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再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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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唐刀洞穿實驗體的胸口,阻止了他對女生的襲擊。

  「咳咳!」怪物沒有掙扎,他咳出兩口血水,低聲笑了,「……司敘,你做的很好。」

  司敘默然。

  因為痛楚,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使得本就猙獰的臉看起來更加可怖:「那個東西……你……帶走……」

  那個東西?

  呵,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

  司敘後退一步,抽出刺穿男人胸膛的唐刀,揮手甩落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失去了支撐,實驗體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歪倒在地面上。

  力量暴走時渾濁的眸子恢復成乾淨的黑色,宛如最上等的黑曜石般,散去了所有的污穢與罪惡,清澈似泉。

  心事終於得了,他靜靜注視著江染的身影,滿足似的,輕輕地嘆了口氣,慢慢合上眼睛。

  啊啊,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在他被囚禁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牢房裡時,他的小姑娘已經長大成人。

  她變了很多,又似乎哪裡也沒變。

  黑眸清澈,眼神堅定。

  她如他所願,長成了他最期待,也最放心的模樣。

  只是可惜,他錯過了她成長的歲月,沒有盡到作為父親的義務,陪伴在她身邊。

  忽然……有點難過吶。

  ……

  從震驚的呆滯中回過神,江染慢慢走向那個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實驗體。

  「爸爸,你回來啦!有沒有給我帶大白兔?」

  「還吃大白兔呢,你不數數你都幾顆蛀牙了?再吃下去,你這一嘴牙都別要了。」

  「老師說了,我會換牙的!爸爸,我看到袋子裡的大白兔了,給我一顆嘛,就一顆,好不好……」

  「……」

  「爸爸!我要吃大白兔!」

  「……」

  「爸爸~」

  「行行行,一顆,說好的呀。」

  「昂!我最愛你了!」

  「……」

  「染染,在你住院期間,實驗室發生了一場爆炸,你的父親江以澤教授,為了保護實驗資料,不幸葬身火海。你的母親,因為接受不了江教授離世的事實,自殺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湧上眼眶,有早已經被她塵封在大腦深處的記憶,衝破理智的桎梏,倏然在眼前鋪呈開來。

  「你這丫頭,能不能淑女一點?」男人戳了戳她的腦袋,沒好氣,「你看你,把你哥哥胳膊都咬破了。」

  她還在氣:「是大哥先嘲笑我的!」

  男人失笑:「你大哥笑你什麼了?」

  她委屈:「他說我是個愛哭鬼,還說我不聽話爸爸媽媽就不要我了……嗚哇哇哇!」

  「哎喲染染,你大哥胡說八道的,乖哦,別哭別哭,爸爸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呢?」男人把她從地上抱起來,輕聲吼,「你可是爸爸媽媽捧在手心裡的小寶貝啊。」

  你可是我捧在手心裡的小寶貝啊……

  腳步漸漸加快。

  她衝到男人身邊,屈膝跪下,不顧他滿身的鮮血,俯身把他抱了起來。

  「爸……爸爸……」

  她按住他胸膛上的傷口,卻無法阻止鮮血的湧出。

  溫熱的血染紅她的手,從指縫裡淅淅瀝瀝的滴落。

  江染慌了神,喃喃道:「為什麼止不住血……為什麼……」

  ……

  四面都是高牆的房間裡,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冷眼看著對面的老人。

  「外公,你覺得,我爸爸媽媽去世了,我一點也不難過,對嗎?」

  小小的孩子在那一瞬間透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你為什麼會以為,我一點也不難過?」

  怎麼會不難過呢?

  那個時候,她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兩個人。

  而今,她又一次,眼睜睜地看著最愛的人再次離她而去。

  怎麼會不難過?

  ……

  「怎麼……怎麼會這樣……」

  司敘那一刀好似刺在她身上,胸口有個地方被撕裂開。

  在迅速回籠的記憶衝擊下,腦中走馬燈般閃過各種畫面後,她抱緊懷裡逐漸冰冷的身體,失聲痛哭。

  ……

  遠遠地聽到女生的痛哭聲,楚垣心裡「咯噔」一下,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加快腳步,又在到達實驗室門口時,急急剎住車。

  怎麼回事?七哥不是好好站在那裡嗎?

  啊,地上躺著的是上次襲擊他的那個實驗體?江染怎麼抱著那個實驗體哭得這麼慘?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見到江染哭這麼悽慘。

  那個實驗體……

  楚垣腦中浮現出一個猜測,又被他迅速否認掉。

  怎麼可能!

  江教授早在那場爆炸中就死了,這個實驗體怎麼可能是江以澤?

  這個實驗體……

  比他更快一步,霍聆音直接走進房間,在江染身邊蹲下:「江染。」

  她單手按在她肩膀上,溫聲道:「別哭了。」

  沒問她為什麼哭,也沒問她眼下是什麼情況,霍聆音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別哭了……江染,如果是很重要的人,看到你哭得這麼傷心,他也會難過的。」

  「讓她哭。」立在一旁的司敘忽然開口,語調淡淡,「每個人都有為別人流淚的權力,更何況是至親之人。」

  他沒有安慰江染。

  說完那句話後,他轉身走向對面的牆壁,沿著牆壁的縫隙摸索。

  「七、七哥……」楚垣繞過地上的三人,跑到司敘身邊,「你在找什麼?」

  「疫苗。」

  「啊?」楚垣驚了,「疫苗?」他回頭看了眼江染,壓低聲音,「那個實驗體真的是江教授?江教授怎麼會在這裡?」

  本該十多年前就死在西嶺實驗室的人卻出現在相隔千里的東朝市,而且還從病毒研究員變成了實驗體,這……這是什麼靈異事件?

  「這個問題,見到那位S以後,就能知道答案了。」

  這個實驗基地的來歷,江以澤的假死,以及那位S還做過哪些好事……

  江以澤在這裡,那位S必然不會離開太久——他們很快就可以得到答案。

  ……

  女孩的哭聲漸漸變輕,裴蕭走到她身邊,將握了很久的手帕遞給她。

  她接過手帕,啞聲道謝。

  裴蕭正想說話,不遠處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是楚垣的驚呼:「就是這個?」

  不知道司敘用什麼辦法敲開了牆壁上的暗門,從裡面拿出三支用特殊試管裝好的試劑。

  淺色的試劑隨著男人的動作輕輕晃動著——淡淡的藍,在燈光下看起來十分神秘。

  裴蕭和霍聆音的注意力也被三支試劑吸引。

  「這是什麼東西?」

  「這不會是……」

  裴蕭沒有直說,但幾人心裡都有了答案。

  「我見過這個。」

  低低的女聲從四人身後傳來,打斷了他們的猜想,也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江染的聲音很平靜,和其他人的驚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我很小的時候,父親給我注射的藥劑,顏色和這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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