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嬴政:我兒知道白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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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頻陽縣大牢。

  趙昆躺在軟榻上,想著自己的計劃是否成功。

  因為他和姜潮都不是第一次坐牢,所以顯得有些隨意。

  而王離卻趴在欄杆上左顧右盼,希望獄卒給他傳遞消息,面見始皇帝。

  但獄卒根本就不理他,只留他一個人披頭散髮的喃喃自語。

  「為什麼啊,到底是為什麼啊,昨天陛下還和我聊天,怎麼今天就被抓了.......」

  「你這話念了三十多遍了!」

  姜潮皺眉提醒了一句:「你不嫌累,我都聽累了。」

  「那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離聞言,猛地轉頭,望向姜潮。

  姜潮聳了聳肩:「昨晚公子不是告訴你了嗎?不該問的就別問!」

  「可是.....」

  王離說著,瞥了眼趙昆:「可是這要關到什麼時候?」

  「很快的!」

  趙昆回過神來,笑著說道:「很快你就會被放出去!」

  「那你們呢?」

  「我們.....我們估計很難出去了!」

  王離詫異:「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對我們來說,呆在牢里才是最安全的。」趙昆換了個姿勢,斜靠在牆壁上,淺笑道。

  王離卻面帶疑惑,望著趙昆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的鬼面騎已經訓練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姜潮忽然問道。

  「我跟陛下交談過,他說會考慮我出征的。」王離答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去哪裡?」

  「我想去漠北,想見識一下匈奴騎兵,看看他們的騎兵厲害,還是我的鬼面騎厲害!」

  「漠北?」

  趙昆愣了下,追問:「你要去九原郡?」

  「對啊,只有九原才有匈奴嘛!」

  王離笑著點了點頭。

  趙昆看了他一眼,只是搖頭,並沒有接著聊下去。

  角落裡的姜潮用力咬了口果子,汁水流淌下來,他滿足地仰起頭,輕聲道:「真甜!」

  說著,又喃喃自語:「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吃到這樣美味的果子?」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響起了一道開鐵門的聲音,很快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直到靠近趙昆三人的牢房,才緩緩停下。

  「王離,通武侯要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話之人是一名中年,看官袍形式,應該是新任的典獄。

  王離看了看他,然後又看了看趙昆,遲疑了一下,道:「公子稍等,我會求我爹救你們的。」

  「不用,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趙昆笑著擺了擺手。

  王離雖然一臉疑惑,但還是打定主意救他們,於是跟著典獄出了牢門。

  目送王離等人離開,姜潮好奇的追問:「這樣瞞著他好嗎?」

  「只有他什麼都不知道,那個老狐狸才不會動他。」

  趙昆低聲說:「而且還不能故意派他過去,只能用將功贖罪的方式。」

  「那我們的行動還是在今晚嗎?」

  「給了他們一夜的時間,應該調走了大部分眼線,剩下的只能讓他們乖乖就範。」

  姜潮點了點頭,又道:「那我出去之後,是直接去楚地,還是在九原等你?」

  「先去楚地吧,九原那邊有我大哥,應該沒問題。」

  「那始皇帝呢?你就不擔心他殺你?」

  趙昆搖頭:「他已經入局了,不會輕易殺我,至少短時間不會。」

  「你到了楚地,按照我給你的指引,去找盧侯二人,讓他們協助你建立情報網。」

  「特別是項氏一族,一定要安插我們的人進去。」

  「好。」

  姜潮應了一聲,然後吃完了手中的果子,又想起什麼似的,道:「在我走之前,有件事想提醒你。」

  「什麼?」

  「多留意一下老吳。」

  聽到這話,趙昆愣了愣,有些疑惑的問:「為什麼要留意老吳?」

  「他回來這段時間,我發現他好幾次半夜出門,也不知道去幹嘛了。」

  「半夜出門?該不會是入廁吧!」

  趙昆眼神有些古怪的看著姜潮,心說這小子還有這種癖好。

  然而,姜潮卻一本正經的道:「我跟蹤了他兩次,兩次都被他甩掉了。」

  「以你的身手,居然會被老吳甩掉?不可能吧!」趙昆有些詫異。

  「這是事實!」

  姜潮皺眉說道:「老吳的反偵查能力很強,我用了訓練科目上的所有技巧,還是把他跟丟了。」

  「原來老吳這麼厲害……」

  趙昆感慨了一句,然後又問:「那你有沒有發現其他的線索?」

  姜潮想了想,道:「他一般上半夜出門,下半夜回來,有一次我假裝入廁,跟他碰面,發現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煙燻味。」

  「煙燻味?」

  「對,這種煙燻味很特別,我從來沒聞過,所以記憶猶新。」

  聽到這話,趙昆眉頭微微皺起,半響,才低聲說道:「這件事我會調查,你先別打草驚蛇。」

  「好。」

  姜潮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而趙昆則陷入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外再次響起一陣腳步聲。

  趙昆回過神來,抬頭望去,剛好看到嬴政,不由眉稍一喜:「義父!」

  喊完之後,立刻跑到柵欄邊,環顧四周,追問道:「義父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你莫非不知道?」嬴政瞪了眼趙昆,笑罵道:「整天惹事生非,這才出去沒多久,又進來了。」

  趙昆撓了撓頭,然後嘿嘿一笑:「嘿嘿,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是被陷害,這次是我主動犯事。」

  「為何主動犯事?」

  「自然是為了義父。」

  嬴政一愣:「為了我?」

  「義父應該聽說了吧,是我派人殺了大月氏使者團。」

  「難道不是?」

  趙昆搖頭:「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是。」

  「這話什麼意思?」嬴政有些不解。

  卻聽趙昆意味深長的道:「義父給我安排的人,底子不乾淨。」

  「你是說,其他人想殺大月氏使者團?」

  「我的人去的時候,大月氏使者團已經被殺了大半,而我把他們全殺了。」

  聽到這話,嬴政眼睛微眯:「那……你可知道是何人設的局?」

  「誰設的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想殺大月氏使者團。」趙昆看了嬴政一眼,沉吟道:「只有殺了大月氏使者團,才會挑起大月氏與秦國的戰爭。」

  「所以你的目的是,調走辛勝的二十萬京師兵?」

  「不錯。」

  趙昆點了點頭,道:「辛勝對我們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他必須得離開。」

  「不過。」說著,他話鋒一轉,接著道:「我殺大月氏使者團,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調走特別行動組。」

  「這又是為何?」

  嬴政皺眉,面露疑惑的問:「特別行動組不是你的嗎?為何要調走?」

  趙昆:「剛剛我已經說了,特別行動組底子不乾淨,我需要借大月氏使者團被殺一案,清除部分雜質。」

  「清除雜質?」

  嬴政想了想,問:「那清除之後,你又怎麼安排?」

  「義父雖然給我安排了人手,但他們始終在明面上,總有一天會被始皇帝收走,所以我想讓他們提前消失。」

  聽到這話,嬴政恍然大悟,原來這小子是想把特別行動組變成自己的私軍。

  他清除雜質,其實就是清除那些眼線。

  因為大月氏使者團被新軍所殺,大概率會被判死刑。

  所以幕後之人肯定會想辦法救他們。

  畢竟那些人都是一軍精銳,死了著實可惜。如此一來,眼線銳減,剩下的人再成了逃犯,他就可以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好小子!

  這算計也是明明白白。

  難怪朕覺得有蹊蹺。

  不過,為了一己私慾,挑起兩國戰爭,實屬混帳。

  遲疑了片刻,嬴政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冷冷望向趙昆:「我兒知道白起嗎?」

  「嗯?」

  趙昆怔了下,點頭說:「知道,秦國第一名將,號稱人屠。」

  「那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說是居功自傲,意圖謀反,最終敗露,服毒自盡而死。」

  聽到這話,嬴政目光一凝,直視著趙昆,道:「在自殺之前,白起曾與昭襄王有過一次對話。」

  趙昆:「.........」

  「白起問,我何罪之有?我從未想過造反。」

  「昭襄王答,寡人知道你沒有想過造反,但是你有造反的能力,這就是你的罪。」

  趙昆:「.........」

  「身在帝王之苑,這是與身俱來的罪。」

  「義父,你......」

  趙昆被嬴政的話驚得目瞪口呆,想要開口,卻被嬴政揮手打斷:「義父知道你有很多計劃,但義父不得不提醒你,權力是毒藥,如果容器出現裂縫,毒藥就會擴散。」

  「或許,毒藥已經開始擴散,你只不過是一個受害者.......」

  說到這,嬴政的語氣變得極為冰冷,使得趙昆瑟瑟發抖。

  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威勢。

  心說這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義父嗎?

  ...........

  與此同時,頻陽縣衙後堂。

  李斯,頓弱,還有少府都尉墨旬,三人在商議異象事件。

  墨旬乃墨家弟子。

  墨子去世後,墨家分為三派,即東墨,南墨,秦墨。

  東墨善言,南墨善行,秦墨善攻。

  秦墨常在少府供職,屬於始皇帝的御用官吏。

  由於精通機關懸術,始皇帝便派墨旬來協助調查異象事件。

  商議良久,始終沒有頭緒,李斯不由嘆道:「兩位,陛下命吾等調查此事,如今一點眉目都沒有,該如何是好?」

  「李左相,此事太過蹊蹺,與以往異象皆不同,我也不好說。」墨旬搖了搖頭,朝李斯拱手道。

  「都這時候了,有什麼就說,何須在意?」

  「那……好吧,其實我曾勘察過現場,發現怪石下面的泥土,有翻新的痕跡,如果要查明真相,恐怕只有將怪石移開。」

  「移開怪石?」李斯皺了皺眉:「你是說,這異象有可能是人為?」

  「很有可能!」墨旬點頭答道。

  「我也認同墨都尉的說法。」

  頓弱附和了一句,然後又提出了一新的問題:「如果怪石的出現是人為,那怪石開花流血是什麼原因?」

  「還有那些字,又如何解釋?」

  「我能確定怪石有問題,但無法解釋流血顯字……」墨旬搖了搖頭。

  李斯嘆了口氣,滿臉苦澀道:「現在知道的人越來越多,就算我們判定是人為,如果不拿出合理的解釋,很難讓人信服的。」

  這其實就是難點所在。

  知道這件事的人,大部分都是百姓,百姓沒有讀過書,自然容易被迷惑。

  他們不像這些身居廟堂的官吏,能夠明辨是非。

  只要無法證明所有問題,那異象事件,只能被當作神跡,或天譴。

  沉默了半響,墨旬再次開口道:「村民那邊可有線索?他們是否發現外人進村?」

  「他們都被嚇得六神無主,連話都說不明白。」頓弱搖頭道。

  李斯冷哼:「指望他們做什麼,不過一群愚民而已。」

  墨旬聞言,皺了皺眉,沒有反駁,也沒有再開口。

  雖然秦墨是墨家分之加入的秦國,但墨家思想並為改變多少,所以他還是很反感李斯的說詞。

  不過,李斯並沒在意,轉而望向頓弱:「那怪石,我們動還是不動?」

  「………」

  這個問題,頓弱不敢回答。

  畢竟,移動怪石的後果,他承擔不起。

  眼見頓弱默然不語,李斯又問:「既然確定是人禍,不如先抓人?只要抓到主謀,異象事件不攻自破。」

  「我覺得抓人不妥。」

  墨旬搖頭道。

  「有何不妥?」李斯追問。

  墨旬看了眼頓弱,道:「如果貿然抓人,萬一設局之人狗急跳牆,造謠陛下抓人屠城,那該如何是好?」

  「墨都尉此言有理!」

  頓弱點了點頭,沉吟道:「前些年,東郡隕石事件,就是有人造謠,才使得陛下震怒,進而大開殺戒。」

  聽到這話,李斯眼睛微眯:「若不大開殺戒,東郡之事將會影響帝國未來。」

  此話一出,頓弱和墨旬同時沉默,他們都知道始皇帝殺人與李斯有關,但並不認同他的做法。

  半響,李斯又試探著問:「我聽聞公子昆智謀無雙,要不找他來商量此事?」

  「公子昆?」

  墨旬愣了下,旋即興奮地道:「莫非是創辦橄欖球的公子昆?我可是花甲隊的支持者……若是公子昆來,我舉雙手贊成!」

  「胡鬧!」

  頓弱瞥了眼墨旬,冷哼道:「陛下將此事交給我們,我們就應該儘自己的本份;

  再說,公子昆被陛下關進了牢里,我們怎能假手於他?!」

  聽到這話,李斯眉鋒微蹙,他本想將趙昆拉下水,但頓弱直接打消了他的念頭。

  遲疑了一會兒,旋即搖頭苦笑:「陛下將此事交給我們調查,若不能在啟程九原之前解決,我們該如何向陛下復命啊!」

  說完這話,他明顯有些頹喪。

  但頓弱和墨旬也很無奈,所以只能閉口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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