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怪事兒年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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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突然起風了?」

  「天也不冷呀,這風吹著怎麼涼颼颼、怪滲人的?」

  「陰風吹,渾身涼,感覺像是鬼風。」

  「給老子閉嘴,別烏鴉嘴!」

  「……」

  門外,院裡,莊知府和周千山幾人小聲的議論著。

  他們雖都是經驗老道的捕快,但涉及妖魔鬼怪之事,他們便一個個都是弱雞,無能為力。

  不過這突起的陰風,依舊讓眾人覺得毛骨悚然。

  莊知府緊緊衣裳,表情凝重,對著周千山招了招手,問道:「跟在雲秋羅身邊的那個少年是誰?你認識嘛?看起來,雲秋羅挺器重他的。」

  「回知府大人,」周千山點點頭,道:「那傢伙叫李牧閒,是咱平安府的一個普通人家少年,二叔是威武鏢局的鏢頭,二流武者。」

  「李牧閒從小被李豐源夫婦養大,根據調查,身手連三流武者都達不到,最多是不入流層次,憑著他二叔的裙帶關係進了威武鏢局當個小鏢師。」

  周千山繼續說道:「今天早上敲響衙門堂鼓、讓我們速去九龍嶺解救她丈夫的那美婦人便是他二嬸,我們去九龍嶺的時候,發現同樣是鬼怪鬧事兒,但聽他二叔李豐源說,是李牧閒除去惡鬼救了他。」

  「回程時,雲大人便單獨審訊了李牧閒,兩人在審訊室呆了很長時間,直到我奉命去請雲大人的時候,他們才從審訊室出來。」

  「還有這樣的事兒?」莊知府皺了皺眉頭,忽地眼神一亮,看著周千山,追問:「他們出來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兩人有什麼異樣?」

  「異樣?」周千山揉著太陽穴回覆:「兩人好像都很滿足的樣子吧?很和諧。」

  孤男寡女,獨處審訊室,深更半夜,出來還都滿足悠悠意猶未盡?

  「難道……」莊知府沉了沉神,道:「雲大人還有老鷹抓小雞的癖好?」

  「什,什麼?」周千山不解,這讀書人就是文縐縐的,怎麼又扯到老鷹抓小雞身上了?就不能直白一點說嘛?

  莊知府勾了勾手指頭,示意周千山靠近:「其他的你先不管,但李牧閒一家人,你得對我對待好嘍,尤其是李牧閒,等這事兒過了,我也會親自登門慰問他們一家,他們畢竟還是我的子民呢,得多親近親近。」

  「是,屬下明白!」

  周千山也算是老油條了,一眼便看出莊知府的心思。

  ……

  房間內,鈴鐺聲響起的的頻率越來越慢,主要原因在於搖鈴人李二叔。

  風起窗戶搖、蚊帳飛……李二叔的膽兒也飛了。

  此時,他渾身顫抖著,越發往李牧閒身邊靠,恨不得像八爪魚一樣纏繞在李牧閒身上,畢竟現在能罩住自己的就雲秋羅和自家侄子。

  想要來自正天鑒的雲秋羅罩自己,那無疑天方夜譚,還是自家侄子要靠譜一些。

  說到底,都怪周千山!

  李牧閒目光凝視在房間中掃描著。

  他感覺到了,有一道陰息正在靠近,但把握不清楚具體哪個方向。

  雲秋羅抄著雙手,有意無意的看著李牧閒,事情進展到這兒,倒是讓雲秋羅對李牧閒高看一眼,之前得到的情報,都是卷宗上寫著的,並沒有實際見識過李牧閒的本事。

  但現在李牧閒漏這一手……讓雲秋羅都有些大開眼界。

  用引魂鈴主動引誘出鬼魂,這倒是先進。

  那什麼精華水,能讓尋常人看見鬼怪,挺新奇的。

  若是真有李牧閒說的那種功效,倒不失為兩件好東西。

  至少正天鑒目前就沒有這兩種東西。

  若能把這兩種東西推廣到正天鑒大規模使用,那正天鑒對天下的掌控力將會更進一步。

  「呼呼呼!」

  陰風繼續怒號著,忽地……

  隨著吹進窗戶的陰風,一道虛無縹緲的人影若隱若現。

  他先從牆上探進來一個腦袋,緊接著是脖子,再然後是雙手、身軀……

  身上裝束如翩翩公子一般,面龐有些難看。

  臉色青綠青綠的,瞳孔外翻,心臟位置也如地上的屍體一樣,空的,瀰漫著血跡。

  令人觸目驚心。

  這鬼,正是墨家二公子的鬼魂。

  按照李牧閒以往的作風,在墨家二公子才剛探進來腦袋的時候,就絕對棍棒伺候,送他歸西,哪還會讓他有顯現全身的機會?

  不過在小點點這個未來媳婦兒面前,還是要克制一些,不能那麼暴力,要做個有勇有謀的紳士,不能讓小點點覺得自己有家暴傾向。

  雲秋羅也看到了,她臉上並沒有凝重或是嚴肅,而是透著淡淡的竊喜。

  一個小鬼而已,她並不在意,說句不好聽又實在的話,以小點點先天境的實力,崩一個屁都能把這小鬼崩的魂飛魄散,哪用得著她在意?

  她竊喜的是,李牧閒的精華水真的有用,真的能讓她清晰的看到鬼魂。

  好東西!

  一會兒一定要從李牧閒身上多搞一些精華水,最好是能夠把他榨乾。

  墨二公子的身影出現後,並沒有露出凶狀,也沒有刻意的去找引他前來的二叔,而是痴痴呆呆的飄忽在房間裡,好似傻子一樣,一言不發,一個動作也沒有。

  「怪了,不應該啊!」

  李牧閒皺起眉頭,按照他得到的消息,墨家二公子可是個紈絝公子哥,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調戲良家婦女、逛勾欄、進青樓,那都是日常活兒。

  這樣的人,不可能是個傻子才對。

  況且,墨家二公子是遭遇兇殺,定會存有怨氣成為怨靈的。

  可為什麼他死了之後,變成這般渾渾噩噩,更像是沒有自我意識的白痴鬼?

  「墨玉陽?」李牧閒試著喊了一聲。

  但那段鬼魂卻無動於衷,沒有絲毫的回應,就那麼靜靜的守在自己的屍體旁邊,不離開,時而咧開嘴像露出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的笑,時而又哭起來。

  「不對勁,這傢伙的鬼魂有古怪!」

  這還是李牧閒第一次看見這樣狀態的鬼魂,有些吃不准這傢伙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本就如此。

  深吸一口氣,李牧閒掏出他的大鐵棍,藏在衣服下面,做好防備、小心翼翼繞到墨家二公子的鬼魂身後……

  以防萬一。

  這時,墨二公子忽然抬頭,那雙空洞無神的瞳孔看著李牧閒,正當李牧閒以為他要攻擊自己的時候,突然——

  墨二公子咧開嘴,露出一嘴沾滿血液的牙齒。

  就那麼人畜無害的對他笑了起來。

  「這……」

  李牧閒當即就愣了。

  你特麼別對著我笑好不好?

  「你是不是墨玉陽?」李牧閒再次問道。

  回應他的,還是那觸目驚心的笑。

  「笑你妹啊笑!」

  李牧閒眉宇一挑,握著鐵棍朝墨二公子的鬼魂捅去。

  反正問不出東西來,再耽擱下去也是浪費口舌、白費事兒,還不如一棍子捅下去,就能一棍見底,真相大白。

  鐵棍一端剛要戳中墨二公子的腦袋時,李牧閒突然發現,在墨二公子那亂成雞窩一樣的頭髮下面發現了一縷弱弱的光亮。

  這引起了李牧閒的注意,他收回鐵棍,湊近仔細看了看。

  這一瞧,讓李牧閒的腦袋更痛,心中的疑惑更多。

  在墨二公子頭頂上,散發著微弱金光的是一個標記,模樣是「卍」。

  李牧閒對於此圖案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作為一個現代人,受到電視、電影,傳統文化的薰陶,他知道這個標記是正宗佛印,代表的是佛門一道。

  陌生的是,這東西他在大夏王朝一次都沒見到過,今天是第一次,很多典籍上也都不曾記載這個標記,仿佛就不存在。

  或許,墨家二公子的鬼魂變成白痴,十有八九和這個標記有關係。

  「雲大人,你過來看看。」

  李牧閒拿不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只得求助雲秋羅。

  所謂「屁股決定腦袋」,

  雲秋羅出身、身份、實力、地位都比自己高出太多,能接觸到的東西、見聞亦百倍於自己,或許就能知道這標記所代表的意義。

  雲秋羅走近,看到這個標記時,本是慵懶愜意的表情驟然變了臉。

  眉頭緊縮,蹙眉緊皺,眼睛裡更是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這……怎麼會有『它』?」

  雲秋羅自言自語著,仿佛這個標記就是一個禁忌,談之色變。

  李牧閒將雲秋羅的前後表情盡收眼底,他現在敢肯定,這標記,是存在的,而且絕對不是凡物,不然雲秋羅也不會是這般反應。

  「雲大人,此乃何物?」

  李牧閒說道:「我懷疑墨家二公子的鬼魂變成這幅狀態和『它』有關。」

  「按常理來說,人死後,靈魂和身體分離,緊緊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但身前的記憶,智力都還存在,但是墨家二公子才死不久,靈魂卻變成這般,定然是遭受了什麼。」

  雲秋羅抿抿嘴唇,說道:「不用懷疑了,我可以告訴你,你的猜測是對的,墨家公子的鬼魂,的確是被這道印記所磨滅掉的。」

  李牧閒追問道:「這到底是什麼?」

  雲秋羅猶豫半晌,而後抬頭,看向李牧閒,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這道標記是佛門的獨有法印,代表佛門。」

  果然,還是佛門!

  和古華夏流傳下來的文化有相似之處。

  但他奇怪的是,在大夏王朝,他沒有看見過一個和尚,也沒有僧院的存在,仿佛不存在佛這麼一說,但云秋羅又明確告訴自己,這是佛門的標記……

  那,大夏王朝的和尚哪裡去了?

  這裡有貓膩啊?

  難不成在大夏王朝,刻意禁佛?

  在這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要把佛列為禁忌?

  這事兒,絕不簡單。

  李牧閒推斷著:「這應該是兇手留下的,如此的話——這連環掏心案的兇手,是佛門的人?即便不是,那也脫不了干係!」

  「如果真是佛門的話,那這事兒,咱管不了!」

  雲秋羅臉色凝重,道:「能夠凝結「卍」字法印的人,尋常沙彌可做不到,至少得是先天境界的和尚。」

  「無妨!」

  李牧閒說道:「讓我來一探究竟!」

  雲秋羅一怔,道:「怎麼探?你別亂……」

  「來」字還沒說出口,李牧閒一棍子朝墨家二公子的身體裡探了進去,還回頭對雲秋羅拋了一個媚眼,道:「用我的大棒探!」

  墨家二公子的鬼魂逐漸消散,在彌留之際,還對著李牧閒露出了滿嘴的血牙。

  也不知道是在感謝李牧閒讓他解脫還是單純傻子一樣的笑。

  李牧閒搖搖頭,嘆息一聲:「雖然你做人混蛋了一些,但人死燈滅,你的鬼魂不應該受到如此待遇,我便送你一程,你早日投胎做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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