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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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狗子包紮寄樣在寵物店裡,我跑去白衡的家,不對,確切來說是陸封的家。

  許朗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正手裡轉著杯子。

  我徑直從他身邊兒走過,坐到白衡那邊兒。

  陸封陰沉臉坐在沙發上,肅殺之氣,讓我在六月天感受到了寒冬臘月的無情。

  「說吧,這下子有人見證,你說吧,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陸封嗓子沙啞,眼球里全是紅血絲,抬頭看白衡的時候,我倒是嚇了一跳。

  白衡憤怒,全身青筋都爆出來,馬上就要站起來,我把他給按了下去。

  「陸封,我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讓你難堪,你今兒要是不放我走,我立馬撞死在這兒!」

  胸脯劇烈起伏,這孩子心氣重,我生怕他一口血吐出來。

  陸封自嘲笑了,眼睛更紅,好像毛細血管真的破裂,在滴血。

  「是那個叫小亞的生日,非要去給人上墳是吧!!」

  白衡一腳踹碎面前的茶几,一地碎碴子。

  白衡手腕兒被嘣的特別嚴重,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我慌亂給白衡找毛巾,越忙頭腦越亂,急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乞求看陸封,陸封勾嘴,笑得很絕望,邊搖頭邊鼓掌:「真特麼的夠種啊,你知道這特別比給我一刀子還疼,是吧!!」

  白衡沒吱聲,皺眉,攥拳頭。

  我心疼,我求白衡千萬不要攥拳頭,越這樣流血越多,會死人的。

  我怎麼哭怎麼嚎,摸索手機要打電話叫急救車,電話被白衡奪下來,扔到魚缸里,

  他一臉的視死如歸,看的我難受。

  倒是很溫柔看我,「以淺,如果當年沒有你罩著我,我早就死了多少次了。活到今兒,賺了!」

  我腿哆嗦。抱著沙發墊直不起身、

  許朗依舊抑鬱冷靜的攥著杯子,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手在流血。

  陸封眼睛在滴血,陪著白衡的血一滴滴往下淌。

  一個站著在禍害自個兒,一個坐著,在陪死、

  我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實在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但我不能看著我弟弟死去。我情願死的是的。

  但白衡絲毫不理會我,他知道我腿軟,站不起來,沒法阻止他、

  便陰笑著,拿著刀子,陷進肉里,狠狠割了一刀。

  眉頭一顫,血就呲出來,噴了一地。

  漫天都是血,我眼前空氣里都帶著血腥味兒,在吞噬我生命。

  我跪著爬過白衡面前,看陸封因為憤怒,顫抖著身體。

  眼看著,陸封,從嘴裡噴出一口血,拳頭攥的越來越緊。

  「你特麼就是放不下那個死人,是麼!」

  陸封突然搖搖晃晃走到白衡面前,攥了他衣領,攥的越來越緊、

  白衡不掙扎,臉憋得通紅,甚至還努出一絲無所謂的嘲笑。

  這一切,都刺激著陸封。

  陸封身上都是白衡的血,任由他的血把白襯衫染成紅色。

  白衡撐不住身體,本來他就瘦,這幾天更是絕食斷糧,這一流血,整個人都在抽搐,臉從憋紅慢慢變成黑灰色。

  陸封不撒手,眼睛都要往外噴火。

  高高舉起巴掌,對準白衡的臉。

  「求求你?」

  我跪在許朗面前,我不要,不要所謂的尊嚴,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我弟弟。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打個電話送他去醫院。

  扯許朗褲腿,扯他那隻拿著杯子的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早已哭的沙啞,和公鴨叫沒什麼區別。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就算是要我命,我也認了,求求你許朗。我給你磕頭!」

  許朗一動不動,冷著臉看我,更想在看穿我的內心。

  我彎腰低頭,要給他磕頭。

  滿是血的大手。緊緊攥住我肩膀。

  喘著粗氣,捏的我肉跟掉下來沒區別,疼,疼到情不自禁!

  許朗看著我眼睛,我親眼看著他眼睛血絲慢慢聚集,紅的駭人。

  「蘇以淺,我說過,沒有那個孩子,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就算是你死這兒,我都不會眨一下眼!」

  我被甩在地上,渾身的筋被抽掉一般,只剩下感知疼痛的能力。

  眼淚再也流不出來。

  看著許朗把玩的那個杯子,掉到地上之前,已經碎成八瓣,而後又成了十六瓣、

  我把手伸到白衡在的方位,我離他很遠,即使這樣,我也夠不到他,甚至夠不到剛才鋼化玻璃碎渣。

  「白衡,姐姐陪你一起死!」

  這是我為弟弟唯一能做的事兒。

  白衡倒了下去,瀕死狀態。臉色開始發黑。

  我心已經涼了。流這麼多血,怕是白衡活不下去了。

  我哭,哭的反胃,趴在地上嘔了很長時間,什麼都沒嘔出來。

  動不了,說不出話,最後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眼睜睜看著白衡倔強的走向死亡,我也看著陸封從憤怒逐漸演變成心疼。

  他抱著白衡,甚至眼瞼下面掛著眼球里流出來的血水,微笑的看白衡安靜的在他懷裡。

  我想他應該很舒服,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白衡,純碎,沒有一絲雜質。

  那天,我記得無比深刻,陸封抱了白衡很長時間,他說了很多話。

  有幾句話,我這輩子都記得。

  「白衡,我想你就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不管生死或是什麼形態,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被打上陸封的男人的標誌好不好?」

  「白衡,若是你真的死了,我也會陪你一起走,你這個傻瓜,嘴犟的很,我怕你在地獄也好天堂也罷,我怕那些不長眼的會欺負你。」

  「白衡,只要有我的地方,我會想辦法給你一個家,讓你不在流浪,讓你的心不再流浪!」

  那天許朗莊嚴肅穆的站在他們兩個人身邊看著這一幕。他沒說一句話,甚至沒多餘的動作。

  他展示他自私的一面,或者說所有人都會自私的一面,自己人永遠護著自己人的。

  他護著陸封,他不想報警,他不願主動找急救車,這一切都是為了陸封。

  至於白衡,跟我一樣,在他生命里如同草芥,只要微風一吹,都扯淡去了。

  陸封踉蹌的抱著白衡,死死抱著白衡,我都擔心,他的手指是不是都掐進了白衡的肉里,反正要多用力就有多用力。就那麼抱著白衡,唯恐他一撒手,白衡就會飛。

  白衡被他抱著走出去的時候,身體是傾斜的,他脖子上帶的那塊兒白玉露出來,在鎖骨下面飄蕩。

  我眼淚流幹了,但我難受,唯一一個親人,就這麼慢慢死去,而且我這個廢物一丁點兒辦法都沒有,心裡難受的沒抓沒撓的。

  後來我流出來了眼淚,伸手一擦,才發現,流出來的原來是血。

  毛細血管也破掉了。

  門重重關上那一刻,這個房間裡充滿冷氣。

  只有我一個人呼吸喘氣的聲音,我一聲比一聲重的喘著氣,後來嘴巴也張開。

  往前趴了兩步,才發現,身體早就透支掉,完全挪不動。

  我終於感受到了馬路上被車撞到,軋殘疾的狗狗是有多無助,明明很驚恐,但就是死活動不了。

  傭人上來打掃衛生,很禮貌問我要不要把我扶起來,我還能搖的動手。她是要不要幫我把電話拿過來,

  這才驚悚發現,原來我的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給撈了出來。正在桌兒上亮著閃動著。

  「要不要給您打擴音。」

  傭人一臉真誠。

  我點點頭,打心眼兒里佩服她的鎮定。這要是我的話,肯定被這一屋子的血嚇得要死要活。

  也是,白衡這麼能作的人,在這兒住了這麼長時間,這裡的傭人也好,陸封也好,肯定早就適應了。

  「以淺,你快點兒來醫院啊,你媽媽快不行了,剛才被推過去搶救了,錢,讓你去找的錢找回來了沒有?難道你還真看著你媽媽死掉一點兒都不心疼?你還是不是人啊,心咋就這麼狠?」

  一聲高過一聲的嘶吼,質問。我無力回答,甚至連掛掉電話的力氣都沒有。

  傭人滿臉驚恐的問我要不要幫我掛掉電話。

  我給她使了個眼色,很慶幸她讀懂了。

  腳步聲從我身後經過,我聽見鞋踩在玻璃碴子的聲音上,咯吱咯吱,並不是多好聽。

  「許少爺慢走。」

  傭人畢恭畢敬。

  我心底那股子火,無名的躥起來,敢情剛才他沒有隨陸封離開。

  我求傭人能不能把我扶到沙發上,給我按摩一下腿腳,只要能走路就可以。

  傭人很善良,可能也知道剛才我們發生怎樣的情況,二話沒說,給我按摩。

  很舒服,也很熬人。

  十分鐘後,我小跑追出去,並沒有找到許朗,門衛說他已經開車走了。

  這下,不知道白衡在哪家醫院裡,我養母那裡又繼續錢。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趕到一塊兒去了。說巧也是巧,說折磨人也是折磨人。

  打車往醫院方向駛去

  前方,不知道什麼在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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