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俏佳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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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娘最初是邵大俠送給高拱的。

  當初高拱被貶,張居正為其送行,第一次見到玉娘。

  她天生麗質,面容嬌美,只因送別高拱淚痕滿面,即使污損了淡妝,倒更能引發別人的憐香惜玉之心。

  玉娘並沒有因為高拱被貶而離去,反而欲要跟隨。

  就是如此性情的女子,才讓張居正另眼相看,也許從那個時候起張居正就喜歡上她了。

  但是造化弄人,玉娘畢竟是高拱的女人,他張居正又怎麼可能窺探。

  張居正作為新任首輔,開始推行新政,忙的不可開交,就忘了這回事。

  剛好張居正推行京察。

  當時的五成兵馬由巡城御史王篆管轄。

  那會皇太后李彩鳳要禮佛,於是王篆負責清理街道。

  王篆正在跟巡警鋪的人馬開會,誰成想外面來了個悍婦,吵著嚷著要找這一片的巡警鋪頭說話。

  王篆讓人帶進來,一問才知道怎麼回事。

  原來巡警鋪的鋪頭吃空餉,他手下的一人不幹了,便找了個人頂替,肯定不是按照正式的工資發放,給一部分錢算是吃了這個人的空餉。

  而這個頂替的人,也是個大馬虎。剛頂人的名,就到處宣稱自己是巡警鋪的人。

  於是他便打著巡警鋪的名聲去逛了窯子,這個窯子正好是悍婦所開。

  此人仰仗著身份看不上窯子裡的娘們。

  於是悍婦便介紹一新來的與他。

  要價一兩。

  當大馬虎看到女子的時候,才發現此女子一兩銀子太值了。

  於是迫不及待的就想強上。

  女子死活不同意,並告訴他。只要他給自己傳遞消息,就能給他一百兩。

  大馬虎人沒睡成便要走。

  悍婦哪裡肯干。

  說好的一兩,你不給錢。想白嫖,天下還沒這樣的道理。

  大馬虎說人碰都沒碰,憑什麼給錢。

  二人便吵了起來。

  後來他說是巡警鋪的,悍婦正好是巡警鋪頭的相好,不由分說的拉著他就走。

  直到碰到了王篆。

  王篆一聽,就知道鋪頭吃了空餉。

  他一再的詢問悍婦,多多少少的在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身形,那個人就是玉娘。

  於是他帶著人將玉娘救了出來。可以玉娘已經雙目失明。

  他跟張居正多年,當時送高拱的時候他也在場,張居正的表現他非常的清楚。

  於是便找了個地方,玉娘安置,後報告給了張居正。

  張居正聽後,欣喜異常。便讓王篆將玉娘帶到了積香廬安置。

  自己散了班後便去探望。

  當他在看到玉娘的時候,心痛不已。如此佳人竟然雙目失明,不能不說是個遺憾。

  不過他還是安排御醫前來察看,御醫說可以醫好。

  張居正別提多高興了。

  從那個時候起,張居正只要是有時間就會來積香廬與玉娘幽會。

  一來二去,玉娘被張居正的儒雅所感染,也就愛上了他。

  玉娘唱罷,揮動衣袖,翩翩起舞。跳著跳著就跳到了張居正的懷裡。

  「夫君好聽嗎?」

  張居正點了她的鼻子:「好聽。」

  「雞湯好喝嗎?」

  「好喝。」

  「玉娘今日美嗎?」

  「美。美不勝收。」

  玉娘嬌笑:「那你還等什麼。」

  張居正抱起玉娘,走向床榻。

  一夜瘋狂。

  一早,玉娘推了他好幾次,才將張居正換醒。

  張居正揉著惺忪的雙眼:「幾時了?」

  玉娘柔聲道:「還早,遲不了的。」

  張居正一扶額頭:「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玉娘嬌羞:「夫君討厭。快起來沐浴更衣吧。」

  張居正被扶起,穿好衣衫。

  洗漱完畢後,與玉娘對面而坐。

  粥是銀耳粥,小鹹菜三四蝶,一盤糕點,別致清新。

  張居正吃的比較滿足。

  玉娘也是露出幸福的笑容。

  吃了飯,張居正與玉娘告別。

  玉娘戀戀不捨的送到了門口,看著張居正上了轎子離去,便回了屋。

  一路上,張居正在轎子裡有小憩了一會,到了內閣,才被換醒。

  伸了懶腰的張居正精神稍好,看起來也略微的疲憊。

  他不得不強打起精神,隨後一頭扎進海一般的奏疏之中。

  看著這些天張居正與馮保的對壘,朱翊鈞才算明白,政治鬥爭的激烈程度並不比戰場來的弱,相比較爾虞我詐,朱翊鈞更喜歡刀光劍影的快新恩仇,可是身份不允許。

  孫海這些天沉默了不少,自從朱翊鈞點了之後,他再也沒說過什麼話。

  這讓朱翊鈞有些無聊。

  皇宮裡也沒什麼事情,李彩鳳整天的禮佛,他也只能讀書了。

  「孫海,朕怎麼聽說母后要請戲班子來宮裡演出呢?」

  孫海忙回道:「是有這麼回事,不過皇太后沒說,八成還是想讓皇上你自己學習。」

  朱翊鈞臉色瞬間拉夸,自己的母后對自己真不是一般的認真,好不容易有了好玩的事情,也不知道讓自己放鬆放鬆。

  天天學習自己都要學傻了。

  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在這樣下去,非得憋出毛病。

  李彩鳳一天的功課算是結束了。

  「母后,聽說宮裡今晚來了戲班?」

  李彩鳳點點頭:「怎麼了?」

  朱翊鈞看李彩鳳沒有一點要自己參加的意思,便揮揮手:「沒什麼。」

  李彩鳳也沒說什麼。她怎麼聽不出朱翊鈞的意思,不過她還是認為朱翊鈞還是要少參與這樣的活動為好。

  尤其是朱翊鈞現在的年齡正處在叛逆期,不進則退,她可不想堅持這麼多年奔潰於虧。

  「皇上自己學習吧,咱去姐姐那裡一趟。」

  朱翊鈞只好拿起手中書繼續閱讀。

  天色漸黑,李彩鳳才回來。

  吃了飯菜,李彩鳳便出去了。

  朱翊鈞目送李彩鳳的背影離去,神情落寞。

  看著孫海恭身肅立,朱翊鈞轉著眼珠:「孫海,母后他們在哪裡看演出。」

  孫海便回道:「遊藝齋。」

  朱翊鈞猛然站起:「給朕找衣服,咱們也去看看。」

  「這!」孫海猶豫踟躕不前。

  「怎麼,朕說話不好使?」

  孫海為難道:「皇上,要不咱們還是在這學習吧,這讓皇太后知道,皇上有萬挨罰了。」

  朱翊鈞點點他:「怎麼,害怕啦?走,出了問題,朕擔著。」

  沒辦法的孫海只好伺候朱翊鈞更衣。

  二人換了衣服,便偷偷溜出乾清宮。

  遊藝齋在坤寧宮的後面,那裡是李彩鳳專門看大戲的地方。

  若是三五人的雜耍,就會安排在養德齋。

  遊藝齋的大廳宏敞明亮,可容納百餘人同時就做而不擁擠。

  南牆是一排座位,兩乘黃花梨的透雕繡榻,既可坐也可臥,上面卻鋪了錦黃緞面的豹皮褥子。

  李彩鳳正坐在靠右的位置上,她的左邊正是陳太后。

  「妹妹你總是講禮,這主位還是留給咱了。」

  「姐姐說哪裡話,這位置就當由你坐,在者說了,誰讓你是姐姐。」

  陳太后呵呵一樂:「今個演的是什麼。」

  「今個啊,是傳奇大師沈采的千金記里的別姬選段。」

  「哦。那咱有福了,據說這沈采才華橫溢,想聽他的戲還要排隊呢。」

  「那可不,這沈采不愧是傳奇大師,就是咱還等了三天呢。」

  陳皇后嘖嘖稱讚:「那怎麼就好好看看。」

  看戲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李彩鳳的侍女和陳皇后的侍女,大廳倒是顯得更加的空曠。

  蓉兒一邊伺候李彩鳳,一邊瞧著台上。

  身後的有宮女小聲的聊天,說的都是開心的話。

  時不時的就傳出若有若無的歡笑。

  蓉兒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一眼,宮女們便不在言語,把嘴巴通通閉上。

  已經迴轉的蓉兒猛的轉頭她發現躲在椅子後的朱翊鈞。

  朱翊鈞忙打手勢,沖蓉兒一笑。

  蓉兒先是錯愕,隨即臉色潮紅,也不知道她想啥呢,低頭轉了回去。

  朱翊鈞鬆了口氣。

  表演正式開始。

  這是千金記里的選段,別姬。

  說的是霸王被劉邦圍困烏江,虞姬身死的故事。

  演員將項羽剛愎自用,勇而無謀刻畫的入木三分。

  虞姬為了愛情,死在項羽的懷中,更顯英雄悲壯。

  李彩鳳與陳皇后哭的稀里嘩啦,連連擦拭眼淚。

  「姐姐,這虞姬真傻,為什麼要死呢。還有項羽,這樣的男人縱然勇猛無敵又值得她如此愛戀嗎?」

  陳皇后擦了眼淚:「世間事,說不清,尤其是這情字,誰能說的明白呢。」

  李彩鳳不語,她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個時候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身形。

  那人正是張居正。

  她趕忙搖著腦袋,甩掉那些複雜的想法。

  「姐姐,戲也看完了,咱們回吧!」

  「是啊,下次讓她們演些高興的事,害的咱掉了這些眼淚,讓妹妹見笑了。」

  李彩鳳握著陳太后的手:「姐姐說的是。妹妹不也如此。」

  朱翊鈞早就帶著孫海回了乾清宮。

  李彩鳳回來看到朱翊鈞裝模作樣滿意的點點頭。

  「皇上學習一天了,也該休息了。」

  「恭送母后。」

  蓉兒撇了朱翊鈞一眼,朱翊鈞對著蓉兒擠眉弄眼,惹的蓉兒俏臉又是一陣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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