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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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紹看著自己退回來的位置,又看看自己那被震的發麻的雙臂,一時居然有些發愣。

  雖然柴紹不敢說自己有多勇武,武技也不敢稱什麼無敵,但是,自己這一身武技,就是在長安那也是有名號的。

  對面這後生僅僅五招就能這樣將自己擊退,讓柴紹有點發懵。

  見柴紹沒有喊人,也沒有驚叫,許央也疑惑了。

  不過可以確定,這應該是偶發,不是蓄意。許央又恢復憨傻呆萌的表情了,接下來需要田豐應對,有一點可能,許央還是希望能把這幾天的勞役將就下來。

  「郎君有禮了。呆兒憨傻,衝撞了郎君,某代呆兒向郎君道歉!」

  「你們是······」

  柴紹也緩過勁來了。

  「某是民夫,商洛縣的,運送圓木至此。」

  這話······柴紹已經恢復了他該有的精明,看著田豐似笑非笑。

  「既然是民夫為何要鑽柵欄?」

  「某見柵欄間隔不同,出於好奇,就想嘗試能否容下身子,就那麼試了一下。我兒聾啞呆傻,不離某一步,就跟著出來了。衝撞了郎君,實為不該。」

  「哦,原來如此。既然是因為好奇出柵欄,現在是否該再鑽回去了?」

  柴紹戲謔的看著田豐,時不時瞥已經裝成傻子樣的許央,指了指那柵欄口子。

  「郎君說笑了。呆兒的身子寬厚,剛才就差點沒能出來,某也不想損壞柵欄。見此地似乎也能到了那商洛官道,倒是不必再鑽回去了。」

  田豐也是見這人不喊不叫,自認為不應該是軍營的,甚至以為這人也有可能是避免跟軍營接觸,覺得這就是個閒人,這也是偶遇。

  少主在武力上占優,田豐也就沒多少客氣,只不過基於不想惹事的考慮,才多了禮節。

  「哦。你們要去商洛官道?我正好也去,不如結伴?」

  柴紹越說越帶著笑意。基本上已經確定,這兩人似乎要躲什麼,有心看看熱鬧。

  更重要的是,就剛才那後生跟自己對戰的武力值,柴紹很有心認識並結交。至於公務,或者是這兩人招惹了什麼事,柴紹沒往心裡去。

  就這營地,他柴紹就是老大。

  「郎君又說笑了。我等賤民,有勞役在身,哪能跟郎君同行?有事郎君先請!」

  田豐伸手一個請勢,臉上已經略有不快了。

  「如果我非要跟你們同行呢?」

  「你······」

  「後生,要不咱再打一場,你把我打倒就可以離開了。」

  柴紹看著許央,挑釁的意味很重。柴紹知道自己應該不是這後生的對手,只是手癢,有幾年了,難得遇到有這樣的交手機會。

  說實話,許央還真有心再走一場。平時都是跟田豐對戰,有時候師父也調教,這樣放開了手腳跟人對打的機會很少。

  許央也想看看自己能在幾招內放倒這人。

  只是,這時候他們的重點不是玩打架,是儘快趕到官道前面,趕上回程的馬車,甚至還想提前設置陷阱,讓那宋捕快出個意外。

  沒工夫跟這人磨嘰。

  「郎君,呆兒聾啞,不聞人聲,不能人言。某家是鐵匠,打鐵為生,就是有一把子力氣,那敢跟郎君打什麼架。」

  田豐的話讓柴紹詫異,仔細端詳那後生······這表情不假,柴紹絕對不信一個聾啞呆傻的後生能有這般武藝。

  至于田豐所說的就是有一把力氣,柴紹一個字都不信。

  有意思了。

  柴紹相信,在交手時這後生的那一聲「呔」,雖然很輕很輕,柴紹聽的清,絕對不是聾啞人能發出的。這後生武藝高超,卻以聾啞呆傻示人,做民夫,卻偷偷從這裡鑽出,很顯然,這是個有故事的父子。

  「呵呵,不瞞你說,我平生最見不得傷殘人士,見了就心酸。今日我一定要陪伴你們一段,不如此我寢食難安!」

  這是找茬了?許央使勁盯著此人,想從他眼裡看出什麼來······一臉的真誠。

  有句話說什麼來著,都是老狐狸,就不要玩聊齋了,許央深以為然。

  許央確定,這人應該是識破了兩人有貓膩,完全是閒著沒事找事,好奇,直接裝成了死皮賴臉,死打爛纏,就跟自己裝聾啞呆傻一樣。

  已經裝了,就不能現場暴露,只能看田豐的表現了。

  田豐等著少主將此人干翻呢!結果少主沒動,他也沒法了。不理那人,徑直向前。

  這頓操作讓許央懵,緊趕兩步,攙扶著此時瘸腿的田豐,眼裡滿是疑問。

  誰知道田豐看向他,也是滿眼的疑問。

  那人緊跟著,貼的很緊,兩人連低聲交流的機會都沒有。

  這事鬧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轉角過了就是營口,喧囂聲很近了。

  當面揭穿自己的謊話,然後轉道離開營區······田豐也想過,可這一小段路也嘗試了,只要他倆拐彎,那人也拐彎!

  若是倆人就此離開,不確定那人會不會攔截,更不能確定那人是不是會呼喊。許央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短時間內,或者一招將其制服,就示意田豐不要在做無為之功了。

  懷著一絲營口可能不存在盤問的希望,許央繼續向營口走。

  想來此人要是軍營的,不管是在這裡交手,或者是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動手,沒有任何區別。

  若此人跟軍營無關,他和田豐闖那些軍卒,要比跟這人交手後招來軍卒圍困容易。

  三人已經轉彎了。遠遠的看營口,那宋捕快跟著一班軍卒,一個一個的盤查出門的馬車和民夫,很仔細。

  許央和田豐有些遲疑,就這一遲疑,兩人的身子已經從拐角顯露出來了。

  說來也巧,兩人這樣一晃,那宋元成游離的視線就瞥見了,還沒開口,手已經舉起來:「那···那邊······那兩個狗崽子在那邊。」

  一邊叫嚷,一邊就衝出了軍卒的隊伍,揮舞著手,好像指揮手下衝鋒一般,成向這邊的衝殺狀。

  宋元成的那表哥,乍一聽宋元成叫嚷,立馬轉頭,也揮了一下手,可他的手勢還沒有完成,就尷尬的停在空中。

  不止是他,所有順聲音扭過來的軍卒,都是一臉的震驚。

  許央和田豐已經準備轉身了,卻發現那些軍卒並沒有跟著宋元成,只有那宋元成一個人傻乎乎的往這邊跑。

  宋元成似乎覺察到了什麼不對勁,回頭一看,身邊沒有一人,自己的表格舉著手都沒有放下,愣愣的停在那兒。

  不對,許央和田豐感覺不對,準備轉身的蓄勢停了,扭頭看跟著的那人······倆人明白了,這一切變化都跟跟著的那人有關。

  一直跟著他倆的柴紹,臉上帶著笑,對許央和田豐詭異的一笑,施施然的從兩人中間穿過,自顧自的往前走,差不多到了營口:「劉隊正這是為何?」

  「我等驍衛之負責營地安全,怎麼都做起地方州府的事務,干起著城門官的活兒了?」

  柴紹的話沒一點責怪的語氣,就跟平常遇到了打招呼一樣,感覺真是碰巧遇到了,隨便那麼問問。

  宋元成已經停下了,看著走過來的這錦緞白色短打的郎君,又看看自家表哥的神情,不甘心的再帶著怨恨看看鐵匠父子······很憋屈。

  單挑干不過,否則在路上他就把這父子弄死了。在山上也拉不起同僚來一起干見不得人的勾當。本以為到了藍田關,借著表哥的勢,可以隨便怎麼玩這倆狗崽子,沒想到,這倆狗崽子在藍田關居然有依靠,還是比表哥更強硬的依靠。

  「拜見旅帥!」

  那隊正帶著一干軍卒跪拜,高呼旅帥,宋元成有點死心了,再不甘心也得死心了,扛不過呀!

  柴紹扭頭看許央和田豐,只見他倆還停在拐角,似乎戒備,又似乎是被現在的場面驚著了。

  對於許央而言,確實是有點意外,倒也沒有驚嚇什麼,只是······只是在考慮剛才這人接下來要怎樣。

  「田叔,做好應對的準備吧。一旦不對,只能硬闖出去了。」

  倆人確定好應對,也緩緩的向營口走,很快就要接近宋捕快身邊了。

  許央還是呆萌樣,只不過順便看了一眼宋元成,卻把宋元成嚇了一跳,趕緊跑到那些軍卒中間,還指著許央:「你······你······」

  真的沒對他怎麼樣過,怎麼會嚇成這樣?

  宋元成真不是怕許央和田豐,是一下子沒能接受現下的狀況,想著許央有了依靠,就會像他那樣,往死里整人。

  「回稟旅帥,表弟被人所傷,據說是民夫所為,標下只是想找來問問過程,並無他意。」

  這時候,那隊正已經認定,昨晚之所以搜不到這一隊父子,就是因為這對父子被旅帥接走了。

  現在旅帥過來,想必也是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沒有一點隱瞞。反正表弟想借自己做的事還沒有發生,即便是旅帥也不可能憑猜忌怎樣自己。

  「哦······」

  柴紹的一聲哦,意味深長,卻是扭頭看許央和田豐······這兩人沒有任何懼怕或者不安的表現,柴紹就更加確定這倆人不簡單了。

  心思一轉:「這樣啊,那都是地方安靖事務,按說咱們沒必要摻和。」

  「不過,既然當事人涉及到了你表弟,咱們倒是可以問問,就是去那勞役之處調查也是可以的。」

  「這樣吧,咱驍衛有保護圓木勞役整個過程職責,到那砍伐圓木之處看看也無不可······你帶點人,本帥隨你一同去看看。」

  柴紹這番話里沒有一點信息,沒有說自己跟那倆父子有關,也沒有說無關,對於隊正而言,旅帥跟著去,那就是有關了。

  他不知道,柴紹這樣做,主要是想賣許央那邊一個人情,另外就是想一路隨著許央二人,想試試能不能探出他倆的底細來。

  倒是許央看出點眉目來,有點無奈了。

  按說,現在的情況,自家確實是該承那人的人情,可對於那人的追根問底的行為甚是不喜。忠義是師門核心宗旨之一,對於承了的人情,萬萬不能隨意丟棄。

  這下難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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