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黎安君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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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行。

  這東巡的路途,猶如一場煎熬,有道是黃塵滾滾,屁股疼疼。

  實在是苦不堪言。

  別看這東巡啟程好幾天了,實際連內史地都沒走完,如今才到夏陽。

  要想抵達邯鄲,還得過黃河。

  這黃河的渡河口,就在夏陽縣境內。

  因為始皇帝渡黃河非同一般,所以抵達夏陽渡河口,大軍立刻開始休整。

  而趙昆也因此得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不得不說,坐古代的馬車實在痛苦,既沒有減震器,也沒有緩衝裝置,就那麼抖啊抖啊抖,抖得人都快傻了。

  此時,趙昆只感覺腰酸,背痛,屁股疼,走起路來都費勁。

  同樣參加此次東巡的胡亥,聽說趙昆疼得走不了路,連忙跑過來幸災樂禍。

  「黎安君平時還是要多鍛鍊,你看這才幾天,就這麼不堪,以後怕是更難……」

  胡亥看著步履闌珊的趙昆,表情惋惜的道:「父皇對黎安君可是寄予厚望啊!」

  「故意的吧?」

  趙昆眯起眼睛道:「想笑就笑,說這些話有意思嗎?」

  「噗嗤——」

  趙昆的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笑聲。

  扭頭望去,竟然是春曉。

  這讓趙昆很受打擊。

  他沒想到首先嘲笑自己的,居然是正給自己按摩的春曉。

  果然,攘外必先安內啊!

  趙昆深深的看了春曉一眼,然後失望的嘆息道:「沒想到連你也嘲笑我。」

  見此情景,胡亥偏過頭,臉色憋成了豬肝,身體發抖。

  「你果然是來幸災樂禍的!」趙昆看著胡亥怒罵:「你還是不是人?咱們可是兄弟!」

  「昆弟,你現在可是貴為君上,我哪敢笑話你啊!」胡亥連忙解釋:「我就是聽說昆弟經不起長途顛簸,特意來探望,只是沒想到昆弟這麼孱弱,讓我不知該如何安慰。」

  「弱你大爺!」

  趙昆懶得搭理這傢伙,朝胡亥身後的章邯挑眉:「你也是來嘲笑本君的?」

  章邯正在眼觀鼻,鼻觀心,沒想到趙昆會問自己,不由有些詫異,隨即定了定心神,朝趙昆拱手:「黎安君養尊處優,貴不可言,受不了顛簸之苦,也是人之常情,何況黎安君從未長途遠行過,在下豈有笑話的道理!」

  「這才像句人話!」

  趙昆看了眼胡亥,然後揶揄道:「聽聽別人怎麼說的,再琢磨琢磨自己說的,不會說就別說!」

  「哈哈,章將軍是有才之人,我什麼都不會,自然不能與之相比。」

  胡亥爽朗一笑,朝趙昆道:「昆弟也是國佐之才,吾更不能相提並論。」

  「嗯?」

  聽到這話,趙昆頓時一愣,心說這胡亥怎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堂堂秦二世,歷史上有名的暴君,居然會變得如此謙遜,實在讓人刮目相看。

  莫非……

  莫非這傢伙吃錯藥了?

  想了想,趙昆歪頭打量了胡亥一眼,皺眉問道:「你來找我,只是看我這麼簡單?」

  「昆弟覺得呢?」

  「我覺得,你應該有別的事找我!」

  胡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朝趙昆道:「昆弟能否屏退左右,我們好好聊聊?」

  趙昆眯眼:「你還真有別的事找我啊!」

  「怎麼,昆弟怕了?」胡亥挑眉。

  「怕你個卵!」

  趙昆翻了個白眼,然後朝周身擺了擺手:「都去忙吧,本君跟十八哥好好聊聊!」

  「諾。」

  眾人聞言,應諾而退。

  胡亥咧嘴一笑:「昆弟真乃妙人也!」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趙昆步履闌珊的走到一顆樹下,斜靠著望向胡亥:「我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演戲。」

  胡亥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朝章邯擺手道:「你也下去吧。」

  章邯微微頷首,馬上轉身離開。

  趙昆看了他一眼,皺眉道:「如此良才,倒是可惜了。」

  「哦?」胡亥上前一步,饒有興趣的問:「昆弟此話何意?」

  「沒什麼意思。」

  趙昆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的道:「說吧,找我何事?」

  「昆弟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

  胡亥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含笑著反問趙昆。

  趙昆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道:「你是個怎樣的人,還用問我?」

  「當然!」

  胡亥理所應當的道:「昆弟之才,連大哥扶蘇都有所不及,我自然好奇昆弟如何看我!」

  「這重要嗎?」

  「對我來說,挺重要的。」

  趙昆皺了皺眉,旋即神色複雜的看向胡亥,半響,搖頭笑道:「曾經,我以為你是個蠢貨,現在想來,或許眾兄弟中,就屬你最聰明!」

  「哦?想不到昆弟對我的評價這麼高!」

  胡亥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卻聽趙昆癟嘴道:「大哥扶蘇,從小聰明果敢,深受父皇寵愛,但為人耿直,不善與人交際。」

  「你雖頑劣,但懂得借勢,凡是對你有利的人,或者事,你都願意屈尊去討好,去做,這就是你與大哥的不同。」

  「別的不說,就說趙高,趙高深受父皇寵幸,你與大哥都拜過趙高為師,可趙高偏偏喜歡你,這是為何?」

  「因為你聽他的話,而大哥厭惡他!」

  「也正是這樣的原因,父皇每次出行,都愛帶上你,畢竟父皇身邊最親近之人,時常提及你!」

  「這聽得多了,自然就感興趣了。」

  話到這裡,胡亥臉上的表情愈發精彩,進而忍不住拍手稱讚:「不錯不錯,昆弟當真了解我,了解老師與父皇的關係。」

  說完,又話鋒一轉:「不過這一切都隨著你的崛起,變得蕩然無存了。」

  「父皇現在對你的寵愛,無人能及。」

  聽到這話,趙昆有些好笑:「怎麼?你是來跟我爭風吃醋的?」

  「不是。」

  胡亥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然後環顧四周,低聲說道:「我是來提醒你,趕緊逃!」

  「嗯?」

  趙昆眼皮一抖,沉聲道:「什麼意思?」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所以我不想跟你作對,因為跟你作對,只有死。」

  胡亥說著,嘴角突然掛起一抹戲謔,朝趙昆道:「你也不用感激我什麼,倘若有一天,我能將你置之死地,我會毫不猶豫。」

  「嗯?」

  「但是現在不行,我還需要你,只要你存在,他們才會合力扶持我。」

  趙昆眯眼:「這麼說,他們已經準備對我動手了?」

  胡亥看了看趙昆,搖頭說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要你待在父皇身邊,對他們都是威脅。」

  正說話間,趙高來了。

  「黎安君,陛下讓我來慰問您。」

  還沒走到趙昆的身邊,趙高的聲音就遠遠的傳來。

  這讓胡亥臉色一變,旋即朝趙昆冷哼道:「本公子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竟不識好歹,簡直豈有此理!」

  說完,立刻轉身,朝趙高走了幾步,恭敬施禮道:「學生拜見老師。」

  「這……這可如何使得!」

  趙高面上掛著惶恐,心裡卻是自得。

  公子胡亥從小拜自己為師,對自己言聽計從,有時候對自己比對始皇帝都恭順,簡直太爽了。

  不過,人多眼雜,還是注意點為妙。

  想了想,趙高臉色一板,低斥道:「公子乃皇子,身份尊貴,怎能向老奴行禮?」

  「可是……可是學生向老師行禮,天經地義啊!」胡亥眨了眨眼睛,一臉懵懵懂懂的樣子。

  趙高見狀,心裡竊喜,嘴上卻道:「不管如何,大庭廣眾之下,公子切記自己的身份!」

  「啊?這……學生受教了!」

  胡亥反應了一下,恭敬答道。

  趙高點了點頭,忽又想什麼似的,疑惑道:「哦對了,公子怎麼來黎安君這了?」

  「呵!」

  胡亥「呵」了一聲,笑道:「那小子廢了,我來嘲諷他幾句!」

  「廢了?」

  趙高嚇了一跳,連忙追問:「黎安君發生了何事?」

  「沒事沒事,就是經不起顛簸,腰酸背痛而已!」

  「那你……」

  「老師,你是沒看到他走路那樣子,跟七老八十的老頭差不多,他才不到十六歲,就這麼不堪,跟廢物有什麼區別?」

  聽到這話,趙高差點笑了,但再好笑他都不會笑出聲,於是瞪了一眼胡亥:「不許胡說,黎安君深受陛下寵愛,你切記不可與他衝突!」

  「學生謹遵老師教誨。」

  「嗯,你先回去吧,別在這惹麻煩。」

  「好吧……學生這就離開。」

  胡亥無奈的癟了癟嘴,緊接著轉身離開,一套演技猶如行雲流水,毫無違和感。

  遠處的趙昆看得目瞪狗呆,心說這傢伙不當影帝可惜了。

  胡亥能坐上秦二世的寶座,除了趙高和李斯的幫助,他自己也是有能力的。

  只不過他的能力,都被用來奪位了。

  奪位之後的胡亥,跟奪位之前的胡亥,簡直天壤之別。

  這就好比,高考之前的學生,跟考上大學的學生,不可同日而語。

  心中嘆了一口氣,仔細回味胡亥說的那番話,趙昆覺得,似乎跟他預料的一樣,果然有大事即將發生。

  就在趙昆回味的同時,趙高笑眯眯的走上前來,躬身施禮:「黎安君,陛下托老奴來問您,是否需要停歇幾日,好好休整?」

  聽到這話,趙昆頓時回過神來,然後皺眉看了眼趙高,淡淡的問道:「趙府令,我父皇最近怎麼樣?」

  「陛下身體安康,每日進食斗碗。」

  趙高恭敬答道。

  進食斗碗?

  始皇帝怎麼這麼能吃?

  不是說始皇帝在東巡途中死的嗎?吃這麼多還怎麼死?

  俗話說,得病不可怕,不能吃才可怕,一旦人不吃東西,就算小病也能搞成大病。

  如今始皇帝這麼能吃,難道他的病已經好了?這可如何得了!

  想到這,趙昆心裡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鎮定下來,朝趙高平靜的追問:「那我父皇的病情,可有好轉?」

  聞言,趙高面色一肅,正色道:「黎安君慎言,陛下的病情乃大忌,不可詢問。」

  「做兒子的不能問父親的病情?」

  「不能。」

  「當真不能?」

  「這是規矩!」

  「既然是規矩,那就算了,你去告訴我父皇,規矩不能亂,始皇帝東巡,不能因我一人搞特殊!」

  聽到這話,趙高明顯輕鬆了不少,然後朝趙昆恭維道:「黎安君識大體,有孝心,難怪陛下如此看重黎安君。」

  「行啦!」趙昆有些不耐煩的擺手:「拍馬屁的話就別對我說了,我又不是我父皇,給不了你好處。」

  「老奴侍奉陛下,從未想過任何好處,就像黎安君說的,老奴是奴,陛下和諸位皇子是主,奴婢侍奉主子,天經地義。」

  「切!」

  趙昆不屑的「切」了一聲,心說這種鬼話,說給始皇帝聽聽也就得了。

  在自己面前阿諛奉承,真當自己歷史白學了?

  一條反咬主人的狗,搖幾下尾巴,就當自己是好狗了?

  簡直可笑。

  「我這邊沒事了,你下去吧。」

  「諾。」

  趙高應諾的一聲,忽又想起什麼似的,朝趙昆道:「聽說黎安君腰酸背痛,不知是何狀況,可否走幾步讓老奴看看?」

  「哼!」

  靠在樹幹上的趙昆,冷哼一聲,旋即沉著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陛下問起時,好如實稟報!」趙高躬了躬身。

  「不用了,若是父皇問起來,你就告訴他,本君沒事!」

  「這……」

  趙高顯得有些遲疑。

  趙昆一個冷眼掃了過去,斥道:「還不快走?難道要等著本君發飆不成?」

  「老奴不敢,老奴這就告退!」

  趙高心中有些好笑,嘴上卻恭敬的應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趙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半響,他才抬頭望向樹灌,無限感慨的嘆息道:「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義父,您在哪呢?怎麼上路了,人卻不見了!」

  從趙昆跟始皇帝東巡開始,嬴政就再也沒見過他,使得他隱隱懷疑自己義父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現在危機四伏,隨時都要準備跑路,萬一父子倆逃跑不及時,那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趙昆的眉頭擰成了川字,早知道事情會這樣,他就不跟始皇帝東巡了。

  好好苟在頻陽發展,等始皇帝駕崩,再揭竿而起,逐鹿中原,他不香嗎?

  也不知道義父怎麼想的,非要跟始皇帝東巡,找個理由詐傷休養不成嗎?

  什麼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現在危險都臨門了好嘛!

  趙昆有些鬱悶。

  但又無可奈何。

  「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義父才行啊!」

  趙昆暗嘆了一句,心說這特麼都穿越到兩千多年前了,怎麼還要上演爸爸去哪了?

  「小武!」

  趙昆忽然朝遠處吶喊道。

  「君上,小人在這。」

  火頭軍小武聽到趙昆的吶喊,背著鐵鍋就跑了過來。

  「殺十幾隻豬,替兄弟們開開葷,記住,必須親自來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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