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給你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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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樓那一刻,我看到了許朗。

  還有蘇染,森瑞。他們和許朗坐在言語對面。

  言語的臉色差到不能再差,緩緩轉頭,平靜中帶著爆發的隱忍。

  「以淺姐姐!」森瑞剛站起來興奮的喊我名字,就被蘇染捂住嘴巴按下。

  許朗緩緩走過來,手搭在我肩膀上,似笑非笑看著我說:「以淺啊,有客人來怎麼不事先說一聲?」

  我早就被許朗折磨的沒有了喜怒哀樂,甭管他說什麼,我只是聽著,沒有表情。

  「你也有客人來,真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之前跟我說過,這個家裡除了我,不會讓別的人來住,這個別的人當然指的就是蘇染和森瑞。

  他臉色一下子沉下來,但還是耐著心跟我說:「只是突然森瑞口渴,路過這裡,來喝口水!」

  我看森瑞一眼,還是那麼可愛。而且他面前當真擺著一杯溫開水。

  不過那水是滿的,他沒喝。

  「我來拿東西,馬上就和言語走!」

  我走出一步,被他扯住胳膊,「你往哪兒走。你要去哪兒!」

  可能他誤會了,他以為我的走,是不住他這華麗的別墅,跟言語走。

  「不去哪兒,依舊按時回來!」

  我甩開他的手,看言語一眼,輕聲細語說我們走。

  我的家事,言語不會參合,很順從的跟著我走。

  我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我想言語應該也知道我是個什麼樣兒的人了。

  我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女人,許朗的女人。

  咖啡店裡。

  我把那些錢推給言語,言語皺眉沒接。

  「這是我從自己的存款里預支的一部分撫恤金,若是真的撫恤金你就看不到我現在坐在這兒了。而且撫恤金比這些錢多的多。」

  「所以」他又把錢推了回來,認真凝視著我,「給你的,你就拿著,最起碼,你還能活的自由一些。」

  我搖搖頭,這算什麼,我怎麼能要他的錢,「我自己有存款,而且你也看見了,我住那樣的房子,怎麼會沒錢。」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實在太過犀利。我怕我會露怯。

  「那你幫我保管著吧,反正我會死在你前頭,這個世界上我也沒什麼親人了,唯一的親人,還陪著你養父一起命喪黃泉,所以於情於理,你都應該幫我這個忙!」

  他輕輕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古銅色的皮膚在照進來的眼光下微微泛著光澤。

  「你還是存在銀行比較保險,我不是一個特別熱心的人!」

  錢推給他。

  他很無奈的聳聳肩,「好吧,既然我這個求你,你都不肯答應的話,我只能存銀行了。」

  事情就這麼愉快的處理了。

  其實是我想的太簡單。

  言語說他出了任務之後,將近一年的時間,會沒有其他任務,只能在家休息。

  他說他這一年還會在我們健身房裡鍛鍊,我們還會經常見面。

  我看著他想起楊識。我不可能再犯跟楊識的那種錯誤。

  「隨你便,那是你的事情!」

  我買了單,離開。

  留他一個人在咖啡館裡。

  後來言語對我說,只要我們兩個遇見,總是我要先走,他總是被拋棄的那個。

  當時我也沒有任何感覺的。我只是一個行屍走肉,每天過著重複的生活,無比枯燥,無比想儘快結束。

  而且每天回到那棟特別漂亮的別墅,我的心情比上墳還沉重。

  一個月之後。

  快要聖誕節了,我們健身房來了一老外,一男一女,分別跟著我和小張鍛鍊。

  那個女的脾氣特別好,很開朗,經常操著那口不太熟練的國語跟我說話。說錯了之後,總是很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賣萌。

  總之很可愛。

  休息的時間我們在喝下午茶,突然衝進來幾個人,其中有一個胖胖矮矮的男人,之前來過我們健身房,他大叫著說在我們這裡鍛鍊了一周,為什麼八塊腹肌還沒出來。

  我看著他那身肥肉膘在身上顫來顫去,簡直在找茬。

  「你們老闆呢。;把老闆找來,商量一下賠償吧!」

  商量賠償?

  小張各種好話說盡了,並且送給他一張年卡,這傢伙非但不借坡下驢。反倒是得寸進尺。

  實打實的扇了小張一耳刮子。

  小張臉都被扇腫了。

  大家都看不過去,那個事兒男的人也衝上來揍我們。

  兩方的人廝打起來。

  我被對方那個胖子踹了腰,疼到不能動彈,那孫子竟然下三濫的要拿槓鈴砸我,得虧我躲的快。

  那個外國男人看到我趴在地上,二話不說過來扶我,用身體替我擋了一棍子。

  我們四個人沒抵得過對方的棍棒,撐了三分鐘,都被制服了。

  他們叫囂著把健身房給砸了,還揚言要我們在北京混不下去。

  小張被一孫子戳到淚腺,控制不住的流著眼淚。他很是激動,衝著人家的背影開始問候了人家的十八輩祖宗。

  得虧那天言語來了。穿的特別清亮,脖子上還掛著要白毛巾。

  他也沒想到,明明是來運動的,卻碰上這麼一茬。

  「誰幹的?!」

  雖然聲音很鎮定,但是那語氣里明明是寒冷和忍無可忍。

  「前些日子來鍛鍊的那些孫子,就特麼鍛鍊一周,想要成八塊腹肌。然後就來砸了店,還把我們都打了。」

  小張憤憤不平。

  我腰很疼,撕裂一般,我甚至懷疑是不是腎被踢壞了。

  動彈不得,剛才那個閃躲已經用盡我全身的力氣。

  言語二話沒說,把我抱起來。

  「其他人應該都能走動吧,快上車,我送你們去醫院。」

  我疼的差不多處於昏厥,能聽見他們說話,但眼皮很沉,睜不開,也沒法跟他們說話。

  我能感覺到有人兜著我躺的床單往病床上抬我,也能感覺到止疼針在我皮膚上深深的扎進去。

  那種感覺,跟癱瘓了沒區別,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做檢查的時候,冰冰涼涼的東西在我腰上划過來划過去,疼的要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恨死那些孫子們,好端端的來找什麼茬。並且在心裡發誓,要我再碰到那些人,非整死他們不可。

  我被各種推來推去,能感覺出外邊有光,黯淡,然後又出現光。

  各種交替。

  再之後,我聽見言語的聲音,他讓我別擔心,他說一切都安排妥當了,還說我沒什麼大問題,在醫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心裡打著鼓,一聲重似一聲。

  牟足了力氣對言語說:「打電話給許朗,說我在醫院!」

  手指給力的把兜里的手機掏出來,滑落到地上。

  那裡面有許朗的電話,通訊錄上第一個就是他。

  言語沒再說話,我再也沒力氣動彈,舒出一口氣。

  睡不著,疼。但又沒力氣睜眼。而且敏感的感知外界的一切,但心裡卻慌的很。

  「會不會是許朗派人來乾的,那天我在警察局碰見他,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陰沉著臉,特嚇人,他還警告我離以淺遠點兒,不然給我顏色看,不會就是這種顏色吧!」

  小張的話被那個外國美女給截斷,「我們還是小點聲說話,以淺睡著了。她需要休息。」

  「指定睡著了,睡著的人,是不會聽到別人說話的,你就放心吧。」小張有點煩躁。

  「這件事,我務必會查清的。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反正沒有大礙。你們的老闆也會回來處理善後的。」

  言語的聲音依舊命令性極強,容不得人半點反抗。

  之後雜七雜八的腳步聲,再然後,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我只能聽見秒針走動的聲音,還有護士在走廊里匆匆經過的聲音。

  若我是醒著的話,肯定不會害怕。但我大腦無比清醒,卻不能看到外界。這就足夠嚇人了。

  不知道過了多上時間,我依舊疼著,無法入睡。

  能感覺到是進來了人,我不確定是要言語還是許朗,總之都是帶著一股子冷氣。

  之後聞到淡淡的松香味。

  我知道。那是許朗。

  緊繃的心終於放下來,他知道我是傷了,不是出去鬼混就好。

  我最怕的就是和他那種死亡對視,很難受,很心疼,很是不知所措。

  每次我們兩個之間的誤會不能解釋清楚,我不想跟他搖尾解釋,他也一臉的栽贓陷害我,沒有一絲要聽我解釋的餘地。

  我們之間就這樣,誰都不肯放過對方。

  「早就說讓你辭去健身房的工作,你不聽,這下子傷了,看誰疼!」

  沉默片刻的這句話,我怎麼聽都是諷刺的意味。

  或者,就像小張所說,莫不是他為了讓我離開健身房,故意派人來整我們的?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真的特別涼。

  他什麼時候走的,我不曉得。

  我一直清醒著,卻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也確實可笑。、

  我在腦海中想像著最近許朗跟我的暴躁,他總是用那種恨不得掐死我的目光怒視著我。

  他曾經也說過,只有他能決定我的生死,因為他給過我生命。

  這算是他給我的一個教訓?

  若是不聽話,之後會比這個教訓更加兇猛?

  我怕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小張他們這些旁觀者的直覺,可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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