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回望,已是情深第73章 你眉心的火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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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身風霜的李嬸進了顧越家,帶著一個不知該喜還是該愁的真相。

  「夫人,DNA對比結果出來了,死的並不是安安少夫人。」李嬸難掩激動的說:「我是不是馬上去告訴小少爺?」

  厲坤不語,沉吟片刻後說道,「暫時別說,你和老李再去一趟事發地點,把經過查清楚,附近的村鎮也都去看看,如果找到安安算是虛驚一場,如果真的......就當死的的確是她。」

  「夫人,您是擔心......?」李嬸欲言又止,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她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厲坤閉上眼睛,聲音低的像是遠山沉鍾,「真來了我們擋也擋不住,只希望這兩個孩子不要步前人的後塵。」

  「......」

  「阿越的情比他重,安安的心又不如她狠,如果走上同一條路,阿越和安安的結局只會只會比他們更慘烈。」

  李嬸臉色沉重,完全不能理解厲坤的用意,「您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促成他們的婚姻?這不是在把他們往火坑推嗎?」

  「我何嘗不想做一回壞人。」厲坤嘆息,「但是,緣分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天註定,我們強行插手只是讓他們的結局走的更快而已,既然針鋒相對的立場不能避免,不如在平和的過程中尋找其他解決辦法。」

  「夫人......」李嬸還想說什麼,話一出口就被厲坤疲憊的聲音制止,「去吧,快去快回。」

  「是......您的身體?」

  「撐得住。」

  「......」

  離開顧越家,李嬸和李叔馬不停蹄的趕去了安安出事的地方,風雨停了,死亡的陰影卻更加深刻。

  他們極力避免的結局就在這朝陽也無法穿透的山林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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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身體的每一寸骨肉都在發疼,疼的安安忍不住想要大喊,思緒卻被關在漫無邊際的深淵裡找不到突破口,她只能茫然的奔走,跌倒,爬起來繼續前行,到最後竟發現自己仍然在原地徘徊,那種無力的驚慌失措快要將她逼瘋。

  猛然,她好像聽見了誰的呼喚,「安安,安安......」

  這個聲音好熟悉,她在哪裡聽過?

  學校?醫院?情話?

  對!情話!

  安安驚醒,她怔怔的望著天花板發呆,幾分鐘後抱著被子坐起來,茫然的看向四周。

  入目是一間傳統中國風裝修的臥室,但又比傳統的質樸多了許多華麗的元素,精緻到一桌一椅都在昭示著主人的尊貴。

  「這是哪裡?」安安揉著鈍痛的腦袋思考,怎麼也想不出來答案。

  剛才熟悉的男聲突兀的穿插進來,「醒了?」

  安安立刻看向聲音的來源,準備問他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卻在看到來人長相的時候愣住。

  這張臉和她記憶里的那張天差地別,前者陰柔俊美,無懈可擊,後者平凡普通,過目即忘,他們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可是,聲音如出一轍。

  「你是在情話買花的那個人!」安安在看到男人右耳上泛著寒光的耳釘時篤定的說。

  男人笑了,笑的溫柔和煦,可這遠不能抵消他眼神里的寒氣,「怎麼認出來的?」

  安安不理會男人的詢問,兀自從床上下來,赤腳站在舒適柔軟的地毯上,渾身防備,」你到底是誰?之前去花店有什麼目的?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

  顧越!她不是從淮川跑去找顧越了嗎?她坐了很久的車,爬了很遠的山路,後來,後來遇到了山體滑坡......

  「我,我還活著?」安安用雙手抱住自己,感受著身上偏低的溫度,心底一片冰涼。

  她記得非常清楚,遇上山體滑坡的時候自己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根本就來不及躲避那塊足以將她壓的骨頭粉碎的巨石,可是,現在的她分明是以人的形態站在這裡。

  所以,石頭滾下來的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救了你。」男人不輕不重的四個字讓安安更加茫然,「你,救了我?怎麼救?為什麼?」

  男人笑而不語,走到床前,俯身將地上的拖鞋拿起,然後走到安安跟前站定,屈膝,彎腰,小心的替她穿上。

  安安機械的由著男人在自己身前動作,只覺得身上的溫度在快速流失,連心跳的頻率都在漸漸變慢,是不是......她快死了?

  「別胡思亂想。」男人站起來,笑著撫摸安安的臉頰,掌心的涼意讓安安不自覺後退。

  男人不覺有礙,從容的收回手負在身後,聲音低沉而緩慢,「我叫崇霧,是你的父親。」

  「!」一顆驚雷在安安腦中炸裂,父親?一個看起來大不了她幾歲的男人說是她的父親,這種玩笑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安安嘴角勾起一個極為諷刺的弧度,與她乖巧的長相格格不入,「先生,便宜不是這麼占的,還請您自重。」

  崇霧的表情依舊淡然,他不緊不慢的走到窗前,眉眼含笑的看著梳妝檯上的琉璃燈盞,「我們不是人類,我們生命比他們高貴,也比他們漫長。」

  「什麼意思?」這個世上除了人還有其他種族?

  崇霧側過身望向看看,「過來。」

  「......」安安猶豫,她潛意識裡覺得崇霧不是好人,可心裡的好奇又驅使著她不斷靠近答案。

  沉默了一會兒,安安還是走了過去,然後,她在鏡子裡看到一個熟悉的畫面。

  陽下的草地上,一名女子張開雙臂朝著陽光的方向奔跑,一個長相陰柔俊美的男人站在樹下看著她,笑容清淡,但眼睛裡的深情顯而易見。

  這個畫面她看過,就在第一次看到崇霧手上那枚戒指的時候。

  那時候她看不清楚女人的長相,只是從崇霧眼睛裡描繪的背影抓住了一些痕跡,現在,一切都很清楚,清楚的連女人臉頰上細微的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這份清晰和安安記憶里的影子重疊。

  鏡子裡女人的長相和崇霧家客廳掛著的那幅畫幾乎一模一樣,區別在於,畫裡的她紅眼白髮,鏡子裡的她黑眸黑髮。

  「她是你母親,宿雨。」崇霧說,字裡行間滿是思念,「她是這個世上最漂亮,最善良的女人,可是......!」

  思念急轉直下變成蝕骨的仇恨,「可恨的人類竟然逼死了她!」

  人類逼死了她?畫裡,畫裡是她臨死的樣子?

  安安害怕的後退,可怎麼也擺脫不了崇霧身上急速噴發的怒氣。

  「安安,你知道顧越是誰嗎?」崇霧面目猙獰的看著安安,眼裡的火焰像是要將這個世界全部焚毀,「他是顧刃的兒子!你殺母仇人的兒子!」

  「你胡說!」安安驚叫,「我家在霖安,爸爸媽媽是高中老師,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她!公公是好人!我要走,我要去找顧醫生!」

  安安邊說邊後退,身體被無措的恐懼包裹,「你是個騙子!」

  最後一聲是安安喊出來的,她不會罵人,不知道用哪些詞語才能發泄心裡的懼怕,這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崇霧眼裡的仇恨在加深,他用極慢的速度走向安安,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頭,把她的理智盡數踩碎。

  「不認識?!」崇霧笑,笑容陰冷刺骨,「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說完,崇霧猛然從身後鉗住安安的脖子,快的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人完全禁錮在懷裡,脖子上還帶著隨時可能置她於死地的威脅。

  崇霧禁錮著安安,迫使她走到鏡子跟前,然後俯身貼進安安毫無血色的側臉,一字一頓的說:「看清楚了,你眉心的火焰花,你的瞳色,你的發色,哪一樣不是她留給你的寶藏,這是被千萬妖類尊重無尚榮耀。」

  安安愣了,她驚恐的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變化,漆黑的眼珠變成了妖艷的鮮紅,烏黑的長髮變成了不染塵埃的純白,原本長至腰側的髮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腿彎,髮絲無風自動,映襯著眉心正在燃燒的火焰花像極了掉落塵世的精靈。

  可是......這雙足以成為殺人武器的利爪是怎麼回事?

  它們還是那麼纖細,乾淨,偏偏又帶上了讓人恐懼到窒息的鋒利。

  「啊!」安安抱住疼痛欲裂的腦袋,瘋狂叫喊,「這不是我!不是我!我是人,這個世上沒有妖,我是人,啊!」

  鏡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鋒利的指甲落在臉側刮傷安安細嫩的皮膚,鮮血順著傷口流出來,喚醒了崇霧潛藏在心底的渴望。

  沒有任何思慮,他抬起安安的下巴快速吻了上去,嗜血而殘忍。

  這個吻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安安最後的僥倖壓垮。

  如果她是妖,如果崇霧是她父親,那他們現在在做什麼?亂,倫?當著她母親的面兒?在顧醫生還不知道生死的時候?

  怎麼可以!

  暴戾在瘋狂蔓延,順著血管霸占了安安所有的理智,她的恐懼被暴戾激化成殘忍的笑容,又在崇霧的手貼上自己腰腹的時候驟然裂開。

  結束不過一瞬。

  「唔!」痛苦的低吟自崇霧唇間溢出,讓他的肆意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冷到死寂的平靜。

  「想殺我?給你這個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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