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狐狸尾巴就要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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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的感覺,好像被人禁錮了手腳,扔到深海里。

  我在海水的阻力下無法自然伸展身體,掙扎到無力喘息。

  我覺得我死了,我面前是許朗,他還是那樣猶豫的看著我,眼睛越睜越大,越來越駭人。

  終於,一頭冷汗的我,清醒過來。

  凌晨兩點五十,天還沒亮,我能從窗簾的一角看到傾瀉下來的燈光。

  腰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疼了,總之能下地慢悠悠走路。

  因為房間裡太悶,我順著走廊,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

  有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很多路燈。

  也可以看見很多救護車來來往往。那些患者的家屬,臉色的表情各異,大部分都是驚慌緊張。

  我把藏在兜里的那包煙捻出一隻,放在嘴裡。

  煙點著的那一瞬間,我恍然記得好多年沒這麼抽菸了。

  現在的生活,比之前在夜場討生活容易麼?不容易,甚至更難。

  各種感覺都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當真撐不下去了。

  我能聽見很多人跑步的聲音,還有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一個個煙圈吐出來,看著他們騰騰升空,然後化為烏有。

  「可以給我一支煙麼?」

  我身後傳來沉穩的聲音。

  扭頭一看,是言語、

  他頭上全是汗水。就像剛跑完步的模樣。

  但表情還是那般波瀾不驚、

  「給!」

  他滿意的坐在我身邊,動作很熟練的給自己點了煙,然後笑了。

  「大半夜,你藏在這裡,我可以理解為要逃跑麼?」

  「可以,隨便你怎麼理解。」

  我們之間陷入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的沉默。

  我們在的樓梯燈是聲控的,明明滅滅。

  黑暗中,我們兩個都沉默著,直到後來言語打破沉寂。

  「你真的喜歡那個傢伙?」

  我沉默了相當一段時間,尋思半天。給了他一個相當中肯的回答。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我的命的話,我會義無反顧的給他!」

  言語笑笑,吐出一個很漂亮的煙圈。

  「那就是說不喜歡了,愛情不應該你們這樣相互傷害,愛情應該是美好的,不管是過程還是結果!」

  我笑笑,其實心裡無比難過,但不想在言語面前表露出來。

  「許先生,您找到蘇以淺女士了麼?」

  護士的聲音響起、

  我和言語不由自主往我們側面看。

  長長的走廊,許朗站在離我們不遠地方。

  黑暗中,他的輪廓更加陰暗。

  直到護士朝我們走過來,聲控燈終於亮了起來。

  我們所有人都被籠罩在光明中。

  我手指僵住,抖了一下,若不是言語突然抓住我手腕兒,恐怕煙掉在我褲子上,燙到皮膚了。

  「別慌!」他小聲跟我說,笑得很溫暖。

  大手也撒開。

  我就這麼看著許朗在我面前走掉,看到護士一臉埋怨的走過來。

  「許先生發現您丟了。把我們都叫來找你,你可倒好,還有閒情在這裡吸菸,你是病人,不能吸菸不知道麼?」

  言語冷靜中帶著點兒惱怒,我沒有覺得這話都刺耳。

  確實我沒想到就離開這麼短時間,因為那麼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和護士回去,護士扶著我的姿勢很是生硬。

  腰開始疼,但我努力沒表現出來,很不好意思沖言語笑笑。

  我們回了病房。

  那一宿,許朗再也沒回來,我乾瞪眼了一宿。

  早上,蘇染和森瑞竟然來了。

  一進門兒,蘇染就特客氣的打開保溫瓶,笑容滿面的招呼我。

  「快點兒來吃粥,昨天晚上許朗回家之後就很累了,我怕他今天體力不支疲勞駕駛,就給你來送飯,讓他多睡一會兒哈!」

  多睡一會兒哈。

  完全的宣誓主權。

  我禮節性的笑著,一口口把粥喝點。

  看看森瑞。森瑞好像長高了,皮膚也變的比前些日子更紅潤了。

  但不知道為何,我覺得他對我有點兒陌生。

  不對,並不是陌生,而是很小心翼翼看著我。

  更像是有人說了我什麼不堪的話,讓孩子如此的緊張。

  「森瑞你和阿姨玩兒,但不要碰阿姨,她在生病,好不好?媽媽去把碗筷刷出來!」

  蘇染一副慈母的架勢囑咐森瑞。

  森瑞乖巧懂事兒的點點頭。

  蘇染離開病房之後,我看著森瑞,實在想知道原委。

  「森瑞,好久不見!」

  森瑞不好意思的笑笑,伸出一隻小手跟我揮揮。

  怯懦,甚至想逃跑的架勢。

  「媽媽是不是在家裡經常誇獎阿姨啊,為什麼你一見到阿姨就臉紅了?」我保證我笑得特燦爛。

  森瑞表情遲疑了這麼一陣兒。然後為難的看我一眼。

  之後就和想通了什麼一樣,很認真的搖搖頭,「不是,媽媽說你要搶走我爸爸,不讓我跟你多說話!」

  還沒說完。森瑞就開始捂嘴,驚恐的看著我。

  「我不會告訴你媽媽的!」我笑笑咬了牙。

  森瑞謹慎的不再跟我說話。

  我們兩個看著對方,沉默著,直到蘇染回來。

  「以淺,剛才我接了一電話,先回去了,你還需要什麼的話,就打電話告訴我一聲兒,往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甭客氣!」

  「一家人?」我疑惑看她。

  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她和許朗還沒領證的呢吧。

  在外國我不清楚,反正國內你沒領證,在法律上來說,就不是一家人!

  她大方一下,「我都忘了跟你說了。昨天晚上許朗跟我說他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的,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子。所以以後千萬別跟我客氣!」

  我看著她笑得彎了的大眼睛,還有一張伶牙俐齒,心裡有個東西一直在翻騰。

  「那當然,以後咱們還得經常見面兒!」

  不帶笑容的敷衍。這話一說出來。我自己都害怕了。

  原來我是這麼在意許朗說的這句話。

  果然我們只是兄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可笑兄妹。

  「那好,我先走了!」蘇染深深看我一眼,狠狠扯著森瑞就走了。

  森瑞最後那一個眼神兒分明是不舍和驚恐。

  陸封來了電話,聲音很焦急的說:「姐,先前你讓我查的那打人的孫子有眉目了,是蘇染的人!」

  是蘇染的人!

  說的特別乾脆。

  我笑不出來,「你知道蘇染的存在?!」

  陸封頓時不說話,一直沉默中。

  我要掛斷電話,他才開了腔,「不是姐,你聽我解釋啊,許朗確實沒跟我說過蘇染的存在,我也是無意間在他公司前見過一面,姐,你千萬別生氣啊姐!」

  我掛斷電話,雙手冰涼。

  心跳加速,頭上暴汗。

  陸封竟然知道蘇染的存在,竟然知道許朗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竟然還有了孩子。

  他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沒哭,哭根本沒屁用。

  陸封發來簡訊,就是那個當初打我們那個惡棍的視頻、

  他親口承認是蘇染收買他們,去砸了我們的店,還把我們都打傷。

  沒有證據之前,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麼報復這些孫子們。

  現在這些證據就像燙手的山芋。明知道它們燙,還不得不攥的緊緊的。

  直到健身房老闆帶著那些員工來看我。嘰嘰喳喳的到處都是人說話的聲音,我的腦海里始終浮現出那個兇手的面孔。

  一定是陸封用了什麼手段,不然他怎麼能那麼痛快就招供了。

  「還沒找到砸咱們店兒的孫子,不過店裡已經收拾好了,等以淺你什麼時候養好傷,繼續去上班,聽見沒?」

  老闆笑得一臉慈祥。

  我愣了一下,勉強笑笑、

  其實心裡特愧疚,我不能跟他說兇手的來歷。

  家醜始終不能往外揚。

  這不只是蘇染的個人問題,還關係到許朗的尊嚴。

  「會的。那個壞人一定會被抓住的,一定會的!」我笑得連我自己都感覺出肌肉抽搐來。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祝我早點兒出院,然後說著最近他們都在外面搞兼職,等健身房重新開業,再回來。

  尤其是小張,一直絮叨著讓我早點兒回去,他說他現在每天都在憧憬著大家都歸位。

  「你想想,之前咱們在健身房多快樂對吧,就跟一家人一樣!」

  我笑笑。

  禮貌性的笑容一直維持到他們走為止。

  成護士還沒來查房之前,我打了許朗的電話。電話沒通。

  第二遍打的時候,倒是通了,卻被掛掉了。

  緊接著一條簡訊來了。

  他說晚上十點,在城北的上島咖啡店門口見面。

  我愣了一下,城北?那個地方的咖啡店不是早就關門裝修了麼。

  為什麼會選在那個地方,十分搞不懂。

  不像是許朗的風格。

  但想想,許朗不允許別人碰他的東西,他的手機也只可能在他自己手裡。

  那便是了。

  我換上自己的衣服,帶上帽子,匆匆離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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