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造反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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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雖然他想暫時扶持胡亥,但沒想到胡亥這麼不堪。

  可眼下根基不穩,不扶持胡亥,他將無法開展下一步計劃。

  緩了緩情緒,趙高平靜地說道:「這三個字不是任何人可以寫的,除了皇帝,誰寫這三個字都沒用!」

  「老師的意思是,寫這三個字的人,只能是皇帝?」

  「若陛下不喜歡寫這三個字,那寫這三個字的人,便代表皇帝!」

  此話剛一出口,趙高嚇了一跳,連忙道:「陛下若再不寫這三個字,李丞相等會要來找你了!」

  「啊?」

  胡亥咻的一驚,飛快撿起毛筆,急道;「寫寫寫.....朕寫在哪?」

  此時的他初登帝位,還不敢忤逆李斯,因此聽到李斯要來找自己,不由頭皮發麻,亂了心神。

  趙高見狀,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轉瞬即逝,很快上前指著蓋有丞相印章的卷末處,道;「陛下寫這裡就可以了。」

  「哦!」

  胡亥應了一聲,認真的寫下:「『制曰:可』三個字。」

  觀其筆記,像極了趙高的書法......

  胡亥沒想到,這一筆落下,將是他快樂皇帝的開始。

  ........

  與此同時,黃崖洞山寨。

  趙昆和嬴政正在閒談。

  「義父,你死的消息,全國上下都知道了!」趙昆斜靠在桌案上,冷不防的說了一句。

  「咳,咳.....」

  嬴政正在喝茶,聽到趙昆的話,差點嗆得半死,拍了拍胸口,沒好氣的道:「你小子不會聊天就別聊,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沒亂說啊,陽念剛傳回密信,信上說始皇帝駕崩的消息,已經傳達諸多郡縣了!」趙昆聳了聳肩,顯得有些隨意。

  嬴政眼睛微眯:「這麼說,大秦的天下快亂了?」

  「哪有那麼快,至少還得等一年!」

  「為何?」

  趙昆看了嬴政一眼,意味深長的道:「胡亥剛剛坐上秦二世,還沒那麼昏庸,等趙高掌權,大秦的天下才會亂起來!」

  「為何是趙高掌權?」

  嬴政有些疑惑的問;「李斯不也參與其中麼?」

  「李斯性格我早就跟義父分析過,他出生小吏,骨子裡最看重權柄,但權柄這東西會固封他的雙眼,因此,他終將被趙高玩弄於股掌!」趙昆淡淡的說道。

  「趙高確實有能力,但李斯也不是泛泛之輩,你為何如此肯定?」

  聽到這話,趙昆坐正身體,一本正經的反問嬴政:「義父,咱們不說李斯,就說趙高,你覺得趙高最缺什麼?」

  「趙高最缺什麼?」

  嬴政一愣,若有所思的道;「最缺權力?」

  「趙高和李斯都缺權力,但趙高與李斯不同的是,一個是沒有權力,想獲得權力,一個是擁有一定權力,想獲得更大權力!」

  嬴政:「.......」

  「那權力在誰的手中?皇帝的手中!」

  嬴政:「.......」

  趙昆:「李斯已經貴為丞相,想要獲得更大的權力,只能往諸侯方向發展,所以,他的目的肯定是剝離皇帝的權力!」

  「這不可能!」

  聽到趙昆的話,嬴政當即反駁道:「李斯是郡縣制的堅定擁護者,他不可能走分封制!」

  「我也沒說他走分封制啊!」

  趙昆有些好笑的看著嬴政,解釋道;「李斯的大兒子李由,出使歸來,以李斯手中的權力,必定會認命他為一郡之守,如此一來,郡守之地,便是李氏的根基,這與分封何異?」

  「照你這麼說,倒是有點道理。」

  嬴政恍然點頭,但又有些好奇的道:「既然有了自己的根基,為何會敗給趙高?」

  「趙高、李斯為何會合謀?因為趙高早就將李斯琢磨透了!」

  「嗯?」

  「李斯這人,既想獲得權力,又注重名聲,趙高投其所好,讓他衝鋒在前,自己暗中發展,豈有不敗的道理?」

  「這麼說來,趙高尊奉李斯,其實是在利用李斯的驕縱之心?」

  嬴政皺眉反問。

  趙昆有些好笑的道:「李斯本身就是一個矛盾的個體,既想致蒙恬於死地,又不忍心,最終還是做了!」

  「既想獨攬大權,又想尊奉法制,最終還是以權謀私。」

  「這樣的人,對趙高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嬴政:「哪裡合適?」

  「義父仔細一想,若沒有李斯,趙高能成功嗎?顯然不能!」

  趙昆笑道;「那麼義父再想,若沒有皇帝,李斯能獨掌大權麼?顯然也不能!」

  嬴政:「......」

  「秦國政治,最核心的權力架構,是以皇帝為軸心,法制為源頭形成的。皇帝的意志,便是朝堂權力分配的根基!」

  「對於這一點,趙高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嬴政皺眉:「照你這麼說,趙高致勝的關鍵在胡亥?」

  「不錯!」

  趙昆一臉欣賞的看著嬴政,嬴政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自顧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而,還沒等他吞下去,卻聽趙昆又道:「其實趙高的成長,與義父不無關係。」

  「噗——」

  嬴政一口茶水噴出半米,沒好氣的道:「關我什麼事,我又沒教他!」

  「趙高常年待在義父身邊,又對秦法知之甚深,不用義父教他,他自己都能看明白,朝堂的格局取決於皇帝!」

  趙昆鄭重其事的道:「在趙高心中,任何人當上皇帝,都能改變朝堂的格局,縱使法制森嚴的秦國。」

  聽到這話,嬴政眼神變得有些古怪,沉沉的道:「也就是說,趙高擁有胡亥,莫非是天意?」

  「或許是吧!」趙昆含糊的說了一句。

  知道歷史的他,對天意一詞,並沒多大的感觸,只是趙高的成功,絕非偶然。

  畢竟秦國那麼的能臣干將,始皇帝偏偏選趙高這種宦官當胡亥的老師,這實在有點匪夷所思。

  想了想,趙昆不由有些好奇的問:「義父,你當初為什麼選趙高當胡亥的老師啊?」

  「這.....」

  嬴政遲疑。

  趙昆追問:「怎麼,又是義父的糊塗帳?」

  啪——

  趙昆的話音剛落,只見一茶杯咻的一下飛了過來。

  還好趙昆反應速度快,不然指不定砸到他的肚子。

  看了看咂得稀碎的茶杯,趙昆有些後怕的埋怨道:「義父怎麼這樣啊!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

  「哪有你這麼跟親爹說話的?什麼又是糊塗帳?」嬴政憤憤的道;「縱使我有錯,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老提有什麼意思?」

  「我也沒老提啊,就是好奇嘛!」

  「這有什麼好奇的?趙高雖為宦官,但能力毋庸置疑,尤其對秦法的了解,秦國上下,難以有人超過他!」

  嬴政心裡雖然不爽趙高,但還是客觀的解釋道:「有了淳于越的先例,我對子女的教育,也不敢大意,因此只能找身邊信得過的人!」

  「那為何不找李斯,不找蒙毅?」

  趙昆還是有些不解的問。

  「你小子之前說得頭頭是道,怎麼在這裡犯糊塗?」

  嬴政皺了皺眉,略帶教育的口吻,反問趙昆:「李斯身為丞相,我若讓他做胡亥的老師,群臣會怎麼想?

  蒙氏支持扶蘇,我若讓蒙毅做胡亥的老師,蒙氏會怎麼做?」

  「這.....」

  趙昆反應了一下,撓著頭訕笑道:「這確實不太妥當哈!」

  「哼!」

  嬴政哼了聲,有些鄙夷的道;「何止是不妥當!」

  「假如我將有權勢的臣子安排給胡亥做老師,那大秦將會捲入權力鬥爭的漩渦,這對剛剛建立的大秦,極為不利,反觀,用趙高做胡亥的老師,無關痛癢!」

  「原來如此!」

  趙昆恍然點了點頭,而後又道:「這麼說來,義父寵愛胡亥那段時間,並沒打算傳位給胡亥?」

  「起初,我只想刺激下扶蘇的好勝心,沒想他越陷越深,反而讓朝中大臣有了別樣的心思!」

  「這麼說來,義父早就知道朝中有變?」

  「你以為扶蘇被貶九原,沒他們的原因?」嬴政冷笑著反問。

  「也是!」

  趙昆點頭。

  嬴政擺手:「好了,說了那麼多,你還沒說清楚,趙高如何致勝李斯!」

  「這不明擺著麼,趙高和李斯剛剛篡位,縱使趙高野心大過李斯,也需要李斯穩定政局,等李斯穩定政局後,趙高便可以藉助胡亥,弄死李斯!」

  趙昆:「李斯一死,趙高便可以獨攬大權,到那時候,天下必將大亂!」

  「為何李斯不能獨掌大權,趙高卻可以?」

  「因為胡亥只信趙高,不信李斯!」

  嬴政:「.......」

  趙昆:「.......」

  兩人對視,皆是不語。

  半響,嬴政長嘆了一口氣,搖頭苦笑道:「這都是我種下的因果啊!」

  「因果因果,有因必有果,既然是義父種下的因果,那就由義父親手解決吧!」

  「由我親手解決?」

  嬴政一愣,似乎沒明白趙昆的意思。

  卻見趙昆笑著站起來,走到嬴政身邊,意味深長的道;「義父一輩子都坐鎮後方,還沒當過大將軍吧?這一次,義父不如當一次大將軍如何?」

  「你說讓我當大將軍?」

  嬴政有些哭笑不得的反問趙昆。

  趙昆一本正經的道:「當皇帝,義父是千古一帝,當將軍,義父不想千古一將?」

  「千古一將?」

  嬴政想了想,似乎覺得很有意思,於是朝趙昆道:「義父小時候也想當個將軍,上陣殺敵,可惜沒那個機會,如今機會擺在眼前,倒可以試試!」

  「這感情好!」

  趙昆咧嘴一笑;「以後咱們就是上陣父子兵!」

  「上陣父子兵?好!哈哈哈——」

  隨著嬴政的笑聲迴蕩大廳,趙昆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其實早在嬴政用『鷹眼』觀察扶蘇的時候,他就感覺嬴政的心態有些不穩,似乎對過去的執政,產生了自我迷茫。

  不僅國家弄得一團糟,就連兒子都差點被自己害死。

  是的,嬴政並沒有表面上那麼不在乎扶蘇的生死,畢竟是他長子,感情肯定不同一般兒子。

  長子是拿來繼承家業的,除了不成器的長子,每個父親都不願放棄長子。

  第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意義非常特別。

  這也是唐太宗李世民,面對太子李承乾造反,不忍殺他的原因,這也是明太祖朱元璋,對待朱標跟對待其他皇子,與眾不同的原因。

  .........

  就在嬴政與趙昆探討『上陣父子兵』的時候,他的另一個兒子,正在前往黃崖洞的路上。

  此時,扶蘇站在漳河邊,遙望著滾滾河水,驚道:「好奇特的漳河,一邊清水,一邊濁水,竟能互不融合的湍流!」

  雖然他曾路過漳河,直達邯鄲,但從未見過此等美景,不由心生感嘆。

  然而,還沒等他感嘆多久,數名身披鎧甲的秦軍,匆匆圍了上來,喝道;「何人!幹什麼的?」

  「嗯?」

  扶蘇皺了皺眉,以極為地道的老秦人腔調說道;「諸位兄弟,我是咸陽過來的商人,準備渡河回家,還望行個方便!」

  說著,拿出一個袋子,遞給為首的一名秦軍。

  那名為首的秦軍接過袋子,墊了墊,不由心頭一喜,笑道;「我聽你口音,的確是咱們老秦人的口音,既然是老秦人,那就過去吧!」

  「多謝諸位兄弟!」

  扶蘇拱手一禮,正欲前往渡河口。

  這時,那名為首的秦軍忽又想起什麼似的,囑咐道:「我看你是老秦人,便再提醒你一句,回去的路上,千萬別走臨慮邑樹林,那裡不安全!」

  「臨慮邑不安全?」

  扶蘇心頭一動,停下腳步,低聲詢問道:「我來的時候就走的臨慮邑,沒遇見什麼危險啊?」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扶蘇想了想,道:「大概半年之前吧!」

  「那就沒錯了,半年前臨慮邑發生了一件大事,黎安君遇刺.....」

  一名秦軍還沒說完,那名為首的秦軍連忙打斷道:「不要命了?這話都敢說!」

  「我.....」

  眼見對方不敢透露詳情,扶蘇又遞過去一袋錢幣,裝作毫不在意的問道:「除了臨慮邑,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注意的?」

  「你不是要回家麼?問這個幹嘛!」

  那名為首的秦軍,疑惑的望向扶蘇。

  扶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本來準備回家的,但你們說的我心裡害怕,想多打聽點消息,免得遭遇不測!」

  「這有什麼好怕的!只要你走大路,莫闖小路,秦國的直道上,何人敢傷你?」

  「是是是,我大秦的軍士,威震八荒!」

  扶蘇點頭笑道:「那麼幾位軍士能否告知我,附近的危險在哪?」

  「這,這不太好吧?」

  那名為首的軍士看著手中的錢袋,頓時有種遇上冤大頭的感覺,但又面露為難之色。

  「大家都是老秦人,還望軍士行個方便!」

  說著,扶蘇又遞上一個錢袋。

  連收三個錢袋,那名為首的軍士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擺手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看你是老秦人,那我再告訴你;

  若你要在此地逗留,切記不可去黃崖洞地界,聽說那裡新來了一批山賊,極為厲害,你可當心一點!」

  「新來的山賊?」

  「是啊!半年前,他們占領了原有的山寨,將武家兄弟趕走了!」

  「武家兄弟是何人?」扶蘇有些疑惑。

  「武家是昔陽縣的大戶,你若去昔陽縣,便知道武家兄弟的厲害!」

  說著,抬頭看了看天,朝扶蘇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去下一個搜尋點了,你注意安全吧!」

  目送幾位秦軍離去,扶蘇若有所思,半響,一道鷹唳在他耳邊響起。

  「狗蛋這傢伙又出現了,看來,昆弟就在這附近!」

  扶蘇喃喃自語,轉身朝鷹唳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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