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頻陽新政,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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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帶著公孫玉走了。

  這一次跟趙昆交談,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動搖了。

  或許從那片樹林開始,他的心就已經動搖了。但今時今日,卻隱隱有崩塌之意。

  「無論怎樣治理大秦,大秦的百姓都不會感激朕嗎?」

  「朕……朕是農民的領袖嗎?」

  嬴政坐在馬車上,掀起窗簾,回顧漸行漸遠的趙昆府邸,口中喃喃自語。

  一旁的公孫玉伸出纖纖玉手,溫柔的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呼喚道:「陛下……」

  放下窗簾,嬴政看了看公孫玉,嘆息道:「玉兒,朕一生做過太多事,也有太多事沒做過,朕很不甘心吶……」

  「陛下的功績,已是古今未有,又何必追逐那多餘的累贅?」

  「非也。」

  嬴政搖頭道:「若朕做個知足常樂的君王,那就沒有如今的大秦。」

  「那……陛下有何打算?」公孫玉秀眉微蹙,試探著追問。

  嬴政想了想,道:「朕想去九原郡看看扶蘇,看他是否有長進!」

  聽到這話,公孫玉心頭一動,他明白嬴政的心思,那就是想在扶蘇和趙昆之間,最後做一次選擇。

  雖然嬴政更傾向於趙昆,但扶蘇畢竟是他培養了十幾年的長子。

  父母對長子,都有一種別樣的情感。

  想到這裡,公孫玉笑著頷首,道:「既然如此,那該早些啟程才是。」

  「不急。」

  嬴政拍了拍公孫玉的手,沉吟道:「那小子的事還沒有辦完,等他辦完,咱們再啟程九原郡不遲。」

  「還有何事?」

  公孫玉眨了眨眼睛,抬頭望向嬴政。

  嬴政笑而不語,輕輕將她摟進懷裡,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

  與此同時,趙昆府邸。

  書房內,趙昆正在畫圖,陳平一邊研墨,一邊好奇的打量。

  半響,趙昆畫完圖,伸了個懶腰,朝陳平道:「身份證的圖紙我已經畫好了,你就讓工匠們照著做。」

  「身份證?」陳平一愣,疑惑道:「這是何物?」

  「就是驗傳啊!」

  「公子要私造驗傳?」

  陳平有些詫異。

  這驗傳就是秦人的身份證,裡面詳細記錄了一個人的面貌特徵,以及籍貫年齡,甚至連優缺點,品行都記錄在木簡上。

  跟後世一樣,秦人無論去哪,都得帶上驗傳,不然過不了檢查。

  拿到驗傳,才能算一個合法的秦人,否則都是黑戶。

  可私造驗傳是重罪,比後世偽造身份證的罪重多了。

  趙昆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抬手安慰道:「我不是私造驗傳,只是幫頻陽新城的百姓換個新的身份證明。」

  「這又是為何?」

  陳平的臉上依舊掛著疑惑。

  趙昆笑著解釋:「其實在計劃人口普查的時候,我就想過驗傳的問題。」

  「後來頻陽新城建造,我便將二代身份證更換,當作第一件大事來完成。」

  陳平:「………」

  「更換身份證,不僅可以梳理頻陽的百姓,還可以查清六國餘孽。」

  聽到這話,陳平心頭一動,皺眉說道:「公子的意思是,有了這二代身份證,那些六國餘孽無處遁形?」

  「雖說私造驗傳是重罪,但不乏六國官吏與六國餘孽私通,為他們隱瞞身份。」

  趙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陳平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那些六國餘孽又不是身上長了翅膀,飛上了天,可大秦的官兵卻很難將他們一網打盡,這是為何?

  因為有人庇護他們,有人故意幫他們偽造驗傳,瞞天過海。

  想到這裡,陳平又歪頭追問:「那這二代身份證,有何特別之處?」

  「你且看這裡。」

  說著,趙昆伸手指向圖紙。

  圖紙上有兩張圖,一張是正面,一張是反面。

  陳平好奇的低頭,看著趙昆指的那張圖問:「這上面的奇怪符號,代表的是什麼?」

  「它們不是奇怪的符號,是二代身份證的號碼。」

  「身份證號碼?」

  「不錯。」

  趙昆點頭:「每一個人,對應一串身份證號碼,若是重複,那就系偽造。」

  「可這些號碼並不難書寫,我們又怎麼判斷它們對應的人。」

  「你可別小瞧這些號碼,它們都有不同的意義,比如從開頭到結尾,分別代表地區編號,生辰年月,以及特定編號。」

  「名字可以重複,身份證號碼卻無法重複。」

  「至於你說的防偽,請看這張圖。」

  說完,趙昆又將手指向反面,道:「我製作身份證的材料是銅片,這張圖上的五角星,就是防偽標誌。」

  「五角星?」

  陳平愣了愣,仔細打量,果然發現一個五角星,不由繼續追問:「這五角星也是畫上去的?」

  「不是。」

  趙昆搖頭:「五角星是利用蝕刻技術印上去的,目前這種技術,只有我們掌握!」

  蝕刻技術?

  果然又是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對於趙昆的神奇,陳平已經見怪不怪,所以小心收好圖紙,朝趙昆拱手道:「公子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去吧!」

  趙昆笑著點了點頭,囑咐道:「務必在明日宴會之前,讓他們看到實物。」

  「諾。」

  陳平聞言,應諾而退。

  趙昆也跟著出了書房。

  他現在需要調配蝕刻用的藥水,所以片刻不得耽誤。

  …………

  次日正午,獅子樓三層大廳,賓客滿座,禮盒如山。

  趙昆坐在主位,陳平、韓信坐在左右兩位,其餘眾人則分列兩側。

  就在這時,趙昆抬頭看了看右側的兩個位置,皺眉道:「還有誰沒來?」

  聽到這話,陳平朝趙昆拱手道:「回公子,還有李家家主,劉家家主沒來。」

  「哼。」

  趙昆冷哼一聲,朗聲朝眾人道:「好了,咱們不等了,沒來的就算自動棄權。」

  說完,舉起桌案上的酒杯:「來,新的一年,先干一杯再說。」

  「干!」

  「乾杯!」

  趙昆的話音剛落,在座的眾人紛紛舉起酒杯,朝他示意。

  然而,正當他們打算喝下杯中酒的時候,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李家父子氣喘吁吁的跑上了樓。

  「實在抱歉啊公子,路途坎坷,城門擁堵,所以才姍姍來遲,望公子勿怪!」

  李瓚喘了兩口氣,笑著朝趙昆拱手。

  趙昆看他肥頭大耳,笑容可掬,也沒跟他計較,於是點頭示意他入座。

  等李家父子入座後,他再次朗聲喊了一句:「老吳!」

  「公子有何吩咐?」

  吳誠身披鎧甲,嘩啦啦的走了進來。

  趙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座的眾人,擺手道:「將剩餘的空桌搬走。」

  「諾。」

  吳誠拱手應諾一聲,立刻招呼人搬走劉家家主的餐桌。

  眾人見狀,紛紛望向李家父子。

  李家父子只顧著擦額頭上的汗水,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趙昆也沒理他們,繼續舉起酒杯,朝眾人示意:「來,幹了這杯酒!」

  「干!」

  眾人也再次舉起酒杯,準備一飲而盡。

  但就在這時,樓梯間又響起了一道腳步聲。

  眾人皺了皺眉,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面色黝黑,身高不足六尺的中年,風塵僕僕的跑上來,朝眾人拱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諸位久等了。」

  說完,又朝趙昆施禮道:「不好意思公子,在下來遲了,城門擁堵,見諒見諒。」

  聽到這話,趙昆冷冷一笑,然後挑眉道:「你也被堵在城門了啊,那請問你是怎麼來的?」

  「我是……我是跑著來的!」

  「哦~~跑著來的啊!」

  趙昆恍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環視眾人,笑道:「我們坐的是馬車,騎的是良駒,你走路,怪不得會堵在城門。」

  「這……」

  劉家家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一個走路的,根本沒資格跟我們把酒言歡啊!」

  「啊……這……我……」

  劉家家主被趙昆說得冷汗直冒,正欲求助李家家主,卻見趙昆笑著朝他擺手:「好了,找個位置坐吧!」

  「謝公子體諒!」

  劉家家主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當著眾人的面四處尋找空桌,可找了一圈,根本沒發現自己的桌位。

  「公子,這……」

  李家家主尷尬的望向趙昆。

  趙昆笑吟吟的挑眉:「是不是沒找到你的位置?」

  「是……是的。」

  「你遲到了半個時辰,就是重視這次晚會,空手而來,就是看不起本公子。」

  說著,趙昆將手中的酒杯望地上一扔。

  啪——

  一道脆響,讓周圍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度,眾人齊刷刷的望向趙昆。

  卻見趙昆自顧自的又倒了一杯酒,淡淡的問道:「你看不起本公子,本公子憑什麼要讓你當坐上賓?」

  「公子,在下……」

  「滾回家等消息,有結果會通知你!」

  劉家家主還想解釋,趙昆當即暴喝出聲,嚇得他腿腳一哆嗦。

  在座的李家家主打算說兩句,卻被身旁的李源拉住了。

  劉家家主看了看趙昆,又看了看在座的各家家主,發現沒人替自己說話,於是遲疑片刻,便灰溜溜的下了樓。

  其實他之所以來遲,也是跟李家家主商量好的,只是沒想到趙昆這麼強勢,居然當眾將他趕了出去。

  雖然他劉家是李家的附庸,但說到底還是個低等的商人,在座的各家家主,要麼有爵位,要麼有背景,根本不是他能比擬的。

  眼見劉家家主下樓,趙昆也沒了客套的心思,於是開門見山的道:「今天邀諸位來赴宴,一個是免去你們陸續拜年的繁瑣,另一個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聽到這話,眾人心頭一動,交頭接耳。

  趙昆看了眼陳平,後者接著說道:「承蒙陛下看重,讓平坐這頻陽縣令,如今初政頻陽,還望諸位多多關照。」

  「哪裡哪裡,陳縣令功德無量,乃我頻陽的大恩人,哪裡需要如此客氣!」

  陳平的話音剛落,頻陽趙家家主立刻朝他笑著恭維。

  「是啊!陳縣令破解異象,救了我們全城老小,此等大恩大德,吾等永生難忘!」

  「不錯不錯,以後還望陳縣令多多關照才是!」

  「陳縣令以後請多多關照。」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陳平破解異象,不光完成了趙昆的任務,還收穫了頻陽大部分人的心。

  對於這種情況,趙昆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等眾人敬酒,恭維完畢,趙昆又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繼續道:「陳縣令入職頻陽,需要你們的關照,無可厚非,但你們有什麼事,也不用怕麻煩陳縣令。」

  聽到這話,眾人含笑點頭。

  卻見李家家主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不知公子宣布的重要事情,又是什麼?」

  「哦?」

  趙昆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轉頭望向李家家主:「怎麼?李家家主很感興趣?」

  「既然公子都說出來了,在下自然感興趣。」李家家主喝了一杯李源倒的酒,笑著回望趙昆。

  趙昆皺了皺眉,旋即環視眾人道:「既然李家家主感興趣,那本公子就名言了。」

  「隴西郡的戰事,你們應該都清楚,但大秦的憂患,卻不止這一件。」

  「所以,陳縣令與本公子商議,在頻陽開展新政!」

  頻陽新政?

  莫非陛下有了新的旨意?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李家家主又問:「那敢問陳縣令,這新政要如何展開?」

  「首先,將諸位的田產統一調配,用作高產糧生產。」

  「其次,頻陽新城的入住,需要辦理新的身份證明,凡是沒有新身份證的,除了朝廷官吏,皆不得入城。」

  「最後,為了替陛下分憂,我頻陽將採用捐糧立碑的方式,征糧入國庫。」

  「什麼?」

  眾人聞言,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咳,咳……」

  陳平輕咳了兩聲,環顧一圈,然後沉沉的道:「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額,這……」

  聽到陳平的話,眾人互相對視,想要開口,卻不由自主的望向趙昆。

  趙昆似笑非笑的把玩酒杯,默然不語。

  沉默了片刻,李家家主憤然離席,冷哼道:「我反對!」

  「嗯?」

  「我們的田產,都是自家的祖地,怎麼能拿出來統一分配?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奪我們的田產!」

  「再說,那個什麼新身份證,吾等拿來有何用?驗傳乃大秦朝廷設置的,汝豈能說改就改?」

  「而且捐糧立碑,諸位莫非不知道糧食的重要性?何必為了一點聲名,將糧食都捐出去?」

  話到這裡,眾人面面相覷,就連趙家家主也忍不住點頭附和道:「李家家主說得有些道理,我們的田產,怎能隨意拿出。」

  眼見眾人竊竊私語,猶豫不決,陳平將目光投向趙昆,趙昆看了眼樓梯口的吳誠。

  吳誠立刻會意,然後匆匆下了樓,

  很快,他就壓著一名似管家模樣的中年,走了上來。

  眾人見到中年,很快認出了他是誰,紛紛望向李家家主。

  李家家主眉頭一皺,朝趙昆道:「公子昆這是何意?」

  「呵呵,沒什麼別的意思。」

  趙昆呵呵一笑,然後將酒杯扣在桌上,掃視眾人道:「就是想再問一次,陳縣令的話,誰贊成,誰反對?」

  「我反對!」

  噗——

  李家家主的話音剛落,吳誠手中的劍,徑直捅進了那管家的胸口。

  「啊!這這這……」

  眾人見狀,眼皮狂跳,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趙昆會致使手下當眾殺人。

  還不等趙昆再開口,趙家家主就急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我贊成!」

  「我,我反……我也贊成!」

  「我們都贊成!」

  眾人見趙家家主舉杯答應,也顫抖著雙手,紛紛舉杯附和。

  「拖下去吧。」

  趙昆朝吳誠擺了擺手,然後露出滿意的笑容,微微頷首。

  「好的,謝謝大家給本公子薄面,今天的宴會就到此為止吧!」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和李家家主。」

  說完,趙昆轉頭朝韓信道:「阿信,替我送送諸位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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