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抗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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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樹明霞五鳳樓,夷門自古帝王州。

  說的就是一城宋韻半城水之稱的八朝古都開封。

  中國第一個王朝夏朝定都於此約200餘年,戰國時期的魏國,五代時期的後梁、後晉、後漢、後周,以及北宋、金都定都於此,這裡是名副其實的八朝古都。

  她有多個名字:老丘、啟封、大梁、汴梁、汴州、東京、汴京、祥符。

  這就是開封。

  開封毗鄰黃河,水路四通八達,人工運河,造就了開封繁華。清明上河圖說的就是開封的繁榮。

  因水得福,也因水得禍。

  原本在北面數百里外的黃河不斷改道,最終定位到這座古城北面不遠的地方。

  歷史上的黃河一次又一次地泛濫,有天災,也有人禍,給開封一次又一次的滅頂之災。

  大明的勞役多半是用在治理黃河水患上,死在大堤上的人多如牛毛,一搞頭下去就是一堆森森白骨。

  卞老漢就是瀕臨黃河卞家莊的莊稼漢,常年風吹日曬,他的皮膚黝黑如同煤炭,乾癟的臉龐如同樹幹的溝壑。

  今年雨水充沛,夏收秋收收成不錯,還了一部分欠債,略有剩餘。

  一頓飯緊巴巴的也能熬過冬天。看著冬小麥的長勢,明年又是個豐收的年。

  要是光景年年如此,欠的錢也是不難還,就是這稅犯了難。

  新皇登基那會,免了隆慶至前的稅,可往後的稅卻是減免不了的。

  莊稼人沒有閒著的時候,就算田裡沒有活了,在家也早找點活做。

  收拾收拾院子,翻弄下園子,來年好種點小白菜,修修梨耙,編框,砍柴,挑水,大量反雜的是事物,一個接著一個,生活也很充實。

  這天,卞老漢正帶著兒子編筐,院門口來了幾位皂衣官差,頭前領頭的是卞家的老人,卞老漢叫了聲太爺。

  卞老太爺頭髮花白,臉龐乾癟消瘦,拄著拐棍的手如枯鏽的樹枝,走路顫顫微微,怕是一陣風都能吹倒。

  可人就是有精氣神,眼睛明亮,透著光芒,老太爺介紹道:「衙門裡新來的稅官高虎。你來見過。」

  卞老漢嘿嘿一樂:「高大人好!」

  高虎眼睛長在頭頂,正眼也不看卞老漢,喝問道:「你就是卞東秀?」

  卞老漢瞅了老太爺一眼,知道來者不善,但人家是官差,民不與官斗,卞老漢還得服軟,他點頭哈腰道:「回高大人,是咱。」

  「以前的稅官何詠收稅不利被罷免了,縣太爺讓咱接了這活,咱高虎是明白人,老爺給飯碗咱不能砸了,今天咱來想必你也知道啥意思。咱就不多說了,要麼交稅,要麼坐牢,你卞東秀選一個。」

  卞老漢心中有數,介紹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但是家裡的情況就是如此。

  何詠以前一直是這裡的稅官,常年跟卞家莊的人打交道也算熟絡,誰家啥情況他也清楚。

  往年收稅的時候也就是走個過場,也沒有為難誰家,所以鄉親們挺感激何詠的。

  哪成想縣太爺說換就給換了,這不稅官也換成了這任縣太爺的人。

  說話趾高氣揚,鼻孔冒氣的話說出口就是沒有餘地了。

  老太爺也是心中叫苦,他無能為力。

  「怎麼著?給個痛快話,交還是不交,咱沒有那麼多功夫跟你磨嘰?」

  卞老漢沒有辦法,心一橫,咬著牙說道:「高大人,高老爺,不是咱不交,是沒糧可交啊!」

  高虎聽完,暴跳如雷:「混帳,當老子不知道,夏收秋收都不錯,你跟老子嚷嚷沒有糧,你當老子三歲小孩想糊弄就糊弄。」

  卞老漢的兒子聽了不願意了。站起身來走到卞老漢的身前:「你誰老子?」

  高虎輕蔑一笑:「呦呵,這從哪冒出的玩意,敢跟老子頂嘴。」

  卞老漢趕緊拉開自己的兒子:「犬子卞志,鄉下人不懂規矩,高老爺勿怪。」

  高虎喝問:「你們家欠了多少稅銀你可知道?」

  卞志點點頭。

  「知道你還敢豪橫,真當老子泥捏的不成。」

  卞志好不畏縮:「咱爹一把年紀了,你憑什麼成老子。你不要仗著這身衣服,就仗勢欺人。」

  高虎嘴角上翹:「小子,你太天真了,來人,這小子目無法紀,抗稅不交,還辱罵官差,給老子捆起來。」

  幾名官差那些鎖鏈欺身而上。

  卞志大吼一聲:「咱看誰敢。」

  高虎毫不畏懼的走上前,面對卞志手裡的柴刀面不改色:「老子看看你有幾個腦袋。」

  說著他一腳將卞志踹翻,差官差一擁而上,先對著卞志一頓拳打腳踢,接著便將人鎖了。

  卞老漢噗通跪了下來:「高老爺,您行行好,犬子只是嚇唬一下,他不敢啊。您大人大量,就放了犬子吧。」

  老太爺抱拳求情道:「高大人,您來是收稅的,稅沒收到鎖了人回去,也不敢較差啊,您宰相肚子好乘船,當志兒一馬。」

  高虎撇了老太爺一眼:「老爺子稅的事就不勞您費心,稅他卞東秀一分一厘都不能差,人老子也早鎖,老子看誰敢不服。」

  當高虎帶著人進莊後,莊子的人已經知道了,一說他們進了卞東秀的院子,也就都跟著來看看。

  哪成想,這新來的稅官如此蠻橫,又是打人又是拿人的,人卞東秀都心經跪下了還不依不饒,天下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稅官打人了,抄傢伙!」

  哄!人群一鬨而散,接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將高虎圍的水泄不通。

  拿剪刀的,拿鐮刀的,拿鋤頭的,拿扁擔的,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高虎冷汗下來了,他望著人群,眯著眼睛想著對策。

  一早來他就有感覺,特意讓收下帶著刀。

  噹啷。

  長刀出竅,寒光森森,七八名官差將高虎護住,與村民對峙。

  高虎大喊:「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當這兩字說出來,人群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誰又喊了一聲:「你們當官的不讓我們活,你們也別想活。造反就造反!」

  轟!

  人群又上前一步。

  老太爺算是卞家莊的老人,大明自古便有尊老愛幼的傳統,老人在莊子裡的地位都要高上一些。

  老太爺上前說道:「都幹什麼。造反是那麼好造的嘛。竟說混帳話。都老實點,千萬別動手。動手就說不清楚了,人家畢竟是官差。」

  「老太爺,官差怎麼啦。還不讓人活了。咱們卞家莊的日子啥樣。老太爺你不是不知道。

  前年水患,咱們的田就淹沒了不少,大前年朝廷又給王爺封賞,縣太爺愣是將屬於咱們的土地劃出去不少,眼下咱們卞家莊家家剩一半的土地,以前尚好,還能吃飽飯。現在呢,勒緊褲腰帶都吃不飽,哪有餘錢交稅啊,在說淹沒的土地,划走的土地咱們也沒種,憑什麼要咱們出稅錢。」

  「咱能不知道嗎。都少說兩句,咱跟這位高大人商量商量。」老太爺安撫的說道。

  「高大人,你方才也聽到了,情況確實如此,卞東秀他們家損失最為嚴重,土地十去七,真的沒有餘糧了。您看這稅要不就跟縣太爺說說。」

  高虎盯著老太爺:「咱給你說,誰為咱著想。老太爺,別讓高某為難。」

  老太爺一攤手:「高大人,你也看到了。再這麼下去。您恐怕走不了了。」

  高虎冷哼:「你們也有這個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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