉雖然碎成片,但我還是隨身帶著,我知道,我不可能忘記找弟弟這個事情,畢竟這是支撐我這麼多年活下來的所有動力。

  「沒事兒吧,應該很疼,眼淚都出來了,」

  郁城依舊小聲跟我說話,輕輕上藥,溫柔跟我說話。

  我心裡一點兒波瀾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我特想告訴他,我已經習慣受傷了。

  在許朗家裡,三天兩頭受傷,被扔到地下室里,早已成習慣。

  那個時候,心受著折磨,身體也被摧殘,我恨死許朗。每天只要有空,我會在心裡問候他家祖宗,。並且發一些毒誓、

  比如今天能讓許朗出交通事故撞死的話,我寧願搭上十年壽命。

  我以為我並不惡毒,其實。我是最惡毒的人。

  我會遭報應的!!

  郁城把我抱在懷裡,他看我哭就受不了,尤其是我一聲高過一聲的哭。他看不透我心裡活動,但他知道,我這麼哭,指定是難受。

  「沒事兒了。以後你和那個許朗沒有任何瓜葛了,一切我都會給你處理好的,放心!!」

  沒有瓜葛了!

  我哭一陣兒笑一陣兒,不敢離開郁城懷抱,生怕這是一個夢。

  比起前段時間對許朗的恨,我想接下來的人生,我更怕碰見許朗。

  他對我的恨,遠比我在心裡咒他死更甚。

  所以他拼命的折磨我,拼命的想把我攥在手心裡,好方便哪天隨時弄死我。

  原來,我們都一樣,都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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