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房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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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這樣,就是拆了那茶攤,許央也會讓江夏把那幾個拍死。

  仿佛有了目標,許央自己的話剛說完,就立刻上馬。

  馬鞭抽在馬屁上,一點都不惜馬力,瞬間就竄出去了。

  田豐跟江夏也快速跟上。

  三人快馬加鞭,極速向隰縣方向疾馳。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又是弦月夜,許央一陣疾馳,等看到了三十里舖,視線模糊,能見度不足十米,許央也冷靜下來了。

  「天黑了,不宜追擊。還是先休息吧。」

  心有不甘,還是理智的選擇了進入三十里舖的驛站。

  三十里舖裡面是怎樣的情況,三人心裡都有譜。三人進驛站沒人聲,進了驛站還沒人聲。

  沒心思找死人給自己添堵,三人就在驛站的大門道將就著,都憋著氣,很不爽。

  江夏到底是沒憋住,坐立不安的,沒待一陣:「主公,我進去看看。」

  田豐想要拉他,江夏已經竄出去了。

  許央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那清淨悠遠的弦月,心裡不知想什麼。

  許央來這個時代七八年,從孩童開始,已經忘記曾經自己發號施令的做派,習慣了做一個娃,跟著師父旁觀天下。

  可就兩幾天,被田豐和江夏當做主人,許央感覺曾經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一時居然有點恍惚……或許是今天所見的場景讓他亂了心緒。

  亂世人命如草芥,或許這就是吧!可許央就是沒法接受這樣的冤死。

  「主公,全殺了!一個沒留,整個驛站沒活人了,驛馬也沒了。我找尋了點吃食,還有鍋碗……」

  他倒是對死人沒任何忌諱,忙乎著燒火造飯。

  田豐也去幫忙,不想挨著主公,不喜歡主公這種狀態。

  許央只是扭一下頭,倒也沒表現什麼,是表現不出什麼情緒了。

  若是驛站的人被殺,許央不一定有這樣憤懣,吃了官家飯,在這個混亂的世道,就要有被殺的準備。

  可那些路人呢?那些村民呢?還有婦孺…~

  三個男人的飯食很爛,許央也沒心情考慮可口不可口。

  「田叔,江叔,若是師父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怎麼樣?」

  「還能怎樣?先把那群畜牲殺了再說!」

  田豐拽了一下江夏,組織了一下語言:「主公,我十幾歲跟隨老主公時,遇到這樣的事,老主公會追殺那些人。」

  「二十幾歲時,老主公會知會官府,為官府提供線索,讓官府處理。因為那時候王朝穩定。」

  「自從歷練主公開始,遇到這樣的事,老主公會讓門下做這事。世道亂了,主公的歷練為主,做事就隱秘一些。」

  「老主公做事不拘泥,身份從不作為束縛行為的因素。」

  田豐的這幾句話,讓許央有種恍然醒悟的感覺。

  下山,入世,出仕,這是師父的遺願,許央背起來就要全心去完成。這樣的目標讓許央做事有了束縛,特別在這混亂的世道,認識也是煩亂的。

  「那咱們這次就做遊俠!」

  許央決斷後,心裡輕鬆了,胸口也鬆快了很多。

  隔了一夜,追擊需要痕跡,江夏有搜捕痕跡的能力,一大早三人便搜索著痕跡出發。

  搜索一直指引著隰縣的方向,即便是離開官道,也是再一次發現一些慘劇……沿著官道兩側的村莊,遭遇了洗劫的不少,到後來,許央三人就不再偏離官道了。

  離隰縣很近了,都不用江夏搜索痕跡了,前方嘈雜聲震天,隔著山丘,都能知道前方的喧譁。

  人,各式各樣的人,混亂嘈雜雜亂無章的人,帶著五花八門武器的人,堆成密密麻麻的人群,從隰縣城門一直到到這座山丘。

  「圍城了?這是哪家人馬?」

  江夏很是激動。

  許央三人三騎從山丘轉過,就有人叫嚷:「小子,把戰馬讓出來,進了城發你一個城裡娘們兒……」

  看那樣子就要撲過來牽馬。

  「滾!」

  江夏的馬槊指過去,讓那人生生的停下了。不知道是那部分人馬,否則江夏早挑了那廝。

  「我們老大是甄翟兒…~」

  「主公,這甄翟兒、魏刀兒都打出歷山飛的名頭,也有說他們本就是一夥。」

  田豐低聲跟許央解說。

  許央心裡已經有譜了,也將這夥人跟昨日的慘劇聯繫了。

  鐵青著臉,沒有停,繼續驅趕著戰馬往前。

  看了主公的臉色,江夏一臉的興奮,馬槊已經在嘶鳴了,要吃血了。

  這群圍城的烏合之眾,見有戰馬往前,稀里糊塗的就讓開了,眼睜睜的看著許央三人從人群中通過。

  快到隊伍的前鋒了,許央三人被人攔住了:「咦?小白臉?早知道你們幾個也是來投奔甄大哥,哥哥我就帶你一起來了。」

  許央也看清了,就是昨日茶攤遇到的那人,七八人也都在馬背上。

  許央給田豐眼色,讓他做好準備,至於江夏…~那殺才一直就處於激發狀態。

  「你們是否到過王家凹?」

  許央問話的語氣很平靜,就跟聊閒話。

  「哈哈哈……小子,去遲了吧?來遲了只能吃屁!不過,趕上破城,倒是可以撈不少……」

  這人還在得瑟,聲音突然就戛然而止……因為江夏的馬槊已經插進了那人的咽喉。

  沒有喊打喊殺,許央從側面將掛鉤上的工兵鏟拽出來……許央沒有什麼武器拿手,或者說十八般武器都精通也可以,所以就沒帶兵器下山,就帶了工兵鏟,這是多功能的。

  江夏已經沖前,順手把那人的長槍挑過來,田豐抬手接下。

  江夏在前,許央居中,田豐斷後,三人在對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埋頭衝殺過去。

  這確實是一群烏合之眾,是甄翟兒部掃蕩周邊,並籌集糧草的隊伍。

  而許央遇到的那七八人,是聽聞甄翟兒在河東一帶作戰,專門投奔來的。

  這樣的烏合之眾,在許央三人之前根本沒抵抗力,一柱香的功夫,許央三人已經打穿了隊伍。

  前方突然間空了,抬頭就可以看見隰縣城頭守城的官民。

  許央調轉馬頭,這時候才喊出一聲:「殺!」

  再一次矢鋒狀,江夏、許央、田豐,又一次衝進已經哭爹喊娘的隊伍。

  江夏和田豐都是經歷過大陣仗的,這樣的衝殺不以殺人為主,而是傷人。

  讓阻擋者失去作戰力,造成哭天喊地嘶聲裂肺的哭喊聲,有擊潰隊伍心裡防線的作用。

  兩次沖陣,已經讓整個圍城的隊伍亂成粥了,再有那些哭爹喊娘的慘叫……

  這時候,城門大開,十幾匹戰馬帶著同樣雜亂無章的隊伍,嗷嗷叫著跑出來,沒有任何陣型和組織,胡亂的沖…~

  許央愣了愣,趕緊把江夏叫停……這情形,已經沒法衝殺了。

  許央下了馬,將工兵鏟伸進護城河,洗刷工兵鏟上的血跡。

  一官身人向許央走來,疑惑的看著許央這操作,準備開口說話,被許央的一頓操作搞愣了。

  好不容易才恢復,拱手向許央施禮:「感謝郎君救我隰縣百姓!」

  許央正在借衣裳的下擺擦拭著工兵鏟,扭頭看了看這官身人:「城裡人是你的百姓,城外的不是?」

  說完,沒搭理這人,繼續端詳工兵鏟,仔細查看是不是還有血跡。

  那官身人臉微紅:「確實,是我等父母官的過失,不能解百姓之危,不能護百姓周全。」

  「可……不是房喬推辭,陛下三征高麗,營建殿堂,修建大運河,徵兵征民徵稅征糧!」

  「隰縣周邊被劫掠,不是房喬不作為,不想為,是無能無力,力所不逮呀!幾十衙役,老弱病殘能守住隰縣城門不失,已經是極限了!」

  房喬?房玄齡?許央好像是聽到這名字了,抬頭又看了看。

  三十來歲,劍眉、魚眼、大鼻樑,偏偏堆在這張臉上挺柔和。

  「是我唐突了,不了解具體情況。我就是路過,不是官府的,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只要百姓沒意見,不礙我的事。」

  「就是單純的看不慣有些行為,忍不了太過殘忍的現實……」

  圍城的盜匪潰散了,守城的也回來了,一個個歡天喜地的。

  「少郎君,請移步城裡,房喬當請郎君,以感謝救我隰縣圍困之恩。」

  按說這時候是行遊俠之事,本不應該跟官府糾葛,但是,邀請的是房玄齡就不同了,這是將來大唐的宰相。

  交淺言不深,在城下若不是被許央擠兌,房玄齡激動之下跟許央這不相干的人發牢騷,更不會隨便說出心裡話。

  而許央也不會因為是房玄齡就一副舔狗樣。

  所以,這次的宴席都很矜持,含蓄的試探和小心,都沒有再涉及更深的話題。

  房玄齡很會做人,更會來事,在許央他們離開隰縣時,幫許央三人更換了戰馬,並一路道鄭重。

  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主公,為何給一個小小縣尉面子?」

  剛離開隰縣,田豐就忍不住了。

  「從此人在宴席中的表現,田叔以為此人如何?」

  許央的話讓田豐沉默,仔細想宴席上的過程,不得不承認,整個宴請的過程讓田豐嘆服,不管是主公還是那個房喬,沒有一句話一個動作是多餘的,也沒有任何一點是明確的。

  「此人胸有丘壑,應該能成大事!」

  在江夏纏著田豐講解宴請時的交鋒細節時,三人已經離開隰縣二三十里,繼續北上。

  山谷中聲音傳播很遠,還沒看到揚塵,就先聽到了驟急的馬蹄聲。

  「主公,不少於五百騎,精騎!」

  不用江夏再說,許央已經看到了,盔明甲亮,全副武裝的騎兵,帶著漫天的灰塵,從遠而近,眼看就到了三人近前。

  許央微微拔動馬頭,想躲到一邊讓過這似乎在趕路的騎兵。

  「就是此三人!敢壞我義軍好事,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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