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連環掏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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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環掏心案?

  李牧閒略有耳聞,前段時間隱約聽鏢局的人聊起過。

  說是平安府最近發生了一起妖魔害人的怪異事件,前後不到十天時間,平安府有三個人遭遇殺害,兇手的殺人手段異常血腥,殺人之後還會殘忍的挖走心臟。

  這三個遇害之人來頭都不小,在平安府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一個還是剛考取了舉人功名的讀書人。

  本以為這就是茶前飯後的八卦之談,卻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雲秋羅眉眼間露出些許煩悶,對門口的周千山道:「知道了,我稍等便過去。」

  說完,雲秋羅扭頭看向李牧閒,忽地,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讓李牧閒心頭咯噔一下,預感有不詳之事要砸中自己的屁股。

  果不其然,雲秋羅對李牧閒勾了勾手指頭,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又遇到新案子了,那這案子便作為你進入正天鑒的正式考核,如果通過,我給你正天鑒正式鑒官職位,俸祿一分不少,令給與五十兩銀子作為獎勵。」

  「這是銀子的事兒麼?」李牧閒憤怒的拍了桌子一巴掌,本著『視金錢為糞土』的理念,不容置喙道:「我答應了。」

  「……」

  雲秋羅很痛快的賞給了李牧閒一個白眼,明明就是大尾巴狼,你裝什麼裝呀?

  李牧閒背上自己的行囊,朝門口走去,準備給雲秋羅開門,帶路。

  畢竟咱現在要吃軟飯,就得拿出吃軟飯應該有的態度。

  不過剛走兩步,他好似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道:「雲大人,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雲秋羅:「說!」

  李牧閒嘿嘿一笑,道:「我想帶上我二叔。」

  雲秋羅:「為何?」

  李牧閒撓撓後腦勺道:「我二叔剛剛經歷了九龍嶺的事兒,被鬼怪吸走了不少陽氣,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靜養補陽,實在遭受不了審訊室這樣幽冷陰暗的環境,要是留他一個人,萬一出事兒了,我……」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挺孝順的人嘛!」

  雲秋羅也不知道是譏諷還是嘲笑,說道:「允了!」

  李牧閒揮拳吶喊:「雲大人牛逼,雲大人威武!」

  雲秋羅挑眉,不解:「牛逼?」

  李牧閒怔怔,解釋道:「就是牛的……就是很漂亮的意思。」

  「哦,這樣啊?那我確實很牛逼!」

  「……」

  當李牧閒打開厚厚的鐵門出現在周千山視線中時,周千山很明顯的愣住了片刻。

  落到了雲秋羅手中,這小子還能活蹦亂跳?

  雲秋羅可是來自正天鑒。

  一個百姓雞飛狗跳、讓官員聞風喪膽的邪惡機構。

  他不明所以然,為何李牧閒還能完好無損的從審訊室走出來?

  要知道,不管什麼人,什麼身份,只要落入正天鑒手裡和羊入虎口沒什麼兩樣,下場都只有一個——慘絕人寰。

  但李牧閒呢?

  從外觀、精氣神來看,似乎也並沒有遭受摧殘,好像還挺雀躍的樣子。

  不應該啊。

  難不成李牧閒和雲秋羅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以後要多留意一下這小子了,儘量和他打好關係才是。」

  當了二十多年的捕頭,周千山自信於自己察言觀色的本事,三兩呼吸間便作出了對自己最有力的判斷。

  李牧閒去審訊室將二叔接出來。

  二叔的身體依舊很虛弱,但嘴上卻罵罵咧咧的:「狗日的,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再待下去,老子都要堅持不住了,那一排排刑具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李牧閒斜著頭,調侃道:「比女鬼還恐怖?」

  二叔臉色一變,握拳就要朝李牧閒掄去:「狗崽子,你還提是不是?」

  李牧閒連忙閃躲,道:「別介呀,不提了,絕不提了。」

  二叔這才饒過李牧閒,道:「應該沒我們啥事兒了吧?回家吧,我都想你二嬸了。」

  「我也想啊!」

  李牧閒終究沒說出這句話來,道:「今天是回不去了,周捕頭還有別的事兒要我們去做。」

  「啥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夜色漆黑如墨,萬籟俱靜無聲,雞歇狗息,蟲鳥歸巢。

  李牧閒和雲秋羅以及李二叔跟在周千山身後,行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道上,周千山一邊帶路,也一邊將他所掌握的信息說了出來……

  原來被人掏心的是平安府轄下墨家的二公子。

  當夜,墨家二公子和幾朋友在勾欄聽戲曲喝花酒,醉得迷迷糊糊回到府上,剛躺下沒多久便遭遇兇殺,和前三個掏心案如出一轍。

  墨家在平安府可謂是商賈富豪家族,生意涉獵廣闊,從錢莊到商行都有他們的影子。

  單以財力而論,墨家必然雄踞平安府前三之列,占據平安府至少三成的經濟。

  就這樣一個大家族的二公子,卻被害在自己的房間,還被掏了心,這讓墨家家主極為震怒,這不,深更半夜的府衙的人大部分都出動了,連知府大人也連夜趕來。

  「這就是差距呀!」

  李牧閒嘆息一口氣。

  自己二叔被困九龍嶺,因為身份低微,人官府愛答不理的,現在這墨家二公子出事,連知府都要親至,這待遇,也沒誰了。

  幾人一行趕至墨家府宅,此時墨家上下燈火通明,亂糟糟的一團,圍饒在出事兒地點。

  案發現場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避免人群走動破壞案發現場。

  屋內,幾個捕快正在搜尋著蛛絲馬跡,但看他們的表情和動作,似乎也沒捕捉到對案子有進展的線索。

  一旁,一個被丫鬟攙扶著的美貌少婦正哭的淚雨梨花,形象全無,嘴裡不停喊著:「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知府大人莊董十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銀髮滋生,臉上也露出蒼老姿態。

  此時,他站在屋外,眉頭不展,惆悵不息,背負著雙手來回踱步。

  連環掏心案發生在平安府,受害人皆是來歷不凡,上頭已經極為重視這件事兒,勒令他半個月之內查出凶物,緝拿歸案。

  前三個都還沒有找到妖物的蛛絲馬跡,哪想到今晚又發生兇案,對象還是平安府大家族墨家的公子。

  這要是再找不到兇手、破案,那他這個知府可就大難臨頭了,掉烏紗帽是小事,被砍了都沒什麼奇怪的,能不急嘛?

  周千山走到莊知府面前,附耳說道:「知府大人,雲大人來了!」

  聞言,莊知府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理會周千山,連忙朝雲秋羅走去。

  別人不知道雲秋羅的身份,他卻是一清二楚,雲秋羅來自臭名遠昭的正天鑒,而且還是四品鑑官,算得上正天鑒的中高層官員,身手及權力很強大。

  正天鑒雖然爛名一堆,但不可否認,他們查案子是一把好手。

  如果雲秋羅能夠出面幫助的話,這連環掏心案還真有攻破的可能。

  「下官見過雲大人。」

  莊知府走到雲秋羅跟前,拱手,鞠躬,行禮。

  雲秋羅淡然點頭,白皙的面龐上看不出表情,道:「無需多禮,我先看看現場再說。」

  一邊說著,雲秋羅朝著案發現場走進去。

  莊知府小心的跟著雲秋羅,慢她一個步伐,身影剛好錯開一個身位,以顯示自己身份略遜色於雲秋羅,不敢妄自與雲秋羅平起平坐。

  李牧閒自然也跟上去了,畢竟今天他可是來參加雲秋羅所謂的『考核』的,案發現場才是他的考場。

  這時,莊知府也注意到李牧閒,但拿不準李牧閒的身份,很客氣的對他點頭笑了笑,以示招呼。

  李牧閒內心還有點美滋滋呢。

  這可是知府大人啊,平安府的父母官,以前要見一面都難如登天,卻沒想到今天跟著雲秋羅,還能得到莊知府的禮遇對待。

  還真應了那句話,打狗也要看主人,呸呸,是吃對軟飯的重要性。

  剛走到房門口,撲面迎來的血腥味讓眾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雲秋羅揮了揮手,示意在房間裡的幾名捕快出去,隨後她才帶著李牧閒踏進房間。

  地面上,流淌著一地的鮮血,因為時間太長,血液已經逐漸變黑、凝結,在血液的源頭,一個被蓋著白布的屍體趟在那兒,白布變成了血布,看不見面貌和致命傷。

  屋子裡沒有過多打鬥痕跡,桌椅完好無損,唯一被破壞的,就是床上掛著的蚊帳被撕裂。

  現場被保護得很好,沒有讓人進來破壞掉。

  雲秋羅沒有發話,李牧閒也不敢擅自冒頭,自討沒趣的去檢查線索。

  做人嘛,還是低調點好。

  搶上司風頭的事兒,李牧閒干不出來也不敢幹。

  「愣著幹啥?等著我給你出結果嘛?」雲秋羅眉頭一擰,言語不善,道:「不是讓你來溜達玩兒的,趕緊幹活兒。」

  李牧閒癟了癟嘴,一臉不悅,朝著屍體走過去。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去揭開蓋著屍體的白布,而是往房間周圍走了兩圈,細細觀察了一番,最後才走到屍體旁,蹲下身體,開始他穿越後的首次『驗屍』之旅。

  李牧閒捻起血布一角,從頭開始慢慢扯掉。

  首先映入視線的是墨二公子的臉,倒是生了一幅好麵皮,挺英俊的。

  但是他的雙眼瞪圓,死了這麼久都還沒閉上,眼神里露出恐怖的神色,似乎在臨死之前受到了無盡的驚嚇,看著怪滲人的。

  就像他正瞪著眼睛看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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