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浴火重生,她要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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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橋森,你剛剛觀察得怎麼樣?」

  去機場的路上,李托尼問同伴,就是那個尖眼長臉的男人。他們是很多年的搭檔。

  橋森想了想,吐出四個字:「深不可測。」

  不得不說,這個詞用得精確極了。

  整個過程,傅禹航沒露半點慌亂——冷靜到讓人覺得可怕。

  「這種人,最難對付,用得好,將來就是一個人物,說不定還會爬到我們頭上去。用不好,整條生意鏈都有可能亂套。歷史有可能會重演……」

  窗外黑茫茫一片,橋森望著那隱隱有幾顆星星的天空,說著心裡話:這個傅禹航就像那夜空上閃亮著的星星,遙不可及,又神秘莫測。

  「那就只能再觀察觀察。要是能借他的手,控制住歐紀,那是一個非常理想的結果。實在不行,就把他們一個個都幹掉,這樣就永絕後患了……」

  大龍頭的意思是想用他的,但是,如果用上去不順手,那就只能除掉。

  橋森不說話,宛如計算機似的大腦將之前發生的一幕幕,重新放了一遍,從這個人進入風雲樓開始,從他撂倒第一個偷襲者起始,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貫穿著猛、准、狠、快這四個要領。

  而且還是在他受傷的情況下,他做到了直搗黃龍,用時那個快,叫人嘆為觀止;之後,奪槍時那種果斷、那種迅猛,若為敵手,那絕對是一個致命的對手。

  思量良久,他才道:「想要除掉他們,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哎,你這是在長別人的志氣,滅自己威風是不是?」

  李托尼瞪他,神情有點不耐煩,因為想到自己其實已經是那人的手下敗將:傅禹航輕易就將他的槍奪了去,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準了他的腦門。奶奶的,這份驍勇,的確是他望塵莫及的。要不是大龍頭要用他,剛剛他真想從橋森手上要過槍一個子兒嘣了他——這根本就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過份自信,不見得自不量力,但肯定會忘乎所以。你別忘了,歐陽家是相當相當有實力的。否則,那位也不會重新找上門,怕的就是他們能捅出一個天大的窟窿來……小心點吧,小心使得萬年船。除了秦芳薇,其他人一個個都不是善茬……」

  橋森一向保守。

  「要是這麼擔心他們會給我們惹麻煩,那就越發應該幹了他們。個個擊破,弄死他們不是難事。」

  「就如他所說,他是個人才。是人才,大龍頭就想控制在自己手上好好加以利用。」

  橋森閉上了眼,心下確定:這是一把雙刃劍,怎麼用才不至於傷到使劍之人,那是一門大學問。

  *

  彼時,鄧溯夜不能寐,心的地方,被沒頂的苦楚淹沒著——DNA親子鑑定出來了,他和秦芳薇沒有親緣關係,鄧冶和秦芳薇之間則存在親緣關係。

  看到這個結果時,他呆了好一會兒,都沒細細的聽鄧冶就親子鑑定數據所發表的疑惑——是的,上面的數據,有點問題。

  「阿冶,你媽可有姐妹?」

  他突然插進這麼一句,讓鄧冶一怔,他們剛剛在討論DNA數據,話題怎麼就跑偏了呢?

  鄧冶幾乎都沒想,點下了頭:「有個小姨,叫燕鈴,我記得我媽提過,不過,她已經失蹤很多很多年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如今還健不健在,怎麼了?」

  真希望他加以否定,結果他卻核實了這樣一個不爭的事實。

  他的臉色,越來越駭白,想笑,卻笑不出來,想哭卻覺得太幼稚——現在的他,不是孩子,而是一個成年男人,動不動哭,那不叫男人,叫娘們兒。

  可他的心,真的是疼得無法自控了。

  「哥,到底什麼情況?莫非……莫非……」

  忽然,鄧冶有了一個聯想,眼中迸出了熱烈的光芒。

  「是的,薇薇是你小姨燕鈴的女兒,這是傅禹航說的,看樣子,這是真的……」他澀澀的笑了,眼底鋪著一層深深的悲哀:「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麼?我和薇薇,都心性純良,從不做不乾不淨的事,卻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他說不下去了,眼睛變得赤紅赤紅,心裡埋藏著的委屈,幾欲要噴發出來。

  薇薇與他,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打得燈籠也找不到的匹配,卻因為母親一己之私,盡毀。

  「哥,芳薇姐的父親是哪位?傅禹航是怎麼查出來的呀?」

  鄧冶驚訝歸驚訝,但情緒還是冷靜的。他總覺得秦芳薇身上藏著故事,否則怎麼會有人想利用鄧夫人進行打擊。

  「她是歐陽曼的孫女兒,父親叫歐陽彥,其實應該叫濮彥,其父是個軍官,曾是位軍長。據說他已經失蹤很多年了。我知道的也就這些……」

  這些是他回來的時候,讓保鏢阿祿查的——能查到的也就這麼多。

  鄧冶呆了呆,因為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聽說過。

  「歐陽彥?濮彥?」他閉眼喃喃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而後,睜開眼,叫道:「哥,我聽過這名字。」

  鄧溯不覺轉過了頭,一怔:「你在哪聽說過的?」

  此人不像歐陽曼,他不是名人,一般人聽到後,也不可能有任何聯想的。畢竟在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太多。

  「十八歲那年,我被梆架過,去了泰國,期間和一個長鬍子叔叔關在一起。有時,他們會將他帶回去虐待。一會兒叫他歐陽彥,一會兒叫他濮彥,一會兒叫他廖鋒……我記得他們曾用泰語污辱他,說:有個軍長父親又怎樣?敢做臥底,敢背叛,就得吃屎。中國人都是蠢豬,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看來,這輩子,你註定得葬身異國。」

  鄧冶會一些泰語,他生平除酷愛醫學外,就喜學各國語言。

  「那個男人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渾身是傷疤,面對污辱,他沒任何反抗。平常在牢里,就愛看書。他有一個自己的小房間,裡面全是書。對方沒弄死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污辱他。我在想,會不會彼歐陽彥就是此歐陽彥?」

  關於鄧冶被綁架過這件事,鄧溯並不知道,但是,對於他的這個猜想,他覺得:「很有可能。」一頓再問:「那次你是怎麼被他們綁架去的?後來又是怎麼解決的?」

  「我不小心拿錯行李箱,裡面有毒品,就被他們扣住了。後來知道我是鄧家人,就乾脆藉機扣住了我,敲了家裡一筆錢。那時,是爺爺救下我的……」

  老爺子之所以會救,無非是因為那時鄧溯昏迷了,他鄧冶是鄧家唯一的血脈。

  鄧溯的腦子一時亂極:

  那個歐陽彥曾做過臥底?

  因為背叛,所以對方將他囚禁,生不能,死不能?

  而芳薇是歐陽彥和燕鈴的女兒,大約是在歐陽彥背叛毒品組織被追殺時,才落到了秦老師手上,所以,十年前,有人借他媽媽的害芳薇,全是要報復歐陽彥?

  這些個猜想正確嗎?

  他不知道。

  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也不是他能在立時立刻間想清楚的,但有一件事,他很想確定:「阿冶,那你覺得他現在還活著的可能性大不大?」

  幾道光芒,自眼裡射了出來,他問得時候有點激動。

  「大……」鄧冶點頭:「對方似乎並不想弄死他。」說這話時,他忽想到了一件事:「當初爺爺能找人救下我這件事,一直以來,我覺得有點奇怪。或者,爺爺知道那是怎樣一伙人。」

  可如果真知道,恐怕也不是一件好事。

  「好,那我們明天就去香港問爺爺。」

  一個想法在他心裡悄然形成:如果,他可以把這個歐陽彥找回來,那麼,歐陽家就應該會原諒他母親曾經傷害過芳薇,如此,他和她才會有希望繼續下去……

  前提是,爺爺不能和這件事有任何關聯。

  *

  彼時,秦芳薇第一次來到英國,並在某貴族療養院裡,見到了那個和假燕鈴長得神似的真燕鈴,她母親。

  那個可憐的女人手裡抱著一個洋娃娃,在看到她時抹出了幾絲好看的笑容,說:「這是我女兒,阿鋒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叫薇薇,你看,她長得是不是特別漂亮?」

  這世上有一種痛叫做:我不在,你思念我;我歸來,你不認得我。

  咫尺天涯的距離感,令她的眼睛,一下通紅,心頭的酸楚,難以言訴。

  「正巧,我也叫薇薇,我沒母親,阿姨,要不,我來做您的女兒,您看如何?」

  她還把自己的身份證拿了出來。

  燕鈴瞄了一眼那名字,眼神閃過幾絲異樣的恍惚,而後卻直搖頭:「不行不行……我和你差不多大,怎麼能做你媽媽?再說,我女兒會吃醋的……」

  聽著,秦芳薇差點逼出眼淚來。

  小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個野小子,所以,不討喜於母親,如今,她終知道在親生母親眼裡,她是一個不可替代的、哪怕在意識混亂的情況下也要牢牢記著、抱著的寶貝金疙瘩。

  「那我能和您抱一抱麼?您像極了我媽媽……」

  吐出來的話,有點暗啞,只因情緒在血管中翻騰。

  「那你媽媽呢?」

  「還在我襁褓里的時候,我就和她失散了……」

  燕鈴呆了呆,像是在回憶著什麼,想著想著就伸過手,將她抱了過去,緊緊的摟著。

  眼淚肆意落下,只為了這一刻的母女相逢——太不易了。

  一個擁抱過後,燕鈴從抽屜里取出一照片,臉上掛著小得意的對她說:

  「來,給你看看我男人,這是我男人,帥氣吧……我沒見過比他還帥的男人過。這輩子,我就只認定他了。偷偷告訴你,他可是個軍人。我最喜歡軍人了……可惜,我從沒見過他穿軍裝的模樣……但他答應過我,有一天,他會回來穿給我看的。到時,我就是軍嫂了……」

  那般的引以為榮,讓秦芳薇溫柔的笑起:老天給了她一個最帥的父親,最溫柔的母親,他們本該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可是,厄運來襲,令他們妻離子散,而這些全拜那毒梟所致。

  想到這些,秦芳薇的心,深深的被刺痛著。

  前半生,作為軍人的女兒,她過得混混噩噩,還被人污陷,抹上了一個故意殺人的罪名,更因為一段稚氣的感情,而黯然神傷這麼多年,從不知父與母在世界的另一個地方受苦受難,如今想想,曾經的自己活得真的是太窩囊,也太不孝。

  在看到母親後,在瞧見了母親對父親的深情後,她覺得,後半生,她要熊起,不僅要為自己,更要為父母——

  離開療養院,秦芳薇問歐陽故:「你說過要特訓我,什麼時候開始?」

  站在晚去的金色夕陽中,她渾身散發著閃閃奪目的光芒,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那些曾困擾過她的憂鬱,一下就散盡了,高中時代那個耀眼的秦芳薇又回來了——就像浴火的鳳凰,一下子獲得了重生。

  「那是一個很艱苦的過程,一旦開始,再苦再累,也必須要完成的……芳薇,你確定你現在就開始嗎?不想留下多陪陪你媽媽?」

  對於母親,秦芳薇是懷滿依戀的,但是,時間不等人,毒品集團的人,無所不用其極,如果現在的她還是一如以前那般貪戀安逸,那麼,哪一天他們若對她下手了,恐怕她就只有挨打的份。

  這不是她想要面對的處境,化被動為主動,那才是她想要的大轉折,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不用。我要儘快開始。大哥請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再苦再累,我也會熬下去的……」

  她語氣無比堅定。

  「好,這就帶你過去。」

  兩人並列走在小徑上,身後有幾個保鏢跟著。

  歐陽故告訴她,這些是英國的退役軍人,都是參加過實戰,經歷過炮火洗禮的悍將……

  但是他現在要帶她去見的人,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國特種退役軍人。

  *

  越野車帶著秦芳薇駛進了山里。

  她不知道那叫什麼山,曲曲繞繞的,也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路越來越荒涼,四周環境越來越幽僻。

  半路上,一個大塊頭的英國佬沖他們揮手,歐陽故帶她下了車。

  那是一個三四十歲的英國人,硬漢型,看到歐陽故帶了個漂亮女士過來,眉兒一挑,道了一句:「?Beautiful……歐陽小姐比照片上還要明艷動人……」

  中文有點生硬。

  歐陽故笑笑,是的,秦芳薇是個少見的東方美女,身上有一股子嫻靜婉約之美,整個人就像一副靈動的畫。

  「薇薇,這位是這裡的前哨負責人,大衛。」

  「你好,大衛。」

  「你好……」

  來到這種英國人身邊,秦芳薇才發現東方人和西方人的差異,身高上,真是差太多了,這個人比傅禹航還要大一個輪廓。

  呵,是的,只不過從那個男人的世界離開才這麼兩天而已,那傢伙的身影,卻時不時在她的腦海閃過:

  她會想,他接到她的簡訊會心急嗎?

  她會想,他發現她去了英國會生氣嗎?

  她還會把他和鄧溯作比較:哪個才更合適她?

  她念念不忘鄧溯,想念著曾經經歷的一切,可是,他卻不曾入夢來;倒是傅禹航,動動就進夢裡來騷擾她——這個現象太叫人心煩意亂了。

  現在,她竟又懷念起他的身高來了。

  哦,這真是活見鬼了。

  大衛將他們帶進了大山深處。

  那是歐陽故近幾年內組建成的一支調查組的總部。

  據說,這裡本是一處軍隊進行練兵的地方,後來英方遺棄了這裡,歐陽故發現後,從英方手上買了過來,並將它重建了起來。

  這裡,總共養了三十幾個人退伍軍人,各方面的人才都有:爆破手,狙擊手,電腦天才,化學天才,飛行員……有男有女,都曾在自己的行業中首屈一指。

  對於他們的到來,不少人發出了口哨聲。

  「彪叔,薇薇來了。」

  一間辦公室,一個頭髮隱隱發白的男人正和兩個英國佬說話,聽得叫,轉身,果然是個滿身威嚴的中國人,眼神是無比嚴謹而銳利的。

  「薇薇,這位是彪叔,曾經是你祖父麾下的兵蛋子,後來因為出任務時違紀,在對方投降的情況下殺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毒販,被迫退役。後來,我找上了他,一步步組建起了這支隊伍。」

  他指了指落地窗外那些個在訓練的男男女女:「這些,全是我們一起招募的。」

  「你好,彪叔。」

  秦芳薇伸手和這位退伍老兵握了握手。

  「芳薇是吧……終於找著你了,首長要是知道,一定要高興壞——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兒子,有這麼一個漂亮女兒,真是一件大幸事……對了,有去見過老首長沒?」

  握住她的手,彪叔一邊上下端詳,一邊語出感慨。

  「還沒。」

  「怎麼沒去見?」彪叔納悶看向歐陽故,眼如利劍:「老太太不准嗎?」

  歐陽故微苦笑,點頭:「我會說服奶奶的。」

  因為兒子失蹤的事,歐陽曼恨透濮淳,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帶孫女兒去見他,反而將她帶來了英國。

  「老太太就是死腦筋。想當初,首長因為阿彥的事,派過不少人出去找,找不著這件事,怎麼能怪上首長……我們不也找了這麼多年嗎?」

  因為沒見過祖父,秦芳薇不發表任何意見。老一輩人之間的恩怨,她管不了,她能管的是現在。

  「我知道我知道,這事,我會處理好的。彪叔,今天我來,是想請你訓練芳薇,未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我希望芳薇能擁有絕對可自保的能力……」

  歐陽故道明來意。之前他和彪叔提過,彪叔的語氣有點為難,似乎不太想接手。但他還是把人給帶來了。

  聞言,彪叔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瘦瘦弱弱的秦芳薇,沉吟道:

  「訓練沒問題,但是,我是一個非常嚴格的教官,在部隊時,我曾是特種雄鷹突擊隊的教官,那些從各種精英部門送過來的刺頭,都受不了我的魔鬼式訓練,你是一個女孩子,恐怕第一關都過不了。」

  秦芳薇不知道特種雄鷹突擊隊是怎麼一個部門,但從彪叔凜然的站姿看得出來,那肯定是一處出精銳特種兵的地方。能得這種教官的訓練,那絕對是她的榮幸。

  她跟著挺直了腰背,以響亮的聲音回復道:「沒有嘗試,就沒有失敗。嘗試了,失敗了,總結經驗,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彪叔,我願意接受任何困難的考驗。」

  彪叔聽著,微一笑,較為滿意:還以為文質彬彬的小女人,養尊處優慣了,恐怕會很娘們兒,想不到精神面貌不錯。

  但是,他並沒有表露欣賞之色:魔鬼式訓練,會讓她嘗盡苦頭,熬得過,那就是個巾幗英雄,要是熬不過,不好意思,只能證明她僅僅是一個只會說大話的娘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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