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受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戰場是真實的,是真正經過搏殺造成的場景。

  當劉文靜、武士彠帶著康鞘利抵達天龍山時,這邊已經在打掃戰場了。

  康鞘利也是有懷疑的,並親自查看了現場…~真的是戰鬥過的。

  就是李世民帶來的兵馬,那也是真正的折損,傷亡也是真實的。

  劉文靜和武士彠也是一臉的驚訝。本以為這是個做出來的戰場,可這現場,絕對是真的戰場。

  再看那襤褸的衣裳,鬍子拉碴的樣子,完全就是多日奔波的狀況。

  有一刻,劉文靜都感覺李世民是按照李元吉所說的做的,是真的把許央一群人全部斬殺了。

  只是轉了一圈,也沒認出哪具屍體是許央,哪具屍體是段志玄……

  「康使,你看,唐公已派人將這個歹徒斬殺!戰馬猶在,事實證明,襲擾康使族人之事,完全是那王威和高君雅所為。」

  「康使也知道,唐公遣我北上,被王威和高君雅得知後,心懷不滿,不僅僅派人前往長安告密,更是密謀刺殺唐公。」

  「也正是因此,唐公才不得已反抗,卻沒想到被這些暴徒逃跑了。他們在殘害康使族人後,居然還返回太原,以栽贓於唐公……」

  就劉文靜的這一通說,連許央都沒法判定事情的原委了。

  還真不能小覷任何人,能圍在李淵身邊起事,沒有省油的燈。其實想一想,劉文靜除了好擺個架子,喜歡權利地位,心眼小以外,能力還算是有的。

  只是,作為己方的顯貴,這般討好式的跟突厥一介使者解釋,這種感受,即便許央,也有種憋屈塞滿了胸口。

  這時候看劉文靜,幾乎就要忘記他所擔負的使命,就覺得此時的劉文靜,完全丟盡了在場所有人的臉,恨不得殺之而快。

  沒有背後的曲折,這一刻的劉文靜確實是奴顏婢膝的。可有了背後的交易,劉文靜就在建功立業。

  人所看到的並非是真相。

  「康使,事實也確實如此。為避免不必要的衝突,避免結盟一事有意外,我等恭送康使回返……」

  武士彠也恭敬的,帶著笑臉奉承著那康鞘利。

  「嘿嘿,劉文靜,武士彠,你倆當我傻呀?」

  這話一出,就是許央、李世民等,已經將交涉一事交於劉文靜的一群人,也頓時緊張起來。

  許央看了看,現在基本上是一千對一千,誰勝誰負真不好說。

  不過,在被康鞘利道明事情真相,雙方交惡,撕破臉皮的第一時間,許央覺得有把握拿下那康鞘利。

  許央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微微點頭。

  「不知康使這是為何意?又有何見教?說明白些,好教文靜知道。」

  劉文靜說這話時,估計緊張的不行,語調都顫抖了。

  「這就算了了?我死去的那些族人呢?白死了?」

  康鞘利再說出這些時,都把繃緊的神經又放下了。

  不是發現他們做戲給他看,是還想訛詐。

  這就有的拉扯了。

  「康使,你也知道,唐公對破壞我們雙方盟約者,那是絕不輕饒。他們這些人的家人,族人,都已經被斬殺了,人都埋了。」

  「康使難不成想要那些屍骨?為了帶回去祭奠族人?」

  「劉文靜,你別給我扯沒用的。祭奠族人那是你們漢人的做法。對於我們……我跟你說不著。」

  「劉文靜,他們的族人家人能殺了,埋了,別告訴我他們的家財你們也都埋了吧?」

  「殺我族人豈能這般輕易放過?」

  訛詐的嘴臉徹底表露無遺。這時候誰也想扇那康鞘利耳光,可都只能看著這小人這般囂張。

  記得後世經常會說起:國強人自立!

  沒有一個強大的國家做依靠,人就沒法挺直自己的腰杆面對責難。

  許央作為後世人,是知道歷史走向的,更是熟知後世對於大唐強盛的讚頌。甚至到了後世,依舊以唐人自稱。

  從來就沒有簡單的成功。人們看見的、喜歡的都是人前顯貴,沒人會去想人後受罪。顯耀後世的大唐開始,也是這般的篳路藍縷。

  許央不知道沒有自己這個外因,李淵以及李世民會不會也會忍受突厥這般的侮辱。

  歷史記載,李淵在起兵之前,確實是曾經向突厥示好了,也結盟了,也借兵了。

  想來那個真實的過程,也絕不會輕鬆。

  這時候,恐怕李世民的心情很糟糕吧?

  許央感覺自己都要忍不住暴起了,李世民作為太原留守的主人,在場所有人的領頭人,這種感受絕對要甚與許央。

  李世民真的心情很糟糕,手在不停的抓緊放開,再抓緊再放開。

  柴紹就在李世民的身邊,許央能看出來,好幾次柴紹都想拽李世民…~

  「康使以為,如果你再次耀武揚威的在太原城下走過,我太原留守府的將士還會如同迎賓一般歡迎康使嗎?」

  「結盟是雙方的事,我方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為你的族人報了仇,殺了暴徒,並且我方還有如此之多的傷亡。」

  「正如康使所說,我們這些死去的將士,又該如何說?向誰討說法?」

  許央覺得自己需要說些什麼了,不說會憋的難受。

  「你是何人?此地可有你說話的份?」

  康鞘利看過來,見是一位校尉的武將,毫不猶豫的斥責。

  康鞘利這話一出,許央還沒怎麼,本來就是扯淡,扯出去人家扯回來,都是出出氣,也不想怎麼。可許江受不了了,就作勢要撲。

  得,自己還得再把許江扯回來。

  「康使息怒,都是些武夫蠻漢,不值得康使動怒。」

  「不過,康使,這殺才所言非虛呀!若是康使再走一次太原城下,讓這些武夫壞了雙方結盟之事,康使也是不想見到的。」

  劉文靜的應變很及時。許央這時候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點突兀了,不過這時候好像也只有自己適合說著這些話。李世民說了,那幾乎就是太原府的意見。

  鑑於劉文靜這時候出於公心,就不計較他貶低自己是武夫了。

  「劉文靜,你在威脅我?」

  康鞘利變臉了,或許是裝的。

  「不敢!康使,文靜是在為康使考慮。康使,你看就現在的情況,對於始畢可汗那就是一件小事,只不過是因為二十幾個暴徒之為,始畢可汗也不會讓這樣偶然的事件影響到雙方的結盟。」

  「康使,你看這樣行不?我馬上遣人回城,向唐公細說康使的損失。」

  許央陪著鐵青著臉的李世民,開始指揮著隊伍撤出戰場。段志玄幾次回頭看那五十多匹戰馬,這都是他們玩命搶來的,就這樣還回去了······

  「老段,走吧!」

  許央拍了拍段志玄的肩膀,微微搖了搖頭。

  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本來這時間是計謀完成的時候,是該拍手歡慶的,可就是康鞘利那一番頤氣指使,把心中那一絲歡欣也打沒了。

  人還沒有撤出天龍山,就見到了劉政會領著一群勞役,趕著三五輛大車,慢慢的在接近天龍山······李淵早就準備好了被康鞘利訛詐。

  劉政會下馬跟李世民施禮,李世民很不耐煩的揮揮手:「多少?」

  「四大車。」

  「都是何物?」

  「錦緞、布帛、珠玉,應有盡有。是高王兩家的四成財貨······」

  李世民走近,一車一車的掀開看。看到那些有些日子自己都見不著的珠玉寶石,錦緞布帛,一拳砸在車轅上,把挽馬都驚的邁了兩步,差點就追尾前車了。

  「二郎,走吧!」

  劉文靜陪著康鞘利也在往山下走,遠遠的綴在後面,眼看就要看到這邊了。柴紹拽了一把李世民,擔心再橫生枝節。

  這時候一切都以大事為主,不能計較小節了。

  問題是,這算是小節嗎?或許算吧。許央已經很能忍耐了,這時候也覺得受辱到了自己的極限。

  「少說差不多三萬貫呀!這能換取多少軍械?能招募多少軍卒?」

  不舍是不舍,李世民還是必須要顧全大局。

  一千人的隊伍,就跟霜打了的茄子,無精打采的往太原城返。都不想再看劉文靜如何跟那康鞘利交涉了。

  事情是肯定能擺平的,康鞘利不是來打戰的,是來訛詐的,來示威的,恐嚇的。

  這個場景,所有人都看到了,都憋了一肚子氣。

  本來就是出城做場戲,此時卻像是打了敗仗一般,一個個垂頭喪氣。

  其他三支出城演戲的隊伍已經回城了,甚至連城門都已經大開了,這是告訴太原城的百姓,留守府的隊伍打跑了突厥人。

  那些不知情的百姓,就站在街市兩側,看著李世民帶著這一千看上去就像經歷了戰事一般的軍卒,雖然沒有帶著鮮花,臉上的表情卻是實在迎接凱旋歸來的大軍。

  愧對於這份心。李世民讓隊伍快速通過,不得有一刻停留。

  「我擔心稍微停一下,我就會忍不住真的出城將康鞘利留在太原!」

  李世民的心情,許央能感同身受。

  隊伍很快通過街市,不斷的分散,各自回營。

  許央跟著李世民、柴紹等,一起到留守府復命。

  在留守府的門前廣場,李淵站在大門的台階上,遠遠的看見李世民、許央等人過來,就快步下了台階,嘴裡喊著:「許央賢侄,此行大功!」

  「爾等北上,將我成就大事的最後一環補全了。說是居功至偉也不為過。」

  「來人,開席!我要為此行立功的將士慶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