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少個麻煩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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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怕打出事,偷偷去稟告齊臣相和老夫人。

  齊臣相一想到溫家、溫婉蓉和覃家關係,仇恨爬滿心,敷衍般叫下人去拍拍門,說兩聲算完事。

  齊佑聽見齊臣相不痛不癢的勸架,倒收了手,甩開手裡的掃帚棍子,坐在太師椅上,瞪著瑟瑟發抖的四姑娘,沒好氣問:「手串呢!」

  四姑娘被打怕了,順手指了指梳妝檯的方向,唯唯諾諾道:「就在盒子。」

  齊佑起身過去,粗魯打開盒子,倒出裡面所有金飾,只聽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他指著一堆珠翠,吼:「過來!把手串找出來!」

  四姑娘恨不得繞道走,邊哭邊小心翼翼蹲他腳邊,找出那串手珠子,恭恭敬敬遞過去。

  齊佑晃一眼,不過一條極普通的串珠子。又想起四姑娘平日種種,一口氣惡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抓起手串,抬腿就是一腳,氣頭上沒輕沒重,正中面門。

  四姑娘沒防備。「啊」一聲,直挺挺向後仰倒,不偏不倚,後腦磕在梳妝凳的凳角上,隨即滑到地上,一動不動。

  齊佑一開始以為她裝死,上去踹兩腳。嘴裡罵:「起來!少演戲!」

  四姑娘依舊不動,直到靠近頭部的地方沁出一灘血水,齊佑一下子慌了神。

  他下意識蹲下,伸手摸她腦後,只覺得頭髮里濕濕的,黏黏的,抽出手一看。全是紅艷艷的血漬,又探了探鼻息,沒死,還有呼吸。

  立即找大夫救治,興許能活!

  他起身打算開門的一瞬,忽而停住了。

  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齊佑轉過頭,神色陰鷙盯著地上的四姑娘半晌,兩手離開門閂,轉身進到裡屋,出來時手裡多個枕頭。

  他蹲在地上,發出陰冷的笑,自言自語:「下了陰曹地府別怪我,不是我不留你,是齊家容不下你。」

  說著,將枕頭大力捂住四姑娘的臉。

  四姑娘似乎有一絲意識尚存,想掙扎,卻只能輕動幾下。

  齊佑愈發使勁,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錢!我錢袋裡多少碎銀子,都有數,你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手腳怎麼這麼不乾淨?!我爹知道也不會容你!」

  他說的急,近乎全身力氣都壓在枕頭上。

  不知捂了多久,久到他手都酸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是累還是第一次殺人的恐懼與慌張,齊佑呼吸急促,久久不能平復。

  只等心緒稍稍平穩,他望著臉上蓋著枕頭的屍體。終於回過神,像預先排演好的,藏好帶血的枕頭,大叫一聲「來人啊」,跌跌撞撞打開門,痛哭流涕:「快來人!救夫人啊!」

  下人們被突如其來的哀號嚇到,簇擁擠到門廊下,就見溫夫人雙目圓睜躺在地上,毫無生氣。

  齊佑在一旁捶足頓胸:「都愣著幹什麼!快扶夫人起來啊!」

  一個年輕膽大的小廝進屋,俯身探了探四姑娘鼻息,手猛然一縮,跑到齊佑身邊小聲道:「三爺,您節哀順變,夫人,沒,沒了。」

  「不可能!」齊佑抓住小廝衣領,瘋癲般大叫,「我不過罵她兩句,她怎會想不開!」

  說著,他手腳並用爬到四姑娘身邊,撇開臉,一隻手撫在眼睛上,極悲痛地聲淚俱下:「你是受了多大委屈,為夫不過要你別拿覃家東西,也有錯嗎?」

  聽著自家三爺哭嚎,一行人終於明白,夫人招惹覃家,負氣自殺了……

  頓時下人們手忙腳亂扶齊佑的扶齊佑,挪屍體的挪屍體,還有人給齊臣相報信。

  再隔一日,手串完璧歸趙。

  溫婉蓉拿到手串時挺奇怪,前後不到兩天,四姑娘乖乖打發人把東西還回來,不像她的脾性。

  當下因為照顧兩個孩子,沒心思深想。

  入夜等覃煬回來。她跟他交代一聲,說手串拿回來了,覃煬似乎累得夠嗆,敷衍「嗯」一聲,便洗漱睡了。

  約莫又過兩日,溫婉蓉剛剛從宮裡定省回來,垂花門的小丫頭就急急忙忙迎上來,低聲道:「夫人,溫府二夫人求見,人正在花廳吃茶。」

  溫婉蓉一愣,她許久沒見溫家人,二夫人是四姑娘嬸娘,和杜夫人一樣,瞧不上溫府的養女。

  可今非昔比,往日那些鼻孔看她的人,如今屁顛顛跑來巴結,大有人在。

  溫婉蓉說句知道,提著裙子先去花廳。

  她禮貌性喚聲嬸娘,問安的話還在嘴邊,對方就撲上來抱住她,哭得那叫一個動情。

  溫婉蓉被她哭愣了,輕聲安慰:「嬸娘這是怎麼了?」

  「四,四丫頭沒了!」

  對方嗚嗚咽咽,話說不利索,可溫婉蓉聽明白了。

  四姑娘死了?

  她愣怔片刻,心思前幾天還坐在一起聽戲,好端端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嬸娘哭得喘不上氣,捂著心口。臉色發白,溫婉蓉見狀趕緊叫下人請大夫,擔心極悲下哭出好歹。

  大夫來,施過針,告訴溫婉蓉,溫家二夫人身子骨不好,加上情緒受創。只怕施針頂不了多久,還是送回府邸好好醫治。

  溫婉蓉沒轍,只能叫管家先送人回溫府,餘下的事……到底怎麼辦,她一時拿不定注意。

  夜深北風呼嘯,她一等再等,覃煬又是快亥時才回府,連著兩天累得連宵夜都不吃,就洗漱上床。

  溫婉蓉陪著上床,趁人沒睡著,小聲說:「覃煬,四姑娘沒了。」

  覃煬以為玩笑,閉著眼,笑出聲:「溫婉蓉,你以前不這樣,不待見誰也不會咒人死。」

  「我說真的,白天溫府二夫人,就是四姑娘的嬸娘來府里跟我說的,」她一五一十道,「以前嬸娘就疼四姑娘,如今突然沒的,打擊太大,今兒差點暈倒,我還請了大夫,大夫說要臥榻好好休養。」

  「真的假的?」覃煬瞌睡醒一半,睜開眼,轉過頭,「怎麼死的?」

  溫婉蓉搖搖頭:「嬸娘悲傷過度,我不敢細問,怕加重病情,聽她意思,四姑娘是自殺。」

  「自殺?」覃煬覺得這是兩天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大笑兩聲,「厚臉皮還會自殺?全天下人都自殺,也殺不到她頭上。」

  溫婉蓉拍他兩下:「你別光顧著笑,我正煩著呢。」

  「煩什麼?」覃煬瞌睡醒大半,翻過身,一手墊在溫婉蓉頸窩窩下,一手扯扯被子,「她死了正好,我們跟齊家沒瓜葛,再不用擔心那瘟貨發現什麼回去告訴齊佑。」

  倒是一勞永逸。

  溫婉蓉有些犯難:「可我聽嬸娘的意思。要我替四姑娘向齊家討說法。」

  「說個屁!」覃煬當機立斷,「溫婉蓉,你少管閒事,溫四死了,齊家都不放個屁,你操哪門子閒心?溫家當初對你好嗎?哪個嬸娘?老子怎麼沒聽過?」

  溫婉蓉說,是見的少點。

  覃煬要她安心睡覺:「那不就得了。溫家沒把你當回事,你別咸吃蘿蔔淡操心,出頭也不該你出。」

  溫婉蓉問:「下次再來,怎麼辦?我不見?傳出去怕人詬病覃家。」

  覃家臉面自然不能壞,覃煬想想,說:「溫家人再找你,要他們報大理寺,都察院御史夫人死了,可大可小,大理寺有權查案,至於找你,有什麼用?難不成捅到宮裡?」

  溫婉蓉輕嘆一聲:「大概就是這個想法。」

  覃煬哼一聲:「溫家想得挺美。」

  頓了頓,他翻身,找個舒服姿勢躺著。說:「行了,你和溫家這點關係就此打住,少個麻煩精在眼前晃,老子巴不得,你還煩,煩個屁,睡覺,睡覺。」

  「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嗎?」溫婉蓉一巴掌拍他胸口,語氣不快翻過身,背朝他,賭氣道,「睡覺就睡覺,滿嘴粗話。」

  覃煬的手摸上柔軟腰身,往前拱了拱,下面頂在兩腿間,不理會對方小情緒,聲音略啞:「要麼睡覺,要麼陪老子睡,選一個。」

  「睡覺!」

  溫婉蓉不假思索回答,然後翻身,兩手護胸。趴在床上,一副抵制潑皮無賴的架勢。

  覃煬壓上去,睡意全無:「溫婉蓉,你口不對心,老子只能滿足你。」

  溫婉蓉說句沒有,就被結結實實堵住嘴,嘴堵嘴。

  餘下的事,她情不情願,都得情願。

  直衝雲霄後的快感,伴隨身體不堪疲累,溫婉蓉喘氣問他:「你不是回來說累了,早點睡嗎?我看你體力好得不行!」

  覃煬抱緊她,跟著喘氣,賤笑:「對啊,現在睡覺更舒服。」

  「厚臉皮……」

  溫婉蓉低低罵他一句,覃煬又跟她一番歪理邪說,兩人相擁入眠。

  之後幾天,果然如溫婉蓉料想,溫家又打發人來找她,這次她聽覃煬的,沒打照面,也沒出任何主意,避而不見的態度顯而易見,不想插手溫家的事。

  二夫人不甘心,打發人找過幾次後,接連一樣結果,再也不找溫婉蓉了。

  至此四姑娘死了,溫家惹不起齊家,只能作罷。

  但說溫家軟弱好欺,也非如此,四姑娘頭七剛過,燕都城就傳出風言風語,說四姑娘不是自殺是謀殺,一傳十十傳百,雖沒人正兒八經當回事,但齊淑妃聽到這個消息時,不由多幾分擔心。

  她十足把握肯定,溫四姑娘是齊佑殺的,齊溫聯姻確實不是好出路,這下人死了,一了百了。

  比什麼休了,和離都要直接,省事!

  不過,以為不會有人在意,只是她以為。

  大理寺向來耳聰目明,丹澤一直苦於沒有齊家把柄,如今溫夫人突然死了,值得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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