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義父,這是一場大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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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頻陽城外,一處樹林內。

  陳平背負著雙手,愁眉苦臉。

  就在剛剛,他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那就是趙昆被抓了。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因為特別行動組的事,趙昆並沒有告訴他。所以當他得知趙昆被抓後,第一反應就是暴露了。

  可等了半天,秦軍始終沒有出現。

  一時間,陳平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按原計劃進行。

  「若這件事不成,那我將錯失一個大好的機會……」

  陳平皺著眉頭,在樹林內來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語:「可能還會被公子殺人滅口。」

  「但是成功了,情況將大不相同,以公子的秉性,肯定會重用我!」

  「不管如何,還是得去一趟頻陽縣衙。」

  「通過縣衙里的人,結識調查之人,再解開異象,或許能面見始皇帝……」

  沉吟半響,陳平便打定了主意,然後走到一個樹洞前,抱起一塊石頭,徑直朝縣衙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

  頻陽縣大牢。

  嬴政和趙昆正在對視。

  剛剛嬴政講的那些話,著實震驚了趙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他知道自己義父是當皇帝的料,但沒想到這麼猛。

  就剛才那語氣,那威勢,估計連始皇帝也不過如此。

  「義……義父……」

  趙昆咽了咽口水,訕訕的問:「您是在擔心我嗎?」

  「不。」嬴政搖頭:「我只是在告訴你,有些事可做,有些事不能做。」

  「義父說的是,利用大月氏?」

  「從古至今,無論是六國,還是統一後的秦國,都沒有將異族引來的做法。」

  嬴政面無表情的說道:「你的做法或許是出於你的計劃,但你不要忘了,你是老秦人,你是華夏的一部分。」

  「大秦雖然出現了問題,但我們可以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引異族的做法,著實愚蠢至極。」

  「我……」

  趙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計劃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是想利用大月氏牽制辛勝,沒想到自己義父的民族情節這麼重。

  看來,義父應該生氣了。

  得哄哄他。

  想了想,趙昆態度非常誠懇的道:「義父,這次是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打異族的主意了。」

  「我保證,只要您做了皇帝,大秦周邊的異族,百年內不敢踏入我華夏大地。」

  聽到這話,嬴政的臉色稍微緩了緩,然後皺眉問道:「那你老實告訴義父,異象事件與你有關嗎?」

  「有。」

  趙昆認真的點頭道:「整個事件都是我策劃的。」

  「你……!」

  嬴政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趙昆這麼爽快的承認了。

  難道因為自己發火,這小子就突然變老實了?

  還沒等嬴政反應過來,卻聽趙昆又朝他道:「在我的計劃里,異象事件是最關鍵的一環,它的發生,也就意味著,頻陽即將落入我們的手中。」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除了我的人,沒人能解開異象。」

  嬴政:「就算你的人解開了異象,頻陽也不可能落入你的手中。」

  趙昆:「義父,你難道沒發現嗎?始皇帝已經入局了,這個局是一石三鳥。」

  「一石三鳥?」

  嬴政愣了下,旋即追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先利用新城的資金,套牢始皇帝,左右君心,再拋出異象,破解異象,獲得民心,最後利用大秦朝堂,得到臣心。」

  趙昆說著,一臉玩味的道:「這不就是一石三鳥嗎?」

  嬴政:「………」

  我擦!

  這傢伙腦子怎麼長的?才十五歲就有如此心計!

  嬴政心中腹誹,嘴上卻問:「這與你得到頻陽,有什麼關係?」

  「義父別急,請聽我慢慢給你分析,這三心的作用!」

  趙昆笑了笑,道:「其實乍眼一看,這三心並沒有什麼關聯,但仔細推敲,你就會發現,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陰謀!」

  嬴政:「…………」

  「先來說說君心,始皇帝需要用錢,我想辦法給他賺錢,但這些錢是有問題的;

  所以他只要花了錢,利益就綁定了,那麼他考慮問題,就會從利益的角度考慮。」

  嬴政皺眉:「利益的角度?」

  「對啊!」

  趙昆點頭道:「所謂利益的角度,那就是新城不僅要建,而且還不能出問題。

  因為一旦出問題,他就會失德。

  每個當權者,絕對不能失去的,就是德行。一旦德行有失,眾叛親離是遲早的。」

  說到這,趙昆露出幾分得意的微笑,含笑著說道:「我能左右新城建設,也就能左右君心。」

  嬴政額頭瞬間掛滿黑線,皺眉道:「如果始皇帝發現了你的陰謀,你又怎麼辦?」

  「很簡單啊!」

  趙昆笑了笑,道:「利用民心就好了。」

  「民心?」

  嬴政一愣:「你是說異象?」

  「是的。」

  趙昆點頭道:「異象牽連的人越多,始皇帝就越不可能大開殺戒,因為頻陽不比東郡,這裡有著數不清的貴族;

  而且,頻陽距離咸陽很近,如果始皇帝在頻陽大開殺戒,咸陽的百姓和貴族,將會人心惶惶。」

  「所以,始皇帝目前唯一期望的,就是解開異象,安撫民心。」

  聽到這話,嬴政雙拳緊握,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額角的十字筋。

  可惡!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氣人!

  「對了。」趙昆淡定插刀:「我的人已經去解開異象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會被推薦入宮;

  到時候始皇帝肯定會給他加官晉爵。」

  砰!

  本來已經平復好情緒的嬴政,聽到這話,一個沒忍住,直接一拳砸在了柵欄上。

  頓時,木屑橫飛。

  這小子是在作大死嗎?

  他居然敢如此算計朕!

  「啊——」

  趙昆被嬴政這一拳嚇了一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姜潮從地上站起來,歪頭打量著嬴政,心說公子的義父不是有病在身嗎?怎麼如此生猛,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

  「義父,您怎麼了?」趙昆看著有著裂紋蔓延的柵欄,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事。」

  嬴政擺了擺手,旋即背到後面,沉沉的說:「你繼續說,臣心又是怎麼回事。」

  趙昆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姜潮,然後小心的「哦」了一聲,距離柵欄一步之遙,講訴臣心的利用方式。

  …………

  同一時刻,頻陽縣衙大門。

  咚咚咚!

  陳平在擊鼓。

  聽到鼓聲,縣衙的衙役很快跑了出來,問道:「何人在擊鼓?」

  「我!」

  陳平舉手示意了一下,然後放下鼓錘,朝衙役道:「我有急事稟報縣令。」

  「縣令?」

  衙役愣了下,旋即皺眉道:「本府現在沒有縣令,牆外的告示,你難道沒看?」

  說完,他就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

  陳平連忙又道:「沒有縣令,那就找這裡最大的官。」

  「喲呵!」

  衙役眉毛一挑,滿臉不屑的道:「就憑你,也想見大官?」

  「哼!」

  陳平冷哼一聲,他知道跟衙役糾纏沒有必要,於是直接道出了目的:「我有異象的重要線索,你敢耽誤我的大事,小心人頭不保!」

  聽到這話,衙役臉色一變,急忙上前詢問:「此事可為真?」

  「千真萬確!」

  「既然如此,那就在這等著。」

  衙役見陳平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便轉身朝後堂跑去。

  片刻後,陳平就被傳喚到了後堂。

  當見到堂內坐的三人時,陳平微微有些驚訝,但很快鎮定下來,低頭表示謙卑。

  坐在主位的李斯掃了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問:「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小民陳平,見過上官。」

  既然到了這裡,再猶豫也無濟於事,所以陳平顯得非常淡定。

  李斯見他毫不驚慌,也有些詫異,於是繼續追問:「何方人士?所為何事?」

  「陽武戶牖鄉人,為破解異象而來。」

  陳平的身世沒有什麼問題,一家人都是奉公守法的糧農,所以他也不怕被查。

  不過,他來的目的,卻令李斯三人面面相覷。

  「你既然是陽武戶牖鄉人,為何來頻陽?」頓弱皺眉問道。

  在秦朝,百姓是不能隨意走動的,如果想去另一個城市,必須要有正規手續,所以頓弱對陳平的動機,產生了懷疑。

  對於這點,陳平早有預料,因此依舊不慌不忙的答道:「小民是隨吳誠吳統領一起來頻陽的!」

  「吳誠?」

  李斯眯眼:「你認識吳誠?」

  「小民目前在吳統領帳下做事。」

  「你既然在吳誠帳下做事,又如何接觸到異象,並揚言破解異象?」

  陳平:「半個月前,吳統領讓小民給他父母送些錢糧,而他父母就住在異象發生的村落……」

  「等等!」

  李斯抬手打斷了陳平的講述,然後沉聲問道:「你的意思是,異象發生的時候,你在村子裡?」

  「是的。」

  陳平點頭答道:「異象發生的時候,小民確實在村子裡。」

  墨旬歪頭,好奇的問:「那你說的重要線索,也是真的?」

  「自是真的。」

  頓弱:「既然是真的,那你說說,異象是如何發生的。」

  「所謂的異象,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陳平笑了笑,不屑的道:「小民能輕易破解它。」

  話音剛落,三人瞳孔一縮,心說好大的口氣。

  自己三人好歹也是帝國眾臣,居然還不如一個升斗小民?

  「放肆!」

  李斯猛地拍桌,怒喝道:「來人!給本官拖出去,大刑伺候!」

  「慢!」

  眼見衙役衝進來捉拿陳平,坐在一旁的墨旬抬手制止了他們,並朝李斯拱手:「李丞相,吾等至今毫無頭緒,不妨聽聽他的說詞,若是有理,吾等可向陛下復命;

  若是無理,再行刑不遲!」

  「善!」

  頓弱聞言,點頭附和。

  李斯掃了二人一眼,遲疑了片刻,便揮退了衙役,朝陳平道:「你且說說看。」

  原來……他就是大秦左丞相李斯啊!

  難怪威勢凜然!

  不過,吾以後必取而代之!

  陳平心中暗忖,嘴上卻恭敬答道:「小民之所以能破解異象,全因異象的石頭,小民曾在古籍中見過。」

  「古籍?哪本古籍?」

  李斯也是博覽群書的人,所以一聽古籍,頓時來了興趣。

  然而,陳平自然不會說出沒有的東西,只是搖頭道:「那本古籍並非小民所有,只是借來觀閱罷了,至於名字,小民只記得山海二字……」

  「山海經?」

  李斯愣了下,第一反應是這書。

  山海經上面可是奇奇怪怪的一大堆,很多東西都神乎其神,莫非這書中真有記錄怪石?

  就在李斯疑惑不解的時候,陳平再次開口道:「是不是山海經,小民也不知道,只記得書中有過這樣一段描述,說是東海之畔,有一座石灘,灘上有種怪石,其形狀與燧石無異;

  令人驚奇的是,這些石頭經過雨水侵蝕,會在一夜之間,破殼出絢麗的石花。」

  「這……」

  聽到這話,李斯猛地站起來,直視著陳平:「此言不虛?」

  「剛開始,小民也不信,後來陽武戶牖鄉來了一位琅琊商人,他告訴我,確有其事,並送了我幾塊那種石頭……」

  陳平說著,鄭重其事地道:「若李丞相不信,可派人去調查。」

  李斯皺了皺眉,轉頭望向頓弱。

  頓弱目光一凝,仔細打量陳平,發現他表情淡然,神色動作,皆絲毫不亂,沒有一點撒謊的痕跡。

  鐵鷹衛雖然不像黑冰台那麼出名,但偵查手段,堪稱一絕。

  所以李斯很相信頓弱的判斷。

  見頓弱朝自己搖頭,李斯又問:「既然你發現了異象的秘密,為何不及時稟報?」

  在秦朝,知情不報是重罪,陳平若給不出滿意的答覆,李斯非但不會賞他,反而會懲罰他。

  似乎被李斯的話嚇到了,陳平連忙拱手道:「小民不是不想及時稟報,而是不知道如何破解流血顯字……」

  說著,又可憐巴巴的道:「這幾天為了破解流血顯字,小民好久沒吃過飽飯了!」

  「你先說破解了沒有?」

  李斯心裡翻了個白眼,然後皺眉說道:「只要破解了,本官保你大魚大肉吃到飽!」

  「真的?」

  陳平眼睛一亮,露出期待的表情。

  李斯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說。

  墨旬坐正姿勢,認真傾聽。

  而頓弱則面無表情的盯著陳平,不放過他的一言一行。

  卻聽陳平回憶似的道:「小民自從見了那怪石異象,便在村子裡反覆琢磨,直到有一天,烏雲密布,天降大雨,偶然發現雨水會浸入石縫,顯現出條紋。」

  聽到這話,三人頓時一驚。

  他們想過很多可能,唯一沒想到的竟然是這種最常見的現象。

  原來,流血顯字的奧妙在這裡!

  「妙啊!」

  墨旬猛拍大腿,興奮地道:「如果事先在石頭上刻好字體,再利用硃砂液浸入,就能達到流血顯字的效果!」

  「硃砂液……」頓弱瞪大了眼睛,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當時只顧著調查石頭,沒有去注意那上面的液體。

  因為「始皇帝死」幾個字,很少有人敢直視,所以忽略了這個重要線索。

  想到這,頓弱欣賞的的看了陳平一眼:「陳平,你很不錯。」

  「等下!」

  陳平聽到頓弱的誇讚,剛想回禮,坐在正堂的李斯忽然開口道:「雖浸入之言有理有據,但石頭開花,並未解決。」

  「陳平不是說了嗎?」

  墨旬皺眉:「雨水侵蝕,可致那石頭開花。」

  「空口無憑,如何服眾?」

  「這……」

  墨旬啞然,旋即望向陳平。

  陳平笑了笑,道:「若是李丞相感興趣,我可以當眾給你們演示……」

  李斯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

  「來人,將我的石頭抱進來!」

  陳平朝著堂外吼了一嗓子,很快,衙役就抱了一塊籃球大小的石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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