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這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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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白衡給拎了回去,雖然我們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我那麼堅定不移的認為他就是我弟弟,就算是他穿著內褲滿屋子轉悠,我都覺得無傷大雅。現在他出現在我面前一次,我就更能清楚的認識到,他是我弟弟前女友,僅此而已、

  「你要在這麼對我好,我可就喜歡上你了蘇以淺、」

  白衡斜眼看我,一臉壞笑。

  「那樣我就賺大發了,一個女人可以把一個掰直也算是很牛掰了。」

  就當玩笑。

  誰知道白衡嚯一聲站起來,特嚴肅的看著我。

  我心裡有點兒慌,但還是要保持面上鎮定,沖他打了個止步的手勢,「別介啊,陸封對我那個樣子,我怕你這一喜歡我,我和我弟弟這輩子都不能相認了,千萬別害我。」

  白衡無奈嘆口氣,又重新癱倒在沙發上,往嘴裡填葡萄。

  「也就是你蘇以淺,我總覺得你這人就是腦子勾了芡了,你想想要我是你弟弟的話,許朗會讓我在他酒吧但鴨?明顯陸封是你弟弟好吧,讓這小子給保護的滴水不漏。」

  一句話戳到了關鍵點上。我啞口無言。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我餓了,剛才跟那個洋鬼在一起沒吃飽,你幫我弄點兒宵夜。」

  好吧,我也是自找的,弄一大爺放家裡供著。

  他自從在那受傷的愛情里醒過神來之後。就像脫了韁的野馬,好生物質。

  冰箱裡什麼東西都沒了。只能下樓去買點兒。

  幸虧出了小區附近那條街上有個快餐店,大晚上,也只能吃這個了。

  夜晚很冷,裹著大衣頂著風往街口走。

  平常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這條街管理的都特好,沒有乞討者。

  今兒來了一鬍子邋遢的男人,看不見他的臉,鬍子頭髮很長時間沒洗,都黏連在一塊兒,鋪在臉前。

  「行行好吧,賞我點兒。行行好。」

  「您行行好。」

  本來我躲著他走,他卻不放過任何一個過路者,前面那人被迫掏了五塊錢。

  我想著從那個冤大頭前面繞過去,沒想到這人拖著腿,特迅速到我腳下,拉著我褲腿腳,說著行行好的話。

  可能是離得近了,聲音聽著有點兒耳熟,尖銳中帶著點沙啞。

  一時間還說不出是誰來,反正就是耳熟。

  「不好意思,我沒零錢,」

  這是實話,包里就一張一百的。向來買宵夜都不會多帶錢的。

  那人手突然就縮回去,跟受了驚嚇一般,把自己縮成一個團。

  雙手抱著雙腿,嘴裡叨嘮著,「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我錯了,錯了。」

  「姑奶奶,我真的錯了,放過我,我罪有應得!」

  特別突然,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突然就這樣了。

  過往的路人以為我對這個乞丐做了什麼,用一種說不上來的鄙夷目光看我。甚至還有的人指指點點,幾個小青年開始用手機錄像。

  得得得,自認倒霉。

  「您別這樣,大傢伙兒都看著呢,我可真沒碰您一下。錢,我給成了吧,我就一百塊錢,多了也沒有。」

  那一百塊錢,我遞給他。

  他非但不接,好像受了更大的驚嚇,把自己抱的更緊,還一個勁兒的往後縮。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顧不上其他,蹲下身,詢問他哪裡不舒服。

  他忽然就狂躁了,揮舞著手臂讓我離他遠一點兒,不要碰他。

  尖利的聲音,越來越熟悉,一個答案就在眼前,我卻恍然間想不到。

  「那您是不是認識我?」

  顯然,我觸了他的雷區,他拼命往後縮,嘴裡叫喊著,「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去自首,自首。」

  有個好心的老大娘也過來詢問,她說話的時候,那個乞丐情緒稍微穩定了下。甚至還稍稍抬了頭,露出兩個很小的眼睛。

  警惕的我看著我。

  「得了姑娘,這人可能有問題,你別搭理他,走自己的路就成。」

  好心大娘走了,我卻挪不動腳,因為這個人我看到他的眼睛,想起一個人來。

  「楊胖子?」

  他忽然就警惕起來,身體一個勁兒的往拐角的陰暗面縮。

  抱著腦袋,跟鴕鳥一樣自欺欺人,「我看不見你,看不見你。」

  我蹲在那裡很長時間,錢掉在地上,衣服被風吹開了都沒知覺。

  對我來說。這個男人,簡直是我的噩夢。

  他害死小亞,讓白衡成了今天的德行,白衡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他陷入一種無法言說的狀態中,混沌,對,就叫混沌狀態。

  他也讓我家破人亡。

  可是此刻此景,我卻對他恨不起來。

  若他還是往日那種錦衣玉食的狀態,我甚至能撲上去咬掉他一塊兒肉,可今天,真的不能。

  他遭到了報應。

  今天這般模樣,恐怕要一直維持到他生命終止那一刻。

  馬上就要進入冬季,他衣衫單薄,估計很難熬過去。

  我撿起錢,去買了一大份全家桶,在小商店買了一瓶熱的礦泉水。

  「吃吧。」、

  他很餓,但是很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沒毒吃吧,你都這個模樣了。到底是讓我罵你還是打你才能解恨呢。」

  他手伸到一般,想縮回去。眼淚也掉了兩滴。

  沒臉吃。

  我把東西往他面前推了推,看他猶豫幾秒鐘。終於捧起來,狼吞虎咽吃下去。

  這得是餓了多久。

  餓的皮包骨頭,也難怪剛才沒有一時認出他來,倒是他對我的聲音,如此敏感。

  我也坐在牆角,有牆來擋風,真的特暖和。

  打嗝,喝水,吸鼻涕。

  看著他把東西都吃完。我才敢看他,「怎麼混成這個樣子了?」

  他不想說話,低著頭,沉默了兩三分鐘。

  最終還是扯著他的尖嗓子開口。

  「還不是因為許朗那個混」

  蛋字硬生生憋回去,咬牙切齒。

  我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是在許朗和琉染訂婚宴的前一晚。我悄悄跟著許朗到了那個茅草屋。

  他被許朗控制起來,而且還說了很多真相。

  其實我也搞不清楚那是真相還是假象。畢竟許悅在頂樓說過,那些都是自欺欺人的。

  我知道的一切,都是許朗想讓我知道的。

  至於真貨真價實的事實,只有許朗和這個楊胖子知道。

  「跟我說說,你經歷了什麼,知道些什麼?」

  楊胖子嘴巴閉的很緊,顯然是不願意說。

  「若是你說出來的話,我給你聯繫一個養老院。讓你好歹死後有人給你埋骨灰怎麼樣?」

  他猛然抬頭,眼睛裡全是晶亮,「真的?」

  「真的!」

  對於一個六十多歲的人,土埋半截,死亡是早晚的了。我就不信,他對這個條件不感冒。

  我期待看他,他估計做了很大的自我掙扎之後,終於點點頭,下定決定咬牙啟齒攥拳。「好,我說。」

  我知道,我蘇以淺,終於要接近真相了!

  「自打那個許朗把我弄進地下室關起來之後,我就被轉移到什麼地方,不清楚。那裡可能是個孤島,有很多樹,有海,還有我腳下踩的土地。沒有人給我食物,甚至我找不到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個人。」

  「許朗說他這輩子不會殺人,他會看著我自生自滅,他說這就是我經常用的折磨人的方法。這個小子是真狠,我以為他就是嚇唬嚇唬我,畢竟他權力再大,人再牛逼,也不能輕易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沒想到這孫子,真把我扔到哪裡不管了。」

  我竟然出奇的認真聽他抱怨,心裡有種特爽的感覺。

  他突然清醒一般,看著我,再次確認,「我要是都跟你說了。你真會把我送到養老院?」

  「真的。畢竟我不是你這般的惡人,我說得出就做得出,放心吧。」

  他點點頭,看出來,是真的放心我說的話。

  看一眼天,繼續講述自己的悲慘生活。

  「那個鬼地方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一到晚上還有很多大蜘蛛,很大個兒,巴掌一樣大,咬了我四五次,,每次皮膚都會潰爛。但好在我認識消毒的草藥,采了些,才沒截肢。後來,我吃了幾個月的爛樹葉子,饞肉的時候,就抓那些在沙灘上爬的小螃蟹,這才勉強活下來。」

  「後來又不知怎麼,那個許朗又派人把我接了回去。他跟我說,如果我按照他說的做,他就不再把我弄到那個島上去,真的姑奶奶,那種地方去一次真的,這輩子就算是弄死我,我都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後來呢?」

  「後來他把我弄到一個小茅草房裡,讓我按照他說的,把當年的事情說一遍。」

  我愣了半晌,「那他跟你說的是真的版本還是假的?」

  他看我一眼,認真嚴肅的說,「假的。」

  月朗星稀的夜晚,我就像被人澆了一瓢涼水,渾身上下都是冰涼的。

  之前那萬分之一的期盼,徹底碎了。

  我什麼都不是,不但什麼都不是,我還是罪人。

  「你爸真的太混蛋,當年這事兒做的不地道。說實在的,我楊胖子傷天害理的事兒沒少做,許朗懲治我,我也是真的挺恨他的。但不得不說,他把你和你弟也就是他仇人的兒女保護的這麼周全,我真的特佩服這小子!」

  我都分不清東南西北,耳朵里什麼都灌不進去,

  只響著兩個大字:許朗,許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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