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六國餘孽共商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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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騰騰的豬骨湯,飄香四溢。

  引來了無數大頭兵,卻始終沒引來趙昆的義父。

  這讓趙昆十分沮喪。

  但沮喪歸沮喪,該逢場作戲的時候,還得逢場作戲。

  這不,蒙毅那傢伙又來了。

  或許是趙昆的兩個火頭軍太會做飯,又或許是蒙毅很喜歡吃,自從吃了烤乳豬,他有事沒事就往趙昆這邊轉。

  「黎安君,您的腰沒事吧?」蒙毅朝趙昆關心的問。

  趙昆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怡然自得的道:「當然沒事。」

  說完,大踏步找了個椅子坐下。

  其實他的腰和屁股都還沒恢復好,但昨天已經誇下海口,說規矩不能亂,所以儘管感覺到不舒服,也只能強撐著。

  「黎安君還是休息會吧!」

  蒙毅領了一碗肉湯,又朝趙昆建議道:「這腰疼可不是小病,萬一休養不好,落下病根,以後怕是很難恢復了。」

  「都說了本君沒事,還在這唧唧歪歪?」

  趙昆眯著眼睛:「再敢提本君的腰,湯就別喝了!」

  聽到這話,蒙毅趕緊閉嘴,然後端著湯就走。

  「等會兒!」

  趙昆見蒙毅端湯離開,連忙朝他吶喊。

  「黎安君還有何吩咐?」蒙毅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趙昆。

  「吩咐倒是沒有,就是這湯……」

  「哦,這湯挺好喝的,多謝黎安君!」

  趙昆:「………」

  蒙毅:「………」

  兩人對視,沉默不語。

  半響,蒙毅忍不住開口道:「若黎安君沒有其他事,在下就先告退了,不然湯涼了不好喝!」

  說完,又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趙昆再次出言阻止:「蒙上卿難道不知道本君的規矩?」

  「規矩?」

  蒙毅一愣:「什麼規矩?」

  趙昆:「要想喝湯,親自來領。」

  蒙毅:「對啊,我是親自來領的啊!」

  「可你不光領了自己喝,還想打包帶走,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打包帶走?」

  趙昆解釋道:「就是只許在這喝,不許拿回去喝!」

  「這又是為何?」蒙毅面露疑惑。

  「沒有為什麼!」

  趙昆小臉一肅:「反正本君的湯,都不許帶走!」

  「這……」

  蒙毅遲疑。

  他這湯是帶回去給始皇帝喝的,如今趙昆不讓帶走,著實有點難辦。

  雖然他可以抬出始皇帝的身份來壓趙昆,但始皇帝早就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以他的身份強迫趙昆。

  如此一來,除了始皇帝親臨,否則這湯,怕是喝不了。

  然而,就在蒙毅遲疑的時候,趙高帶著幾個小太監,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老遠就聞見黎安君這肉香四溢,不知能否賞老奴一碗?」趙高笑著朝趙昆作揖。

  趙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蒙毅,皺眉道:「想喝就自己盛,莫非要本君幫你?」

  「不敢!」

  趙高惶恐躬身,然後訕笑道:「老奴豈敢讓黎安君盛湯!」

  說著,又面露尷尬的環顧眾人,朝趙昆低聲道:「黎安君,可否借一步說話?」

  「嗯?」

  「是這樣的,老奴有些隱私,不方便為外人道也,還望黎安君開恩!」

  聽到這話,趙昆眉頭一皺,心說這老陰貨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過,能聽到趙高的小秘密,倒是挺爽的!

  心中如此想著,趙昆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身邊的僕人立刻退到四五米外。

  趙高上前幾步,然後在趙昆耳邊低語了幾句,引得趙昆雙目圓睜,古怪連連。

  等趙高說完,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急忙擺手:「去吧去吧!」

  「多謝黎安君!」

  趙高躬身謝禮,然後帶著小太監一人領了一碗湯,恭恭敬敬的離開了後軍營地。

  「這……」

  站在原地的蒙毅,目送趙高等人離開,然後一臉不解的望向趙昆:「黎安君,這是何意?為什麼趙府令他們可以端湯離開?」

  「哈哈哈——」

  趙昆像是終於憋不住笑意,朗聲大笑。

  周圍喝湯的大頭兵,以及小武等人,都被這笑聲嚇了一跳。

  過了片刻,趙昆才收斂笑聲,朝蒙毅擺手道:「不好意思啊蒙上卿,本君實在忍不住了!」

  「不知趙府令跟黎安君說了何等好笑的事,讓黎安君如此失態?」蒙毅皺眉追問。

  趙昆略作回想,又差點笑出聲,遲疑了一下,定了定心神,然後才朝蒙毅道:「蒙上卿,這件事就別打聽了。既然你想端湯回去喝,本君今天高興,就破例一次吧。」

  聽到這話,蒙毅頓時有些不悅,心說這黎安君也太真實了,明明就是自己沒討他開心,才針對自己!

  說什麼破規矩!

  那趙高怎麼沒講規矩?

  還破例一次,真當老夫好糊弄?

  想到這,蒙毅感覺血壓都有些高了,但趙昆的身份擺在哪,他也無可奈何,只能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等蒙毅走後,趙昆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時,桃花走了過來,一邊給他揉腰,一邊低聲詢問:「君上,有那麼好笑嗎?」

  「哈哈,你是不知道那老陰貨……不是,你是不知道那趙高說了啥!」

  「趙府令說了啥?」

  桃花歪頭,有些疑惑。

  趙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周圍的人一眼,似笑非笑的說:「桃花,你知道什麼是宦官嗎?」

  「宦官不就是……」

  桃花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忽又感覺不對,然後立刻低下頭,小臉微紅。

  「嘿嘿!」趙昆嘿嘿一笑,然後擠眉弄眼的說:「你知道吧,宦官身體殘缺,跟正常人不一樣。」

  「嗯。」桃花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卻聽趙昆又道:「趙高跟我說,那些小太監喝不得熱湯,一喝熱湯就上進下出,噁心得緊,所以只能拿回去蹲在糞桶上喝!」

  「啊?這……」

  桃花面露詫異,心說還可以這樣。

  趙昆看了看她,有些好笑的道:「是不是很神奇?我也覺得很神奇!」

  「那既然身體有問題,怎麼還來領湯?」

  「誰知道呢……或許嘴饞吧!」

  趙昆聳了聳肩,嘆道:「一碗肉湯而已,沒必要為難別人。」

  聽到這話,桃花心頭一軟,然後抬起頭笑著道:「君上心地善良,他們一定會感恩的。」

  「感不感恩倒無所謂,只是這湯……」

  說著,趙昆扭頭朝小武方向看了一眼,無奈道:「沒多少了啊!」

  「湯沒了可以再燒,君上有何憂心的?」

  「你不懂!」

  趙昆搖了搖頭,忽又想起什麼似的,朝桃花笑道:「走,咱們去看看春曉養豬。」

  桃花:「………」

  …………

  與此同時。

  距離後軍營地十里外的一個靠水小山村。

  村里人不多,只有幾十戶的樣子。

  前不久,幾個外來戶流浪到這裡,說是找親戚,後來經過村民指引,總算找到了他們的『親戚』。

  今天白天的時候,村民們都發現,那所謂的『親戚』家,非常的熱鬧。

  打聽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準備慶賀一家團聚。

  這不,都已經晚上了,院內屋外還亮著燈火。

  此時此刻,在一間很亮堂的屋子裡,燈火通明。

  六七個人圍在一張桌前,似乎在商量什麼大事。

  卻見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指了指正對面的青年,朝眾人笑道:「此乃吾侄兒項籍,字羽,還望諸位多多幫襯。」

  聽到這話,那名少年立刻端起桌前的酒,朝眾人舉了舉碗,道:「在下項羽,見過諸位。」

  「羽兒,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坐在左手這位是趙歇,乃趙國王室後裔,如今是趙國趙氏族長。」

  項梁指著左手邊身穿黑袍,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說道。

  「見過趙族長!」項羽拱了拱手,對方微微頷首。

  隨後,項梁又指向右手邊的一個人道:「這是齊國王室後裔田儋!」

  「這是魏王愍之子,魏豹!」

  「這是......」

  項梁每介紹一個人,項羽都是拱手行禮,並飲酒以示誠意。

  當項梁介紹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項羽的目光忽然一凝,緊接著眉頭微皺,轉瞬即逝。

  「羽兒,這位是韓成!」

  項梁指著坐在角落裡的一名青年介紹道:「韓成你應該知道,這便是張良張子房讓我們尋找的韓國王室後裔。」

  「在下韓成,見過諸位。」

  聽到項梁介紹自己,韓成禮貌的朝眾人拱手,然後端起酒杯,朝眾人舉杯示意。

  可在輪到項羽的時候,韓成不由一愣,因為他發現項羽根本沒舉杯,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這.....」

  韓成有些尷尬的看了項梁一眼。

  項梁皺了皺眉,旋即朝項羽道:「羽兒,當著諸位豪傑的面,不可失了禮數!」

  「呵!」

  項羽聞言,『呵』了一聲,然後不屑的道:「韓國王室後裔?要不是他膽小怕事,我那十幾個江東子弟兵能慘死在秦狗手下?」

  「我.....」

  韓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當初項梁派人來尋他,他因為懼怕秦軍威勢,遲遲不肯出逃,導致延誤時機,被秦軍發現,最終付出了十幾條人命,才得以逃脫。

  對於這件事,項羽一直耿耿於懷。

  如今讓他跟韓成喝酒,肯定是不願的。

  見韓成一言不發,項羽氣都不打一出來,再次譏諷道:「此等鼠輩,有何面目跟在坐的豪傑一起喝酒?」

  「夠了!」

  項梁眉頭一皺,低喝出聲:「羽兒,不可胡言亂語!」

  聽到這話,項羽明顯有些不服,扭頭看向項梁:「叔父,我沒有胡言亂語,你且聽我把話說完。」

  「嗯?」

  「叔父,諸位豪傑,你們都知道秦滅六國的往事吧?」

  「怎麼?」魏豹眉頭一皺,有些不悅的問:「項籍是要戳吾等的痛楚?」

  「那倒不是!」

  項羽搖頭笑了笑,然後端起酒杯,看向韓成:「某隻是幫諸位回憶一下,秦國舉不義之兵,攻伐六國,六國本應該奮起反擊,可韓國呢?

  又是割地求和,又是跪地稱臣,最終卻是一戰未成,降服了秦國!」

  說著,又環顧眾人,挑眉道:「敢問諸位豪傑,此等韓國王室,不是鼠輩又是什麼?」

  「這......」

  聽到項羽的話,眾人面面相覷。

  「和這種鼠輩為伍,我怕到時候被賣了,諸位豪傑還不知道怎麼死的!」項羽衝著韓成一邊笑,一邊舉杯示意:「要想跟我喝這杯酒,就拿出真本事來,不然,這酒.....怕是你的斷頭酒!」

  「啊?」

  韓成聽到『斷頭酒』三個字,嚇了一跳,險些坐立不穩,摔倒在地。

  眾人見狀,表情瞬間凝固。

  整個屋內的氣氛,也變得十分詭異。

  項羽有些好笑的看了看眾人,然後不屑的癟了癟嘴,準備回到原位。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一道爽朗的笑聲:「舊聞項籍英雄了得,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聽到這話,眾人為之一愣,紛紛望向屋外。

  只見一名面容俊朗,身材魁梧的中年,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嗯?」

  項羽腳步頓了頓,然後扭頭望向那位中年,皺眉道:「你是誰?」

  「在下張良,字子房,與你叔父項梁是舊交。」那名面容俊朗的中年朝項羽拱了拱手,然後笑著朝項梁點頭示意。

  「張良張子房.....」

  項羽上下打量了一眼張良,然後轉頭望向項梁。

  卻見項梁眼中露出狂喜,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向張良,握著他的手,激動道:「子房,我們終於又見面了,當日之恩......」

  「誒!」

  項梁的話還沒說完,張良就抬手打斷了他:「當日之事,乃舉手之勞,項公何必掛齒!」

  說著,又將目光投向韓成,感慨的道:「如今舊主復歸,還多虧了項公高義。」

  聽到這話,項梁嘆了口氣,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就是博浪沙伏擊秦始皇車架的張良張子房?」田儋忽然開口道。

  「嗯?」

  張良一愣,轉頭望向田儋:「在下正是,不知你是?」

  「某乃齊國王室後裔田儋!」

  田儋笑著拱了拱手,然後點頭說道;「素聞張良張子房敢作敢為,是六國之中少有的豪傑,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過獎過獎!」

  張良笑著拱手回禮。

  這時,項羽又冷哼出聲:「一介儒士罷了,就算刺殺秦王,也不過借他人之手。」

  「羽兒,不得無禮,還不趕緊坐下!」

  眼見項羽目中無人,項梁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了,當即朝他呵斥。

  而項羽對項梁也不敢違逆,於是老實的坐回了原位,默然不語。

  不知道是不是張良出現的緣故,眾人本來對韓成頗有間隙,現在卻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跟韓成,張良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等眾人都聊得差不多了,項梁才站起身,朝眾人道:「諸位,吾等聚在這裡的原因,想必大家都清楚!」

  「如今始皇東巡,意在震懾六國遺族,可始皇遲暮,終究會化為黃土。」

  「但是。」說著,他話鋒一轉,接著道:「始皇還未死,吾等又迎來了復國大敵啊!」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一驚,齊刷刷的望向項梁。

  卻聽項梁沉聲道:「據消息可知,始皇帝有一子,名為趙昆,此子天資聰穎,果敢英明,如今被封為黎安君,手掌十萬禁軍,實乃不可小覷的人物!」

  「這.....」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張良眼睛一眯:「這趙昆有何了得,居然被封君?」

  據他所知,始皇帝眾多皇子中,從未有人被封君過,就連深受始皇帝寵愛的長公子扶蘇,十八公子胡亥,都沒有被封君。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趙昆,何德何能被始皇帝封君?

  見眾人也是一臉疑惑,項梁又解釋道:「黎安君年不過十六,但所做的事,卻非常人能及,他初至頻陽,便治好了久病不愈的通武侯王賁,後來又獻始皇帝高產糧種,國佐之策!」

  年不過十六?

  怎麼這麼年輕!

  他們不怕始皇帝封君,就怕這封君年少有為。

  畢竟年少有為,就證明此人是巨大的潛力股,現在都有這番作為,那將來呢.......

  想到這,眾人心頭大駭。

  此黎安君,實乃吾等之大敵也!

  就在眾人驚駭的同時,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項羽突然冷笑出聲:「不過就是一個黃口小兒,殺了他便是,何必在意什麼狗屁封君!」

  話音剛落,眾人為之一愣,似乎覺得有些道理。

  既然那黎安君是復國的大敵,何不趁他沒成長起來的時候,率先殺掉他?

  想到這,眾人再次將目光集中在項梁身上。

  卻見項梁搖頭說道;「想殺黎安君沒那麼容易。」

  「這是為何?」趙國王室後裔趙歇,疑惑的問道;「莫非他跟始皇帝東巡了?」

  「不錯!」

  項梁點頭道:「據消息可知,黎安君確實跟始皇帝東巡了,而且就在後軍之中!」

  「後軍?」

  眾人聞言,再次一愣。

  這時,張良忽然開口道:「項公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的?」

  「自然是有貴人相助!」

  項梁微微一笑,然後朝眾人解釋:「此貴人也是項某的故交,只不過他身份比較特殊,暫時不得為外人道之!」

  說到這,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諸位請放心,此人也是王室後裔,所傳消息,從未有錯!」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暗忖,都在猜測這個王室後裔是誰?

  又是哪個王室?

  然而,還沒等眾人想明白,項梁便站起身,拿出一張羊皮卷,攤在桌上,道:「諸位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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