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固執的結果,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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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溯幾乎徹夜未眠,雖然回到了祖宅,可他依舊沒有睡——他想強迫自己睡一下,沒用,翻來復去的,那個不聽使喚的大腦一直在來來回回的想著過去發生過的事。

  那些畫面與他來說,就好像是恍若昨日一般,而他只要一閉眼,總覺得自己還是十年前那個自己,那個有著錦繡前程,更會有美滿婚姻的自己,結果呢……

  一睜眼,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經改變,他所擁有的只有那些甜蜜到讓人覺得苦澀的回憶,現實生活中,他失去了青春,更失去了心愛的女孩……

  「哥,你沒睡嗎?眼睛裡全是血絲?」

  清早,鄧溯一早起來晨跑,遇上穿著一身運動服的鄧冶也在跑,鄧冶看了看他的臉色,濃黑漂亮的眉毛微微擰起。

  「沒睡著。」

  鄧溯用白色毛巾擦了擦汗水,氣息微喘。

  「你這樣是不行的。這個身體,你到底還要不要了?」

  這個可愛的弟弟很不高興的板起了那張好看的臉孔,還一臉嚴肅的質問他:

  「你要我提醒你幾遍,自己不知道保重自己,任何人都救不了你。就算芳薇姐最後離婚了,重新跟了你,你也不可能給她幸福。

  「好身體是一切的基礎,失了這個基礎,一切都是空談。

  「以後,該睡覺的時候,你必須睡,該吃飯的時候,必須吃……聽到沒有?

  「你要是再這麼不愛惜自己,我告訴你,你這個人,我不管了,公司業務上的事,我也不會再幫你,我會回英國去,繼續做我的醫學研究……你的生死,更與我無關。」

  哎呀,不好,這小子好像真生氣了。

  好吧,這是他不對。

  為了可以好好照顧他,鄧冶已經放棄了醫生這份職業,現在成為了他的助理,一是為了調養他的身子,二是為了更好的幫助他——講真的,這樣的弟弟,真的是比親生弟弟還要貼心。

  而他卻還在讓他為他操心。

  「我知道了,昨晚上想太多了……以後不會了,別生氣,我保證做一個乖乖聽話的病人……」

  就像哄孩子似的,鄧溯拍拍弟弟的肩膀,望了望主屋,看到爺爺起了,正在練太極呢,奶奶則戴著老花眼鏡在給花草除蟲——這對老人,在經歷了喪子之痛後,終於重新走了出來。

  只是,他們也知道,現在這倆位老人,精力真的是大大不如從前了——隨時隨地,他們都有可能棄他們而去。

  「過去和爺爺奶奶打個招呼吧!」

  他趁機把話題轉移了。

  「嗯……回頭記得再睡一睡……」

  鄧冶又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

  兩個出色的兄弟一起走向了沐浴在陽光底下的白髮夫妻。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兩兄弟怎麼一道出現的呀?」

  老太太眯著眼睛望著他們。

  「爺爺奶奶,早上好。」

  倆兄弟異口同聲的和兩位老人問好。

  「昨兒晚上回來的?不是聽說你們去大陸了嗎?怎麼又這麼急趕回來了?阿冶啊,你身體好,又年輕,這麼熬禁得住,可你哥不行啊,那身子比林黛玉還要贏弱,一定要好好悠著點啊……」

  老爺子一邊練著把式一邊叮囑,心下實在有點擔憂自己這個長孫的身子會垮下來——孩子絕對是出類拔萃的,只是十年前那一摔,又那麼一躺多年,好好一個身子就折騰得沒了一半,怪可惜的。

  「可不,我還等著阿溯身子好了,早早給我們生個曾孫子來玩呢……阿冶,你也是啊,別只顧著照看你哥,談戀愛的事情一定得擠出時間來好好對待……要不這樣,奶奶這邊有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兒子已經沒了,那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老太太再如何不舍,也沒辦法得回兒子。所幸她還有兩個優秀的孫子。於是,漸漸地,她就把精力放到了這兩個已經成年的孫子身上,每回見著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的終身大事,每一回都想叨一叨,特別是阿冶的婚事,她直盼著他可以早早定下來。

  「呃,奶奶啊,我剛剛洗完澡,得上樓去洗一洗了……」

  一溜煙就跑了。

  一提結婚這件事,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老太太瞧著好氣又好笑,對老爺子直嘆:「瞧瞧這孩子,一說談戀愛就害羞,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吃不開呀?」又對鄧溯說:「阿溯啊,你的終身大事也要惦著點了。都快三十的人了……想當初,你要是沒出這些個晦氣事,現在沒準就和那個小秦姑娘結婚,大胖小子都有好幾個了。聽說她現在已經結婚了,太可惜了,真是陰差陽錯啊……要不,奶奶和你介紹一個?」

  老太太見過秦芳薇,也相當的喜歡這小姑娘。但是,自從鄧溯昏迷之後,老太太也沒少怨她。直到鄧溯醒過來,從孫子嘴裡知道當初不是秦芳薇推的,而是兒媳婦因為不喜歡秦芳薇,想要害人,孫子要救女朋友,又要救自己的媽,這才落了那樣一個下場。

  「奶奶,暫時我不會考慮終身大事。等緩過這一陣再說……」

  這輩子,他唯秦芳薇不娶,可這話,他不能說,無他,就是不想爺爺奶奶為自己擔憂。

  「也是,你媽那樣,唉……不說了,她現在在醫院還好嗎?」

  老太太因為生兒媳婦的氣,平常都不大和她說話的,哪怕她去了醫院,也沒去看望過。

  「就那樣。爺爺,我先去洗澡,等一下,我和阿冶有事想和您商量……」

  「嗯,去吧去吧……」

  老爺子沖他直揮手。

  鄧溯也上了樓。

  等洗完澡,換了衣裳下來,他老遠就聽以奶奶在餐廳和阿冶談戀愛的事,爺爺好像不在。

  他沒什麼胃口,就找去了書房,結果書房沒有,只得往外找,而後在花園小徑遇上了正在散步的爺爺。

  快步走了上去,他挽住了老爺子的手臂,單槍直入,問得直白:「爺爺,當初阿冶被梆架,您是通過誰將他保下來的?」

  原來神情閒適的老爺子聞言,那目光一下就利如出鞘的寶劍一般,被那東升的陽光那麼一照,有一道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過,但很快,這道精光又沉寂了。

  「他們要錢,我們給了錢後就把人贖回來了。哪有通過誰保他了?」

  話說得好像一點錯都沒有,可是……

  「真的是這樣的嗎?」鄧溯覺得老爺子在撒謊:「對方當真只是想要錢那麼簡單?阿冶說過的,那時,他是被毒品組織的人控制了。這種組織,應該不缺錢吧……爺爺,您就不能跟我說句實話的嗎?」

  雖然沉睡了八年,但他的智商依舊是高人一等,想要蒙他,難。

  「實話是,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老爺子拄著拐杖,臉上露著少見的嚴肅,笑容全收,看上去很兇。老爺子少有這種神情,這是想嚇住他,不讓問嗎?

  「可我必須知道。」

  雖然已近而立之年,可依舊一臉稚氣的鄧溯,漂亮的大眼睛裡盛滿了固執,他自不會輕易妥協。

  老爺子被他的固執氣到,不想和他多說什麼,推開他,自己一個人悶頭走。

  「您要是不告訴我,那我就去找人查。」

  這話一下就把他的腳步給拉住了。

  這些年來難得動怒的老爺子臉上浮現出藏不起來的怒氣,額上的青筋橫了起來。

  鄧溯跟上來就對上了他:「還請爺爺告知。」

  「你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固執!」

  老爺子把牙咬得咯咯作響。

  「爺爺,我是什麼性格,您難道會不知道嗎?我認定的事,肯定是要做到的,哪怕會因此撞一個頭破血流……」

  「你……」

  老爺子氣得恨不得用拐杖往他身上敲上去,可想到他身子弱,都舉起來了,最終還是放下,忍了忍之後才又問了一句:「好,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非要知道?原因是什麼?」

  「為了薇薇。」

  「又是為了那不祥的丫頭。」老爺子瞪圓了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臉上儘是不耐煩,用拐杖指著他:「你這一生就是被她給害慘的。」

  爺爺竟將這樣一個罪名扣到了一個無辜女孩的身上?

  他哪能服氣,馬上與理據爭:「爺爺,害我的人從來不是薇薇。是有人在暗中挑撥離間,我媽就是被人當作槍使了。所以,我必須查出那個原凶。」

  老爺子哼了一聲,似乎不信。

  鄧溯有點急切,將嗓音拉高了:「爺爺別不信,這是真的,當初媽媽本來是很疼愛芳薇的,可是後來有人故意讓她相信芳薇是燕秋和別人的私生女,因為這件事,她就此對芳薇生了恨,想方設法的要陷害芳薇,結果反害了我。

  「爺爺,你知道在媽媽背後挑撥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因為他們想要陷害薇薇。

  「您不要問我為什麼那人要陷害薇薇,這個我沒法解釋。

  「現在,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芳薇不是燕秋的女兒,但有人故意讓媽相信她是燕秋的女兒。

  「爺爺,薇薇是歐陽曼的孫女兒。歐陽曼只有一個兒子,叫濮彥,是她和華中某區某集團軍前軍長濮淳的兒子,他另有一個名字叫歐陽彥。歐陽彥是他小時候用的名字。濮彥據說是他參軍後改的名字。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冶被梆架時,見過那個濮彥,所以,爺爺,我需要知道您是怎麼保下阿冶的,我想把那個被販毒組織抓了關了二十幾年、由中方軍隊派去的臥底給救出來。

  「曾經,我媽害薇薇坐牢,現在,我想彌補,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要是您認為,我們沒那個能力救,那就去軍方告知一下,如果您不肯說,那我就只能直接去找濮淳……他總比我們有辦法對不對……」

  一句復一句,他說得又快又利,根本就不容爺爺插進任何話來,一口氣將自己要說的說了一遍,而後,爺孫倆就這樣對起了眼神。

  鄧溯一臉的堅決和執著,一副這件事,天皇老子都別想攔下我的模樣;老爺子則是滿目的隱怒和驚懼,神情複雜的不得了……

  最後,是老爺子敗下了陣來,四下一望後,低低道了一句:「到書房說,不想和你在外面吵吵吵……」

  說完,用拐杖敲著地面,氣哼哼往前去。

  鄧溯意識到自己氣到爺爺了,忙去扶。

  老爺子氣在心上,哼哼的不讓扶,罵了一句:「滾一邊去。」

  他只得默默跟在了身後。

  等進了書房,才要關門,鄧冶也跟著溜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碗粥:「哥,吃點東西再談,暖暖胃……」

  鄧溯本想說他不餓的,現在他哪有那心情吃東西,可一見鄧冶不妥協的眼神,馬上接過喝了。

  待喝完,將碗往茶几上一擱,他就直視起站在窗前往外看的老爺子,步步緊逼的再次逼問了起來:

  「爺爺,您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能不能和我們說一說?

  「就算不為了薇薇,我們是不是也該為那些被毒品組織囚禁著的人民子弟兵盡點綿薄之力呢?

  「爺爺,您自己將心比心一下,這要是落在毒窟的人,是您的兒子,那麼多年下來,您這個做父親的急不急?

  「又或者,您可以想像一下,當初阿冶被人帶走後,那時您是怎麼一個心情?」

  這幾句話,可算是動之以情了。

  老爺子卻是沉默以對,房內安靜極了,靜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好半天,他才轉頭望起了這個沉睡太久、有點不諳世事的長孫,又或者說這不是不諳世事,而是心思純良,不覺嘴裡生了唏噓:

  「阿溯,這事,很複雜的,不是我們這些商人能管得了的。你懂嗎?

  「再說,我不認得什麼濮淳,也不認得什麼濮彥,我只知道,那些不乾不淨的人,我們不能沾,生意人就只能是生意人,做正經買賣,和毒黃離得遠遠的,我們才能相當無事……否則,一個個都不會有太平日子過的……」

  但語重心長的勸說根本就不管用。

  「那爺爺是怎麼救下阿冶的?」

  鄧溯仍舊就這個問題緊追不放,語氣始張是不依不饒的。

  老爺子見他如此冥頑不靈,臉上不覺浮現了一些煩躁情緒,來來回回踱了好一會兒步後,才站定下來,一臉肅穆的對著面前這兩個孫兒:

  「告訴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我,知道之後,你們不能再就這件事查下去了。

  「不管是你還阿冶,正正經經的做好自己的工作,管好公司才是你們該做的。其他事,切莫要插手,否則,你們會惹禍上身的。

  「現在,你們爸已經去了,你們就是家裡不可或缺的頂樑柱,一個兩個都不能有事。鄧家真的真的再也禁不起風浪了……

  「阿溯,你是大哥,絕不能任性的將我們家置於危險當中……」

  滿口蒼桑感,令鄧溯不覺鼻子酸了一下——同時也折射了這件事的複雜性和危險性。

  「爺爺您說,我們答應,一定不會亂來的。」

  鄧冶一口答應了下來。在他的想法中,先把他們想要知道的真相哄出來再說,至於以後該怎麼做,那完全可以從長計議。

  「好……」

  老爺子點下了頭,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又作了一番醞釀才道:

  「當初,爺爺之所以能把阿冶救下來,主要是因為爺爺託了關係,找人找到了那個販毒組織首腦人生,才花了六千萬把阿冶給弄了回來……

  「要不然,就算我們給了贖金,阿冶也不可能回來。

  「那個人,其實你也認得的,小時候還抱過你的,鄧氏和他們曾有生意往來,後來,我知道他涉毒,才漸漸疏遠了……就是……」

  已然說到最最關鍵的部分,然而正是這個時候,但聽得玻璃窗上發出一記悶悶的撲哧的聲音,下一刻,一些滾燙的液體便濺到了鄧溯臉上……

  同一時間,老爺子的說話聲嘎然而止,整個人往下栽了去,並且很快,鮮紅的血水在他頭邊漫開……頭髮雪白的太陽穴附近,多了一個可怕的彈孔,鮮紅的血水正在湧出來……

  沒撲救住爺爺的鄧溯,在看到這一幕時,整張臉孔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驚恐……

  「爺爺……」

  一聲疾呼,他撲了上去,可先一刻還在耐著性子想說服他別管閒事的爺爺已經去了……

  他如何能料想到,自己的追問,竟會害得爺爺一命嗚呼。

  誰?

  究竟是誰想要殺人滅口?

  *

  傅禹航抵達英國倫敦時,心裡在想,怎麼處理掉身邊跟著的李托尼和橋森,另外,這兩個人還帶了五個看上去牛叉哄哄的走狗。

  以一敵七,幹掉他們的機率很渺茫,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會曝光,這太得不償失,自然是不可行的。

  後來,他們帶著他找到了這些人在英國的接頭點,拿到了一批重武器。

  看著這些重武器,他眼皮直跳,覺得歐陽家的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而他要做的事是,不讓他們倒霉。

  在自保的情況下,還必須得通知他們早作準備,或是避其鋒芒,這可真是一件考驗智商的麻煩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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