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議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上以悖逆詐謀,坐承富強之業,不思安靖,志驕氣溢,窮侈極欲;兵連四夷,政煩賦重;巡遊不息,殘害生靈。太狠不仁,罪惡充積······

  大業十三年七月,也就是許央二十七人從忻定一帶回歸後的半月後,送走愛財訛詐的康鞘利半月後,李淵這算是將起事的一切事宜籌備充分了,正式向天下發布檄文。

  羅列了楊廣的十大罪狀:一、弒父;二、**;三、荒湎酒色;四、建宮殿樓台,奢侈浪費;五、苛捐雜稅,壓榨百姓;六、巡遊天下,建造長城;七、征伐高句麗,窮兵黷武;八、拒直諫,殺直士;九、賄賂成風,君子在野,小人在位;十、言而無信。

  李淵在檄文中明確表示,自己不是要推翻大隋,是撥亂反正,是匡扶隋廷,是懲昏扶明。並且在檄文中廣邀天下有志之士,共襄盛舉,以還大隋一個清明的朝廷而共同奮鬥。

  在討伐的檄文結束,李淵自稱為大將軍,任命裴寂為大將軍府長史,劉文靜為司馬,屬官溫大雅等。

  任命李建成為左路將軍,李元吉為左路副將,屬官包括劉政會等。

  任命李世民為右路將軍,副將許央,屬官段志玄等。

  任命柴紹為中路將軍,副將劉弘基,屬官長孫順德等。

  人們是振奮的,一個個洋溢著春風得意的神情,圍坐一圈。本來給李淵準備了高於他們幾階的所謂丹陛,但是李淵撤了,硬是要跟大夥圍坐一圈。

  這算是出兵之前的戰前第一次會議了,也是商討即將開始的征途戰略。

  「我們的實力,要弱於河北竇建德,次於瓦崗李密,江淮杜伏威,甚至跟馬邑劉武周、朔方梁師都,以及西秦薛舉相比都要弱一些。所以,目前雖然舉旗,仍然要以蟄伏為主。」

  「我以為,應該如瓦崗開始一般,穩固一定的地盤,廣納賢良,穩紮穩打,逐步擴張,逐漸蠶食,以最後逐鹿中原,謀取天下。」

  「雖然現在與突厥結盟,這屬於姑且之策,是為了避免在起兵之初就腹背受敵,被南北夾擊。但是,突厥還是我們的心腹大患,不凌之以威,我們任何時候南下,都會有顧慮。」

  「不如先打下河東之地。北守雁門、偏關,西固磧口、孟門;東以瓶型和葦澤關,南以蒲津渡、風陵渡為界。守好整個河東,以觀天下走向。待各方義軍爭奪到最後階段,我們以少量兵力就可以固守河東之地,然後強兵出河東,平定天下!」

  「先秦,周天子兵出岐山,一舉成就天下。秦時,同樣是秦兵出關取天下。就是北周、大隋,均是以秦兵為主,橫掃天下。秦兵自古耐苦戰,某以為,欲取天下,必先定關中。既然我等勢弱,倒不如急速南下,先定中原!」

  「取關中謀天下······談何容易?先不說如今河東未穩,後方不定,就說我等周邊勢力,西秦薛舉肯定正謀算關中大地,梁師都也是可以直通關中的。一旦我們過早的暴露目的,勢必需要直接面對這兩方勢力。」

  「如今西涼李軌起兵了,薛舉稱帝後,發兵李軌,恐怕是想先鞏固後方,圖謀秦州,再望中原。想來跟李軌的交鋒,很快就會分出勝負了。」

  議事是真議事,甚至沒有尊卑區別的議事。許央對這樣的議事模式合適欣賞,卻也知道,這只是起事之初,就跟李淵自封大將軍一樣,不是唐王,更不是大唐皇帝。

  許央很清醒,許央是越遇到重大事件時,就越清醒。

  這樣的議事方式是挺平等的,太平等了,平等到沒有主次,甚至有些混亂的地步。這不是後世,即便是後世,議事也該有秩序。

  初舉大旗,人們都處於興奮的狀態,都急於表現。不能說都說的不對,是都還沒有適應去想辦法取悅李淵,沉下心來去揣度李淵的意圖。

  聽了如此之多的見解,怎麼說呢,所有的言論造成一個根本就不該起兵的感覺。

  地盤太小、實力太弱、前狼後虎、夾縫生存,似乎這時候起兵純粹就是在找死。估計李淵之所以沒有打出反隋的義旗來,就已經考慮了這些。

  既然李淵已經考慮了這些,這時候就沒必要講事實擺條件了,而是應該考慮在現實的基礎上,己方應該怎樣合理的利用現實條件達到目的。

  許央就這樣聽著,一直沒發言。李世民也是,就聽著一個個暢所欲言。

  只是,李淵的臉色不怎麼輕鬆。

  李淵敢於這時候舉旗,自然是對現實有清醒認識的,不需要提醒。召集大家議事,也是心裡有了基本的戰略方向的,是需要大家認同。

  這種認同,李淵不想以自己開口,由大家不由衷的附和達成一致,而是希望在議事中,形成跟自己心中所想的決議,從而決斷。

  醞釀三五年,此番舉旗,李淵不是自己沒有定論,是他還不適應君王的做派,還處於唐國公的角色,那個被楊廣處處防備,處境有點淒涼的唐國公心境。

  就像他硬是要跟大家平起平坐的圍在一起議事一樣。

  但是,李淵絕對不是心中沒譜。

  「我方兵力不足五萬,即便是真的要出兵南下,也需要留下相當的兵力防備劉武周的侵犯!劉武周如今的兵力也有數萬之多,我們的五萬兵力如何分派?」

  許央在揣摩李淵此時心境時,走神了,沒聽清這時候到什麼程度了,忽然談到了留下兵力防備劉武周。

  這是要決定南下了嗎?想來也是,歷史本來就是南下的,並沒有因為自己這個意外的因素,而改變李淵揮師南下,一舉拿下長安的戰略。

  「劉武周這邊暫時可以不予考慮,許央在北上執行任務時,已經留了後手。」

  「哦,許央,說說你留的後手。」

  許央被李淵點名,就不得不出聲了。

  「回大將軍,末將帶著二十七人在忻定一帶活動時,從來沒有殺過劉武周的任何一個下屬,並且,即便是遇到了,也會示好,以曾經同為大隋軍伍示好。」

  「而遇到突厥人,從來不留手,甚至只要有人喊出是劉武周的人,我們也會手下留情,放一條生路。」

  李淵讓說什麼,許央就說什麼,並沒有對接下來的戰略多嘴。說完了,自己就規規矩矩的坐下。

  「大將軍,從康鞘利的所作所為來看,他不是個心胸開闊的人,偏偏他是始畢可汗在馬邑的特使。許央等人在馬邑一帶的做法,勢必會讓康鞘利在短時間內對劉武周心存疑慮······」

  李世民接著許央的話解釋。李世民那個短時間內,很是符合許央的心意。有這樣的措辭,即便是康鞘利對劉武周沒意見,那也可以說這個短時間太短了。

  李淵微微點頭,卻再一次看向許央:「許央,當下我方該如何定計,可有看法?」

  許央不明白為何李淵會點自己的名,就有些愣,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穩,又站起來了,有點不知所措。

  許央這樣的動作,大家頓時就笑了。

  「許央,你好歹是右路副將,唐公這般重用你,總不至於不明所以吧?」

  許央除了被李淵點名,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沒參與過討論。劉文靜以為李淵點名是不滿於許央了。

  劉文靜這話一出,倒是讓在場人的嘴角都有些笑意。許央的武力值超強,可一個武夫還不值得大家高看。

  「這是什麼場合,能不能別開玩笑?許將軍請暫且坐下,說不說都無所謂的。」

  李建成這是給自己解圍?語氣上確實是解圍。許央也不能懷疑什麼,畢竟沒有衝突,就當李建成這人憨厚吧。

  只是······好像自己也只是表現了武力。

  「謝將軍回護。既然大將軍讓許央說,那許央就說說。」

  許央先向李建成施禮,然後正色,站的筆直,清了清嗓子,環顧一圈,最後向李淵施禮。

  「欲議定現下我們的戰略,首先應該從大將軍的檄文說起。檄文公之於眾,最起碼整個河東之地是郡縣都接到檄文了。對於河東之地的處置,需要等各地回執,看是否附議,來決定我們對待河東的決策。」

  「附議者留,反對者戰。以大將軍在河東之地治理的聲望,我以為,河東之地需要征伐者無幾。」

  「其次,還是要以大將軍的檄文說起。大將軍告知天下的是懲昏扶明,穩固河東又如何懲昏?如何扶明?穩固河東,倒像是過早的明示,咱們是要蟄伏,要蓄積力量以圖天下。」

  「再說直取長安的優劣。如今整個天下,應該說出了長安一帶,幾乎是遍地烽煙了。因為都以為長安是京師,大隋的最後一點戰力都集中在長安。其實,這是一種錯局,不是理智的分析。君王在江都,又怎麼留下強兵強將在長安?」

  「另外再說為何各方勢力強盛而不攻長安。請問,所有的勢力,可有一方勢力是以輔助大隋明君而起事的?沒有,唯有我大將軍如此。我們不進長安,與其他稱王者何異?各方勢力擔心攻下長安成為眾矢之的,我們懲昏扶明的宣言,反倒不需要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至於說腹背受敵,攻打長安的艱難······我想問問諸位:咱們先謀河東,就沒有腹背受敵的隱患了嗎?沒有出兵南下,又怎樣知道攻打長安的艱難?」

  「大將軍,末將以為,只要我們能以精兵快速南下,以迅雷之勢,快速拿下長安,鞏固關中比穩固河東更有利於圖謀天下!」

  「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楊廣失去民心,更是失去了關隴勛貴的支持。長安聚集了關隴世家,大將軍不進長安,不利於取得關隴世家的信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