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心裡有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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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原萌枝說的不對,她想當然的以為,綾子會安排神林御子兩人在餐廳用餐。

  實際上,為了照顧式神,綾子安排的用餐地點在五樓。

  五樓是母子兩人生活的區域,布置得和普通家庭一樣,有客廳,有廚房,有單獨的浴室,甚至還有一間書房。

  至於源清素罰跪的房間,是綾子本人練習插花、寫字的地方現在想想,說不定是偷偷練習神力的冥想室。

  四人加上白子、小蝴蝶,圍著餐桌吃飯。

  「冬嵐她們不吃嗎?」源清素筷子夾起厚蛋燒,想起似的問。

  「畫類式神只需要補充神力。」姬宮十六夜吃了一片三文魚先用味增醬醃製,再用噴火槍烤制,味道十分鮮美。

  源清素扭頭看向綾子。

  「母親,咱家有沒有這類式神?給我一個,這樣我就不用浪費時間洗衣服做飯。」

  「我離開京都,和家裡、和源氏,全斷絕了關係,除了你,還有幾件和服,什麼都沒帶。」綾子一如既往地吃著沙拉。

  她的動作不是貴族是的一板一眼,但任誰看了,都覺得十分優雅。

  用專業的話來說,就是天爵,天生高貴的人,姬宮十六夜也有著同樣的氣質。

  神林御子喝著豬肉醬湯,白子在吃小紅腸,小蝴蝶的食物是一盤各色水果。

  「和我說說你這段時間的事情。」綾子邊吃,邊瞅了兒子一眼。

  「嗯。」源清素喝了一口豬肉醬湯,構思詞彙。

  他的記憶非常出色,口才更不用多說,旁徵博引,聲音又好聽,故事說起來娓娓動聽,繪聲繪色。

  連白子和小蝴蝶,有時候都會因為認真聽而忘記吃飯。

  等他說完,飯已經吃完了。

  眾人坐在窗邊,吹著海風,喝去年的橄欖茶。

  「你父親追求力量,你倒好,不但追求力量,還想著改變天下。」綾子已經能心平氣和地說這句話。

  源氏的人找上門,告訴她,源清素在箱根的事跡,她幾乎當場暈眩過去。

  只要是官方修行者,無不是從小修行,直到十八歲才參與【戰役】。

  源清素才修行幾個月,就要和這些人一起上戰場,不管她怎麼想,都沒辦法欺騙自己兒子會沒事。

  對騙她兒子的神巫,她心裡恨到了極點,哪怕對方傳授了許多連源氏都沒有高深咒法。

  唯一的安慰,是兒子在修行上的天賦,和他做其他事情一樣出色。

  「老媽,你放心。」源清素知道母親的顧慮,安慰道,「我現在已經超過了很多『十次戰役』的修行者,等我將「源氏從心流」第一咒練成,就是歌仙級,您兒子毫無疑問是要改天換地的人物。」

  「人不能沒有自信,但也不能驕傲,越飽滿」綾子訓斥道。

  「是是,越飽滿的稻穗,越會垂下頭。」這句諺語,源清素從小聽到大。

  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從小就太自信。

  綾子看了兒子一眼,又把目光轉向兩位巫女。

  她對她們說:

  「小素從小就被稱為『神童』,從小學起,成績一直是A。如果說源氏是一群烏鴉,那他就是烏鴉里出的那隻鳳凰。」

  「我的母親大人,你這樣說,源家的人要生氣了,到時候又跑來校門堵我。」源清素笑著說。

  綾子看過來,她還沒說什麼,姬宮十六夜先開口:「源氏除了你,的確是一群不中用的烏鴉。」

  見她說出自己的心裡話,綾子便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下去:

  「學畫畫拿金獎;沒學過衝浪,看別人玩,玩得比專業人員還要好;

  「初中那會兒,被人打了,原本第二天就可以打回去,他說為了防止別人一直報復或者人多,同時也為了學點東西,就去學了柔道,結果拿了四國四縣第一這是我事後讓他罰跪,才知道的。

  「考大學那會兒,早早拿到了早稻田的保送名額,但考慮到私立大學的學費,而且早稻田不如東大,所以最後沒去。考試的時候,也只給東大一家學校遞交了參考資料,其他大學一所都沒有報。」

  「說這些做什麼?」源清素都不好意思了。

  綾子看著兩位巫女,說出自己的目的:

  「他從小不是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但人生依舊像坐在傳送帶上一樣,什麼都不用想,想做的事都能做成,沒吃過苦,也沒有挫折。

  「而人不吃苦,不經歷挫折,歲數一年年往上漲,人就會變得越來越盲目、不可一世。

  「你們是修行者中最出色的人,我希望你們能夠經常打擊小素,時時規勸他。」

  綾子的聲音,最後已經變成請求。

  「綾子阿姨,」神林御子放下茶,「不是我不想勸他,是我說再多也沒用,反正他也不聽我的話。」

  「神林御子,你別胡說!」源清素抗議道,「我什麼時候不聽你的了?如果是駕校考試,我就是考完試,上車前依然繞車一圈的好學生!」

  「我作證,」姬宮十六夜說,「他是不聽話。」

  「喂!」

  姬宮十六夜不理一臉『你胡說什麼』的源清素,一邊搖著扇子,笑著繼續道:

  「綾子阿姨,如果您允許使用一點點暴力,我保證幫您管教好他,像稻穗一樣低下頭。」

  「請不用客氣!」綾子想也不想地允許了。

  白子手按在腰間的鈴鐺上,一臉壞笑。

  小蝴蝶飛在半空中,「嚯!嚯!」地揮舞小拳頭,一副打拳擊的樣子。

  源清素:「」

  「他雖然不聽話,但我覺得,不用太擔心。」這時,神林御子說了一句。

  「神林小姐」源清素快要哭了,「不枉我素日認你是知己!」

  「為什麼不用太擔心?」綾子問神林御子。

  神林御子看著眼巴巴的源清素,微笑著回答:

  「他有明確的目標,每天為此付出努力,比如神道教的事,他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說是深謀遠慮也沒問題,也不會輕視敵人,關鍵時刻也懂得取捨,做事果斷狠毒,不會為感情所困」

  「等等。」源清素抬手,疑惑道,「做事果斷沒問題,狠毒?」

  「拿妹妹威脅你女朋友。」神林御子說。

  「說了是假威脅,而且說到狠毒,還是你更狠毒,不能讓九組組長活著的。」

  「我殺她是因為什麼?」神林御子反問。

  「誰知道呢?」源清素連忙轉換話題,「還有十六夜!」

  「我怎麼了?」姬宮十六夜合起扇子。

  「箱根,你殺那個歌仙。」

  「還不是為了你,你這個負心漢,乾脆連你一起殺了。」姬宮十六夜恨恨地說。

  「反正我最純潔,最善良,最不狠毒,媽,你別聽她們胡說。」源清素說。

  三人吵著,綾子思考神林御子剛才說的話。

  聽源清素說了他的經歷,她一時間沒想那麼多,只想著讓兒子低調謙虛,好好活下去。

  仔細想想,自己兒子的確不是傻乎乎的正義之士,只要能達到目的,卑鄙的手段也不會在意。

  心裡稍稍寬慰,但嘴上還是教訓道:

  「俗話說,「善騎者墜於馬、善水者溺於水、善飲者醉於酒,善戰者歿於殺」,你從小就太自信,現在實力弱,知道謹慎,將來指不定要出事。」

  綾子扭頭,再次拜託姬宮十六夜:

  「如果小素做什麼危險的事,麻煩你好好教訓他。」

  「好。」姬宮十六夜笑吟吟瞅著源清素。

  夏日的海風吹著,源清素心裡卻一陣寒意。

  「好了,」綾子說,「小素,你帶她們去外面轉轉,別像以前一樣,一放假,就像只海豹一樣賴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天睡到晚。」

  「海豹?」小蝴蝶好奇道。

  「滾來滾去?」白子說著,緩緩轉頭看向源清素。

  神林御子和姬宮十六夜,同樣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的目光,盯著源清素。

  源清素張開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算了。

  母親嘴裡孩子的模樣,永遠是誇張的,他只是偶爾賴床。

  三人,還有白子、小蝴蝶,一起走出旅館。

  「去看看那個什麼天使之路?」源清素試探著問。

  在他這位本地人看來,那裡只是一條沙灘路。

  小時候還能不在乎遊客,直接下去游泳,現在已經不好意思這麼做了。

  而且來旅遊的遊客里,以女性居多這點好像哪裡都一樣。

  「去看看吧,反正也沒事做。」神林御子說。

  白子和小蝴蝶早就已經跑過去了,因為身邊有遊客,她們自己玩自己的。

  三人還沒幾步,一隻橘貓從隔壁家的柵欄里走出來。

  「這是橄欖。」源清素介紹,「特別怕萌枝那伙人,因為它經常欺負兔子。」

  姬宮十六夜看見過上原萌枝欺負這隻貓。

  名為橄欖的橘貓,沒有給三人讓路的打算。

  它站在馬路中央,緊繃身體,打了個險些脫落下巴的大哈欠之後,才慢悠悠地跳到防波堤上,沿著防波堤朝遠處走去。

  落在防波堤上的鳥兒們,慌慌張張地飛起。

  橄欖對鳥不屑一顧,邁著優雅的貓步,在防波堤上悠然自得的散步,瀟灑極了。

  飛起的鳥兒落在電線桿,和源清素三人一起,目送貓遠去。

  這時,三人才繼續朝海邊走去。

  「你家看起來也不窮嘛,」比起剛來小豆島,姬宮十六夜的心情好了一些,「怎麼淪落到坐夜間巴士?」

  「只是看起來。」源清素拽了一根防波堤縫隙里長出來的狗尾巴草,「小豆島以醬油和橄欖出名,旅遊只有夏季算是旺季。」

  他抬頭望向天空,另外兩人跟著看過去,除了陽光與藍天,沒有其他。

  這裡的藍天,比起東京,顯得無限高遠。

  「再加上母親僱傭了幾名下崗女工,提高了成本,基本賺不到什麼錢。」源清素語氣悠閒,揮動青色狗尾巴草的動作也十分悠哉。

  「那你可要努力工作。」債主·神林御子提醒。

  源清素哈哈笑了兩聲。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一個人站在海邊,迎著瀨戶內海初升的朝陽說:

  我會一個人堂堂正正的活下去,不依靠任何人,想要的東西全部靠自己,堅持到底,一路向上,盡最大力量想好計劃,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全力戰鬥,我發誓!」

  「小學三年級你就沒救了?」姬宮十六夜說。

  「這不是我說的。」

  「都是書上看來的。」神林御子點點頭。

  「喂!」源清素疑惑道,「你們沒看過《為了N》?這可是獲得第83屆學院賞的作品!」

  「沒看過。」姬宮十六夜扇著扇子,劉海輕輕柔柔地搖擺著。

  「孤陋寡聞,不是只讀書就有用!」

  「這是你很久之前看的吧,你修行之後沒看過一場電影。」神林御子語氣肯定地說。

  「你監視我?!」

  「這種事,猜也能猜到。」

  「是嘛?」源清素用指尖掐掉狗尾巴草的草穗,攤開手,任由海風吹走。

  到了「天使之路」,源清素丟掉光禿禿的草梗,說:

  「這條砂石路,每天隨著潮起潮落,從無至有,從窄變寬,再由寬變窄,沒入海中。據說戀人手牽手走完,可以得到永恆的愛。」

  「不是戀人呢?」姬宮十六夜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源清素回答。

  「不能得到其他什麼永恆的東西?」

  「大概必須是戀人才行。」

  白子和小蝴蝶已經到了,在「天使之路」上撿小螃蟹。

  「天使之路」連接三座小山丘。

  漲潮時,海水將道路淹沒,三座小山丘分離;退潮時,道路重新出現,三座小山丘交匯。

  三人走了一圈,五分鐘都沒用就結束了,反倒是名為「約束の丘」的展望台,從上面俯瞰「天使之路」更有趣。

  白子和小蝴蝶挺喜歡這裡,所以他們去了附近的咖啡廳,閒聊著看她們玩。

  坐在咖啡廳露台,頭頂是一棵8、9米高的棕櫚樹,樹蔭落在桌上,很有夏日南國風情。

  「你什麼時候和糸見匯合?」神林御子用吸管攪動玻璃杯里的冰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不知道,等她通知我。」源清素左腿搭在右腿上,不像是回家,像是來度假。

  他眺望著海面,繼續說:「其實我一開始有個想法,就是把比武的事,悄悄告訴九州的神主。」

  「你想讓九州神主削弱神道教的實力?」姬宮十六夜立即猜到他的想法。

  「嗯。」源清素收回視線,「九州神主現在自顧不暇,八月納涼祭一開,他就要進京都負荊請罪,如果這個時候,能重創神道教,或者抓住柳生三千子,那就是大功一件。」

  「那為什麼不做?」神林御子好奇道。

  「心疼他的女朋友唄。」姬宮十六夜笑道。

  「柳生三千子好辦,只要提前說一聲,讓她不去就行,但九組的其他人,肯定不能都不去,去了,以她們的實力,肯定沒辦法全活下來,所以乾脆算了。」

  說完,源清素解釋:

  「糸見沙耶加已經是我們組織的一員,不能做讓她為難,甚至難過的事。」

  「我說了吧,」姬宮十六夜對神林御子說,「這小子心疼他女朋友。」

  「我把這稱為『重視』、『團結』、『溫柔』,和『心疼』沒有半點關係。我對神林小姐一心一意,就像這天使之路,不管潮生,還是潮落,永遠都在那裡,只是有時候看不見,有時候看得見。」

  「我知道,」神林御子點頭,「這是報仇。」

  「哈哈哈!」姬宮十六夜快活地笑起來,「某人整天花言巧語,信譽掃地,沒人信了!」

  「你在說你自己嗎?」源清素問。

  「我」姬宮十六夜剛想說什麼,笑容突然凝滯。

  她沉吟著。

  「原來是這樣。」她懂了似的點點頭,「這就是你對她一心一意,不對我動心的原因?害怕我在耍你?」

  「我和神林小姐給這種行為取了一個專業的名字營造虛假戀愛氣氛。」

  「唉。」姬宮十六夜嘆了一口氣,「我怎麼會騙你呢,我是真心愛你啊。」

  「麻煩你把嘴角的狐狸笑收起來,再來說這種話。」

  「哈哈哈!」姬宮十六夜笑得十分開心。

  笑完了,她手肘撐著桌面,單手托腮,問源清素:「我很美吧?」

  聲音妖嬈,光是聽這聲音,就足以燃起欲望。

  「不美。」源清素說。

  「你瞧,」姬宮十六夜風姿婀娜地一攤手,「你整天說謊,突然說喜歡誰,誰會信你呢。」

  「美。」

  「唉,別人一說就改、意志力不堅定的男人最差勁,麻煩你跳進海里,轉世投胎,重新認識我們,重頭再來。」

  「我這輩子已經沒有希望了?」

  「沒了,清少爺。」姬宮十六夜乾脆地回答。

  「不可能!」源清素不信,扭頭看向神林御子。

  神林御子手攪動著冰塊,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喝了一口咖啡之後,說:

  「其實失憶也可以,用不著轉世投胎。」

  「」

  或許是因為許久沒出來,又或許是因為喜歡大海,直到黃昏,白子和小蝴蝶才玩夠。

  「御子大人!」三人循聲望去,白子和小蝴蝶揮著手朝這邊跑來,髮絲隨風飄動。

  在一路的蟬鳴聲中,回到旅館,趕上吃晚飯。

  「老媽,讓你訂的生日蛋糕拿回來了嗎?」源清素一進門就問。

  「拿了,放冰箱裡。」綾子回答。

  「生日蛋糕?」姬宮十六夜看過來。

  「今天是你生日,你不會自己都忘了吧?」源清素拿出蛋糕,笑著說。

  「本巫女當然記得。」

  這次依舊一根不少地點了二十一根蠟燭。

  剛吹了蠟燭,還在分蛋糕,姬宮十六夜就攤開手:「禮物呢?」

  「我買的是一套咖啡器皿,待會兒直接冬嵐。」神林御子說。

  「你呢?」姬宮十六夜目光轉向源清素。

  「稍等!」源清素回了一趟房間,拿著放有髮簪的盒子回來。

  「我一直覺得,在豪德寺的櫻花下,是你最美的時候。」他邊打開盒子,邊說,「現在不用擔心了,我把櫻花永遠留在你的發間,十六夜永遠是最美的時候。」

  姬宮十六夜瞅了眼櫻花髮簪,笑吟吟的不說話。

  「來,來,讓我給壽星戴上。」源清素拿出髮簪,笑著輕輕插進姬宮十六夜美麗的黑髮里。

  「你知道我頭髮上的髮簪,最便宜的要多少錢嗎?」姬宮十六夜問。

  「七千一百六十円,就是我這根髮簪的價格。」源清素得意洋洋地說。

  「其實只要七千一百五十円。」神林御子拆台道。

  「神林小姐,這叫情趣。」源清素假裝抱怨一句。

  姬宮十六夜笑著看他。

  「便宜是便宜了一點,」源清素又換回笑臉,意氣風發地說,「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等我成了天下第一,把【木花開耶姬】種你家門口。」

  「什麼話都敢說!」綾子教訓了一句。

  源清素依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滿意嗎?」他問姬宮十六夜。

  姬宮十六夜微微向左偏頭,把髮簪露出來,問他:「好看?」

  「嗯」源清素眼睛看著天花板,做出思索的神情。

  這段時間內,姬宮十六夜笑嘻嘻地等他。

  過了一會兒其實也就三秒,源清素收回視線,一字一句地說:

  「春晨,亂開在雲霞之間的美麗山櫻,嬌艷之色四散洋溢,是個舉世無雙的美人。」

  「想了那麼久,結果還是用了《源氏物語》里的句子。」姬宮十六夜搖搖頭,髮簪跟著晃動,十分失望的樣子。

  「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行了行了,羅里吧嗦,吵死了。」姬宮十六夜用叉起一塊蛋糕,塞源清素嘴裡。

  「嗯!」源清素吃下蛋糕,「現在可以說,你為什麼生氣了吧?」

  事到如今,姬宮十六夜已經不能說,自己生氣的原因,是以為他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虧她白天還說,錯的一定是源清素。

  正當她下定決心,準備胡攪蠻纏、賴帳的時候,轉過臉來,卻看見笑吟吟的源清素。

  「你猜的了是不是?」她質問道。

  「猜到什麼?」

  姬宮十六夜惱羞成怒,拿起手裡的蛋糕,糊了源清素一臉。

  神林御子吃著自己那份蛋糕,靜靜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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