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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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圍二十七,居然還是讓人逃走了。這讓康鞘利暴跳如雷。

  當二十多人,五六十匹戰馬再次出現在石嶺關時,康鞘利終於忍不住了:「召集人馬!老子要到太原向那李淵老兒討個說法!」

  「一群鼠輩而已,不勞煩康使出兵。這事就由臣下幫康使辦妥可行?」

  劉武周見這康鞘利是真的發火了,還要帶兵南下太原,不由的就起了心思。

  劉武周是有想法的人。

  自己借突厥的勢起兵,與突厥合兵拿下雁門、定襄,乃至汾陽宮。本來還想著一鼓作氣南下,直接拿下太原的。

  沒想到那個時候太原的李淵居然遣使也向突厥俯首了,也與突厥結盟。就在劉武周意氣奮發時,突厥讓他收兵了。

  劉武周很清楚,突厥人對於中原的地盤不感興趣,他們只對財貨、女人感興趣。

  李淵以:一旦拿下長安,城池歸我,財貨歸你的說辭,就把突厥哄住了,讓劉武周不得不停下南下的進程,還不得不聽從突厥,在李淵拿下長安之前,不得南下。

  現在,有太原留守府的軍卒襲擾,並且還只殺突厥人,終於激起了康鞘利的怒火。這正是他劉武周出兵南下的好時機。

  所以,就自告奮勇了。

  誰知道那康鞘利看著劉武周:「定楊可汗,若是你不在乎始畢可汗怪罪,隨你怎樣做!不過,有一點我特別想知道,為何那二十多名武技高強的軍卒,在你的地盤縱橫捭闔,卻從來不曾傷過你的臣民?」

  「還有,他們是怎麼知道我的部族放牧位置的?又是怎樣能每次都逃脫我的人追捕?此事,待我從太原回來,必定會向始畢可汗說清的!」

  劉武周被康鞘利說的一陣一陣發汗,大夏天的冒冷汗。這時候,他才去考慮這二十多人的行為,是在將他往死里坑!

  「康使,他們這是在離間!是在挑唆我們的關係。讓我召集人馬,隨康使一併南下,倒要問問李淵這是何意?」

  「你隨我南下?呵呵,是想太原的財物還是有其他什麼意圖?武士彠是你的座上賓吧?他說過什麼你不知道?不清楚?」

  「這本來就不是李淵的人,是高君雅和王威的人。老子去討說法,你去何干?」

  康鞘利丟下一臉懵的劉武周,翻身上馬,帶足了一千多一人三騎的騎兵,直奔太原。

  康鞘利跟許央他們幾乎是前後腳就到了太原城。

  當康鞘利抵達太原城下時,許央他們正在天龍山的山口,已經洗涮乾淨,再頂盔摜甲,完全就成了李世民帶出來的軍卒。

  這時候,李世民一揮手,一群被捆綁著,鬍子拉碴的人被帶上來。

  「鬆綁!」

  將王高兩家死忠都解了綁,李世民走到跟前,很是睥睨的看著這二十七人:「尊敬爾等是忠義之人,你們現在有一次活命的機會。」

  「地上的衣服你們換上,再拿起武器,騎上那些戰馬。」

  看著這群帶著狐疑的王高兩家的死忠,李世民頓了頓,繼續說:「沒錯,就是讓你們騎上那些戰馬,拿起那些武器,並且,我會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逃跑。」

  「一盞茶以後,我會下令我的部屬對你們進行追擊。只要不被我的部屬追殺,你們就能活命。」

  「此話當真?」

  還是有人發問了。

  說實話,被李家人羈押之後,他們並沒有受什麼刑罰,甚至可以說是一直被優待。

  雖然他們被抓進了大牢,可從來不曾少一頓吃食,也沒受過一次嚴刑拷打。

  除了邋遢一些,寂寞一些,幾乎跟執行任務沒什麼不同。

  這時候突然李家二郎說要給他們活命的機會…~

  所謂死忠,就是根本寧願死,也不會屈服的人。

  所以,對李世民所謂的活命有些懷疑。

  「是真是假你都沒得選。戰馬在,武器也在,怎樣做隨你們。告訴你們,只有一盞茶的時間。」

  說完,李世民就不再搭理這群人了,而是對自己帶的兵下令:「一盞茶以後,開始對他們擊殺,猶如戰場。」

  「這一戰是鍛鍊,也是實戰,要求一旦戰鬥開始,不留活口!」

  他們本就該是死人了,不管李世民說的是真還是假,只要有一線希望,誰也不想就這樣失去。

  再說了,李世民的人追殺,再不濟,他們還能戰鬥,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了。

  所以,這群人開始快速拿起地上的衣物,一邊穿衣服,挑選趁手的武器,還時時戒備那些弓箭手是不是會現在就射死他們。

  一直到他們上馬,都沒有見弓箭手放箭,甚至還把弓箭放下了。

  「兄弟們,活命!走!」

  一聲吆喝,這群本該是死人的王高兩家僅存的死忠,開始拼命驅趕戰馬,是真的拼命了。

  「許央,一年多前,曾跟你交手,未能有勝負。今日……不如我倆就看看誰殺的人多如何?」

  柴紹這時候走到許央跟前,拱手施禮,說出這樣的話來。

  說實話,許央不怎麼想玩這個。殺人,從來不是什麼痛快的事,於人於己,都不痛快。

  只是,作為王高兩家死忠,親衛,絕對不是一般的人物,武技也該不尋常。

  而這些人的死是必須的,更是替代許央他們交代突厥人工具,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許央想到這些,就向柴紹拱手:「那就從柴大哥建議,做一場。」

  「加我一個!」

  李世民這時候掂量著一張弓,不停的拉開放下。

  而段志玄也蠢蠢欲動,雖然沒有說話,但看那眼神,絕對有一決高下的意思。

  至於許江那個殺才,嘴都裂開了,呲著牙,看著遠去的那些人,就像是看獵物。

  許田則是靠近了許央,似乎是要準備幫助主公。

  「應該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許央、李世民、柴紹,以及段志玄、許田、許江便驅趕胯下戰馬,利箭一般竄出去。

  這就是一場狩獵,上千的軍卒圍殺二十七人。

  這二十七人可沒有許央這樣的領頭人,也沒有經過在忻定平原的那種生死環境,是從大牢中剛剛放出來的囚犯,一下子根本就不可能適應這樣的環境。

  不過,確實也都是高手,還是對李世民的這千人隊造成了一定的折損。

  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許央等人,在追上那群人以後,真的猶如虎撲狼群……

  等殺光了這群人,沒人真的去數殺死的人數。

  沒人覺得殺人是件愉悅的事,許江倒是想數來著,被許田踢了一腳。

  「許央,聽了段志玄詳細敘述,再看到此計到了現在的收關,柴紹甚為敬佩。」

  柴紹轉移話題。

  柴紹剛才纏著段志玄講述,講述他們在忻定平原的襲擾戰,再了解整個事件的始末,越發感覺許央的不凡了,感覺怎樣的讚譽之詞都無法形容自己對這次計謀的震驚。

  「這都是二哥謀劃,我就是執行者而已。」

  「許央,在自家兄弟跟前,就沒必要謙虛了。要說整個大計策有我一份,可在忻定草原那天馬行空的襲擾戰,卻是你許央一手指揮的。」

  「即便是我,身處那樣的境遇,我自覺做不到你那般的遊刃有餘!」

  李世民也是真的感嘆許央在用兵上的揮灑自如,聽段志玄他們說起,他自覺是真的做不到許央那般寫意。

  三人還要繼續吹捧許央的話題,傳令急匆匆的跑來:「報······劉文靜、武士彠帶著突厥人往天龍山趕來,盞茶即到!」

  劉文靜和武士彠是康鞘利熟悉的人,也是跟突厥有過承諾的人。

  李世民不得不在計謀收尾時,借用他們兩人。

  不管私交和私怨,事情到了這地步,劉文靜也只會儘可能的去將這事完善了。

  當康鞘利帶兵到了太原城下,李淵就派劉文靜和武士彠出城了。

  當然,做戲要做全套。

  就在劉文靜和武士彠帶著突厥人離開北城門前往天龍山時,李淵讓李建成、劉元吉、劉弘基各自率一千兵馬出城······意在告訴太原城的百姓,太原留守府將與突厥死戰!

  都是戲,也都是好演員。

  劉文靜和武士彠戰戰兢兢的向康鞘利致歉,戰戰兢兢的帶著康鞘利的人馬前往天龍山。

  而李世民和許央這邊,一邊偽裝著打鬥的戰場,一邊還隨手點出幾個人來,做一下傷員。

  而李淵,這時候卻是心疼的將王威和高君雅的家財擺出來,讓裴寂選一些,最好能讓康鞘利滿意的財物······

  而李建成、李元吉、劉弘基,卻帶著兵出了城,然後就化整為零的隱藏起來了。

  在某一刻,李淵曾想過,就這樣將那康鞘利一千騎兵留在這裡······可是不成呀!這時候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抗衡突厥,別說突厥,就是劉武周和那梁師都這兩條突厥的腿,他都沒法抗衡。

  不得不忍受這屈辱,心疼著財物,恭送那康鞘利。

  試想,敵對的一方,以一千騎兵前來討說法,己方有上萬的人馬,卻不得不送人還送禮,還需要忍受對方的嘚瑟。這感覺是真心不好受。

  「唐公,忍一時為一世。這件事說什麼也是咱們贏了!」

  裴寂心裡也不好受,卻還是得勸李淵,擔心李淵真的發狠了,導致前功盡棄。

  「玄真,放心,我不會做什麼,能想的通。就是這口氣······唉,算了,且待以後吧。」

  且待以後吧,也只能待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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