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車行
話說用偏僻形容北大荒是個很文明客觀的評價，要按照趙景西主觀情緒為主，他更願意用「鳥不拉屎」形容這個破地方。
沒有航班、沒有高鐵，甚至連直達客車都沒有。
他和康懷要在前一天下午做上逢站便停的綠皮火車，經過長達十幾個小時的行程，在第二天凌晨四點下車，然後等到第二天上午，再轉坐客車，於下午三四點鐘才能到達最終目的地。
因此，趙景西很難對沒去過的北大荒有什麼好感，尤其是登上火車之後。
皮實耐操的諾基亞手機公放著「娘子，啊哈」，紅燒牛肉味泡麵就著微苦的腳臭，車廂遠處孩子哭鬧聲刺耳鑽心，上鋪一雙穿著黑到發亮襪子的腳丫子耷拉在半空中。
從聽覺到嗅覺再到視覺，皆是暴擊，逃不開避不掉，或許這對死文青來說是人間百態，但對趙景西而言，他有些不適。
「哥，你睡下鋪，我睡中鋪。」
康懷邊在狹窄且擁擠的硬臥車廂過道里左右騰挪放置行李邊對趙景西招呼道。
趙景西煩躁且嫌棄的看了看他腦門上如流水般淌下的汗珠：「我睡中鋪。」
就康懷那高180，重180的身板，睡硬臥中鋪和受刑差不多；當然，這不是趙景西嫌棄他的原因，趙景西是嫌棄他摳。
康懷這傢伙最開始居然買了兩張硬座，理由是十幾個小時躺著沒意思，硬座車廂熱鬧，聽到這個解釋趙景西強忍著掐死他的衝動讓他滾去補兩張下鋪。
結果這王八蛋卻只補了一張硬臥下鋪，另外一張票是中鋪，這次他給的解釋是現在正趕上暑假人多，軟臥和硬臥下鋪都賣沒了。
「哥，下鋪太吵，我還是睡上面吧。」康懷說著從一個塑膠袋裡扒拉出瓶冰鎮可口可樂遞給趙景西，自己則掏出一瓶常溫礦泉水猛灌。
上車前他買了一塑膠袋泡麵、火腿腸、飲料之類的吃喝，車站外面的奸商賣常溫水正常市價，放冷櫃裡鎮過的一律加價五毛。
為此康懷候車時足足和趙景西逼逼叨了五分鐘，罵人家老闆生孩子沒屁眼。
趙景西斜眼看著他：「你不是喜歡熱鬧嗎？我現在不想說話，別招我煩昂。」
康懷菊花一緊，嘿嘿傻笑道：「這多不好，那我先在下鋪呆一會，晚上睡覺再換……」
「帥哥，能幫我把行李放上去嗎？」
忽然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趙景西兩人聞聲轉頭看去，只見是一位長相清秀身材高挑的女孩。女孩精巧的鼻樑上夾著橢圓細框眼鏡，身背淡藍色牛仔雙肩包，顯得整個人很是文靜。
看上去十有八九是位大學生。
康懷打量完姑娘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看向趙景西，見他無動於衷起身回中鋪才笑呵呵表示誰都別跟我搶，我就是帥哥，行李爺們兒搬定了！
今兒個就是耶穌來也攔不住我！
圓潤的臀部夾起，肱二頭肌發力，康懷面帶微笑臉不紅氣不喘單手拎起28寸大行李箱，可就在他馬上完成助美為樂成就時，斜里突然殺出個黑旋風。
不，應該說是白旋風，或者是小肌霸。
小肌霸皮膚白皙胡茬青澀，看上去年歲不大和眼鏡女孩同齡，身材卻與康懷相當，不過人家渾身都是腱子肉，練塊的。
這小肌霸冒頭第一句話就是：「你誰啊？幹啥呢？健身啊？」
手中行李箱都舉過了頭頂的康懷被無腦三連問得笑容一滯，愣是他媽忘了自己是在幹什麼。
「問你話呢？」
小肌霸見康懷舉著行李不動也不回話，又追問了一句。
眼睛女孩拍了一下小肌霸肩膀：「你幹嘛呀！人家幫我搬行李呢。」
康懷這才反應過來，邊將行李箱塞入行李架中邊反問道：「哥們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這個下鋪是你的嗎？換個鋪，你去9號車廂三號中鋪。」小肌霸用吩咐的語氣說道。
康懷臉色有些難堪：「我這是下鋪，為啥跟你換？」
「我女朋友和你是對鋪，我想和我女朋友一起。」
小肌霸理所當然的回道，康懷用看傻子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而後做回自己的下鋪：「不換。」
「不換是吧？」
小肌霸心裡大抵是沒有被拒絕的概念，所以瞬間變了臉色，拉著趙景西同款死媽臉一屁股坐到康懷身邊，還有意架起胳膊肘了他一下。
康懷皺了皺眉沒有吭聲，耷拉著眼皮靠到床頭。
眼睛女孩見狀連忙出言勸男友不換就不換，她自己可以的，小肌霸也是不能勸類型的選手。被勸反而更起勁，也學著康懷的樣子往後一靠架起二郎腿，風輕雲淡表示他一定要換。
剛在中鋪躺下的趙景西對三人交談聽得一清二楚，一開始他沒興趣管，可見傻逼孩子有點沒完沒了的架勢本就不太美麗的心情便更加不爽了。
於是乎趙景西穿上鞋，撲棱一聲從中鋪跳下，小肌霸抬頭看向他：「在這練梯雲縱吶？你……」
趙景西勾了勾手打斷道：「來，你起來，這個鋪我的，不換。」
「憑什麼不換？」
小肌霸可能把腦子也練成了肌肉，傻呆呆站起身問道。
趙景西嘴角揚起笑容：「我也想和你女朋友一起。」
小肌霸愣了一下，接著嗷嘮一嗓子：「哎呦臥槽你……」
趙景西啪嘰一巴掌，扇斷了小肌霸罵道一半的話：「傻逼崽子，年紀不大說話跟沒長牙似的，你在喊一個試試。」
小肌霸、眼鏡女孩，連帶著車廂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沒想到趙景西說動手就動手，一時間氣氛莫名安靜下來，只有康懷見趙景西跳下來第一時間就知道不好。
動手後反應很快站起身，不過他不是想打架，而是準備拉架。
但這一幕在小肌霸看來心中走馬觀燈般閃過人多勢眾、好漢不吃眼前虧等詞語，經過短暫思索後小肌霸沒有死硬到底，丟下句「你等著」，而後灰溜溜離去，獨留女朋友一人面對趙景西和康懷倆惡漢。
「哥，沒事了，這點小事沒必要。」
康懷臉上堆起笑容安撫道，趙景西瞪了他一眼，重新爬回中鋪：「滾蛋，別煩我。」
康懷被呵斥的咧了咧嘴，轉頭看向一旁表情怕怕的眼鏡妹子：「你男朋友有點愣啊。」
眼鏡妹子勉強一笑：「不好意思，他是體校的，脾氣一直不好……」
沒有航班、沒有高鐵，甚至連直達客車都沒有。
他和康懷要在前一天下午做上逢站便停的綠皮火車，經過長達十幾個小時的行程，在第二天凌晨四點下車，然後等到第二天上午，再轉坐客車，於下午三四點鐘才能到達最終目的地。
因此，趙景西很難對沒去過的北大荒有什麼好感，尤其是登上火車之後。
皮實耐操的諾基亞手機公放著「娘子，啊哈」，紅燒牛肉味泡麵就著微苦的腳臭，車廂遠處孩子哭鬧聲刺耳鑽心，上鋪一雙穿著黑到發亮襪子的腳丫子耷拉在半空中。
從聽覺到嗅覺再到視覺，皆是暴擊，逃不開避不掉，或許這對死文青來說是人間百態，但對趙景西而言，他有些不適。
「哥，你睡下鋪，我睡中鋪。」
康懷邊在狹窄且擁擠的硬臥車廂過道里左右騰挪放置行李邊對趙景西招呼道。
趙景西煩躁且嫌棄的看了看他腦門上如流水般淌下的汗珠：「我睡中鋪。」
就康懷那高180，重180的身板，睡硬臥中鋪和受刑差不多；當然，這不是趙景西嫌棄他的原因，趙景西是嫌棄他摳。
康懷這傢伙最開始居然買了兩張硬座，理由是十幾個小時躺著沒意思，硬座車廂熱鬧，聽到這個解釋趙景西強忍著掐死他的衝動讓他滾去補兩張下鋪。
結果這王八蛋卻只補了一張硬臥下鋪，另外一張票是中鋪，這次他給的解釋是現在正趕上暑假人多，軟臥和硬臥下鋪都賣沒了。
「哥，下鋪太吵，我還是睡上面吧。」康懷說著從一個塑膠袋裡扒拉出瓶冰鎮可口可樂遞給趙景西，自己則掏出一瓶常溫礦泉水猛灌。
上車前他買了一塑膠袋泡麵、火腿腸、飲料之類的吃喝，車站外面的奸商賣常溫水正常市價，放冷櫃裡鎮過的一律加價五毛。
為此康懷候車時足足和趙景西逼逼叨了五分鐘，罵人家老闆生孩子沒屁眼。
趙景西斜眼看著他：「你不是喜歡熱鬧嗎？我現在不想說話，別招我煩昂。」
康懷菊花一緊，嘿嘿傻笑道：「這多不好，那我先在下鋪呆一會，晚上睡覺再換……」
「帥哥，能幫我把行李放上去嗎？」
忽然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趙景西兩人聞聲轉頭看去，只見是一位長相清秀身材高挑的女孩。女孩精巧的鼻樑上夾著橢圓細框眼鏡，身背淡藍色牛仔雙肩包，顯得整個人很是文靜。
看上去十有八九是位大學生。
康懷打量完姑娘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看向趙景西，見他無動於衷起身回中鋪才笑呵呵表示誰都別跟我搶，我就是帥哥，行李爺們兒搬定了！
今兒個就是耶穌來也攔不住我！
圓潤的臀部夾起，肱二頭肌發力，康懷面帶微笑臉不紅氣不喘單手拎起28寸大行李箱，可就在他馬上完成助美為樂成就時，斜里突然殺出個黑旋風。
不，應該說是白旋風，或者是小肌霸。
小肌霸皮膚白皙胡茬青澀，看上去年歲不大和眼鏡女孩同齡，身材卻與康懷相當，不過人家渾身都是腱子肉，練塊的。
這小肌霸冒頭第一句話就是：「你誰啊？幹啥呢？健身啊？」
手中行李箱都舉過了頭頂的康懷被無腦三連問得笑容一滯，愣是他媽忘了自己是在幹什麼。
「問你話呢？」
小肌霸見康懷舉著行李不動也不回話，又追問了一句。
眼睛女孩拍了一下小肌霸肩膀：「你幹嘛呀！人家幫我搬行李呢。」
康懷這才反應過來，邊將行李箱塞入行李架中邊反問道：「哥們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這個下鋪是你的嗎？換個鋪，你去9號車廂三號中鋪。」小肌霸用吩咐的語氣說道。
康懷臉色有些難堪：「我這是下鋪，為啥跟你換？」
「我女朋友和你是對鋪，我想和我女朋友一起。」
小肌霸理所當然的回道，康懷用看傻子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而後做回自己的下鋪：「不換。」
「不換是吧？」
小肌霸心裡大抵是沒有被拒絕的概念，所以瞬間變了臉色，拉著趙景西同款死媽臉一屁股坐到康懷身邊，還有意架起胳膊肘了他一下。
康懷皺了皺眉沒有吭聲，耷拉著眼皮靠到床頭。
眼睛女孩見狀連忙出言勸男友不換就不換，她自己可以的，小肌霸也是不能勸類型的選手。被勸反而更起勁，也學著康懷的樣子往後一靠架起二郎腿，風輕雲淡表示他一定要換。
剛在中鋪躺下的趙景西對三人交談聽得一清二楚，一開始他沒興趣管，可見傻逼孩子有點沒完沒了的架勢本就不太美麗的心情便更加不爽了。
於是乎趙景西穿上鞋，撲棱一聲從中鋪跳下，小肌霸抬頭看向他：「在這練梯雲縱吶？你……」
趙景西勾了勾手打斷道：「來，你起來，這個鋪我的，不換。」
「憑什麼不換？」
小肌霸可能把腦子也練成了肌肉，傻呆呆站起身問道。
趙景西嘴角揚起笑容：「我也想和你女朋友一起。」
小肌霸愣了一下，接著嗷嘮一嗓子：「哎呦臥槽你……」
趙景西啪嘰一巴掌，扇斷了小肌霸罵道一半的話：「傻逼崽子，年紀不大說話跟沒長牙似的，你在喊一個試試。」
小肌霸、眼鏡女孩，連帶著車廂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沒想到趙景西說動手就動手，一時間氣氛莫名安靜下來，只有康懷見趙景西跳下來第一時間就知道不好。
動手後反應很快站起身，不過他不是想打架，而是準備拉架。
但這一幕在小肌霸看來心中走馬觀燈般閃過人多勢眾、好漢不吃眼前虧等詞語，經過短暫思索後小肌霸沒有死硬到底，丟下句「你等著」，而後灰溜溜離去，獨留女朋友一人面對趙景西和康懷倆惡漢。
「哥，沒事了，這點小事沒必要。」
康懷臉上堆起笑容安撫道，趙景西瞪了他一眼，重新爬回中鋪：「滾蛋，別煩我。」
康懷被呵斥的咧了咧嘴，轉頭看向一旁表情怕怕的眼鏡妹子：「你男朋友有點愣啊。」
眼鏡妹子勉強一笑：「不好意思，他是體校的，脾氣一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