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新科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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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熬到了放榜的日子。

  天色未亮,一眾考生便迫不及待來到貢院外等著放榜。

  等到杏榜一張貼出來,現場頓時一片沸騰……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可謂是悲喜兩重天。

  榜上有名的,自然是歡天喜地。

  落榜的,則哀聲嘆氣,情緒低落。

  「孫兄,快看,你上榜了!」

  韋一山眼尖,很快便看到了孫禮的名字,不由驚喜地吆喝起來。

  「恭喜孫兄!」

  「恭喜恭喜……」

  孫禮樂呵呵拱手道謝:「同喜同喜。」

  「郭兄也上榜了……」

  最終,一行六人,孫禮、郭勝泉、韋一山如願上榜,付從之、齊叢、池子建三人則抱撼落榜。

  不過,三人的心態倒也擺的正,心情雖然有些低落,但也沒有氣餒。

  相對來說他們還算年輕,還有的是機會。

  另一邊,一眾姑蘇府的考生則圍著一個名叫沈鵬的考生道賀。

  此人乃是姑蘇府乃至於江南地區有名的才子,去年鄉試獲得第一名,也就是解元。

  今科會試又一次奪得第一名,也就是會元。

  如若殿試再欽點狀元的話,那就是連中三元,足以載入史冊。畢竟,自古以來連中三元者並不多。

  「同喜同喜……」

  沈鵬滿面春風,衝著人群連連拱手。

  接下來又等了半個來月,殿試終於開始了。

  雖說殿試只是排名次,一般不會被淘汰。但名次對於一眾考生來說也很重要。

  名次越靠前,越容易得到朝廷的重視。反之,便有可能會被派到偏遠地區上任,甚至是暫時閒賦,等待輪缺。

  因此,一眾考生的壓力依然不小,下筆慎之又慎,逐字逐句都要細細斟酌。

  日落時分,答卷結束。

  接下來,又是一段煎熬的日子……

  半個月後。

  殿試結果終於出來了。

  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之前一直被人看好的狀元人選沈鵬,結果只是第三名,也就是探花。

  第二名,乃是一個來自於北方的考生,名叫易懷清。

  新科狀元的人選同樣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孫禮自己也很意外。

  此次殿試的新科狀元,正是孫禮。

  這一次進京赴試,孫禮也算胸有成竹,自信一定能夠考中。

  但,他並沒有奢望高中狀元,只求正常發揮,順其自然,想來中個二甲應該問題不大。

  哪知,無心插柳柳成蔭,不一小心,就成狀元郎了。

  這下子,不僅僅是孫禮一舉成名,連帶著周羽也被人不斷提起,畢竟孫禮是他的學生。

  而且,這次來了六個學生便有三個考中,這樣的成果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捷報很快便傳回了郭北縣,令得學館一眾人無不歡欣鼓舞,縣衙一眾官員也齊齊上門向周羽道賀。

  畢竟,一個狀元郎的前程是無量的,不出意外的話以後都能成為朝廷重臣。

  只不過,孫禮高中了狀元之後,欣慰者有之、羨慕者有之、嫉妒者也有之。

  還有一個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此人便是伍志傑。

  一開始他本想通過父親的關係暗中阻擾孫禮上榜,但未能如願。

  結果萬萬沒有想到,孫禮竟然高中了狀元。

  於是乎,這傢伙急急找到父親商議。

  哪知剛一開口便被伍永河劈頭蓋臉罵了一通。

  「混帳東西,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區區一點小事你怎麼念念不忘?你要搞清楚,那小子現在是狀元,是天子門生!」

  「爹,你先聽孩兒講完……據孩兒所知,那姓孫的好像對杜玉娘有點意思,殿試之後又去找過她兩次。

  這萬一哪天那姓孫的迷戀上了那個女人,孩兒擔心……」

  聽到這裡,伍永河不由臉色一驚:「你的意思是說,那杜玉娘在利用那姓孫的?」

  「沒錯!就算是孩兒多心,但咱們也不能冒這個險。一旦那姓孫的插手這樁舊案,就算扳不倒爹爹,但也會憑空惹來不少麻煩。」

  「嗯……有道理!」

  伍永河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表面上看來,孫禮現在的官銜並不高,只是從六品翰林院修撰,僅比地方縣令高半級。

  但翰林院乃是一個特殊的地方,朝中大學士幾乎都是從翰林院出來的。

  孫禮入了翰林院,有的是機會與翰林大學士接觸,甚至有大把機會入宮面聖。

  這可不是一般官員能辦到的。

  所以,其能量不能簡單用官品去衡量。

  「爹,你心裡應該知道,當年那樁舊案至今依然還有人在暗中調查。

  一旦有人翻出此案,勢必又會鬧得滿城風雨,對爹爹大為不利。

  所以,孩兒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趁早掐滅隱患。」

  一聽此話,伍永河當即喝道:「不得胡來,你可知道對付一個新科狀元要冒多大的風險?」

  「爹,孩兒的意思並非對付那姓孫的,而是想法子除掉杜玉娘。」

  一提這事,伍永河不由怒從心來:「要不是你小子當初色迷心竅,對那女人念念不忘,為父當初就斬草除根了,又豈會有今日之隱患?」

  「爹,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咱們必須儘快想法子除掉那個女人……」

  要是杜玉娘只是普通青樓女子,伍志傑壓根用不著來找他爹,隨便找個人下手便是。

  但是,杜玉娘隸屬教坊司,一旦意外身亡,禮部肯定會派人調查死因。

  所以,伍志傑倒也不敢任性胡來,這才找父親商量個萬全之策。

  「小子,要除掉那個女人並不難,難的是如何做到天衣無縫,絕不能讓人懷疑到咱們爺兒倆頭上。」

  「是是是,所以,孩兒這不是找父親拿主意麼?」

  其實,伍志傑之所以急著除掉杜玉娘還有另一層原因: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不讓別人得到。

  伍永河嘆了一聲:「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關鍵是,此事必須秘密進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切人際關係都不能用,更不能讓禮部那邊的人知道。」

  「爹,要不派個家丁半夜潛入她的房間將之殺死,然後……再將那家丁滅口如何?」

  「荒唐,要是這麼簡單你還用跑來與為父商量?」

  「那……那該怎麼辦?」

  「容為父想想……」伍永河揉著額頭開始細細思量。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殺人簡單,難的是如何善後。

  畢竟,當年杜家那樁舊案不少大臣心裡其實是有數的,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深思了一會,伍永河突然眼神一亮,衝著兒子吩咐道:「快,叫苗三過來……」

  苗三,乃是伍府的管家,跟著伍永河快二十年了,乃是伍永河最信任的心腹手下。

  「老爺……」

  不久後,苗三匆匆走進廳內,衝著伍永河恭恭敬敬揖了一禮。

  「苗管家,坐下說話。」

  「多謝老爺,小人站著就行了。」

  伍永河沒好氣道:「讓你坐下就坐下!」

  「是!」

  苗三依言坐了下來。

  「苗管家,記得你曾經講過,說有個西域人擅長製造意外?」

  「對,據說從未失手,不過……」苗三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老爺,這傢伙開價有點高。」

  「無所謂,只要能圓滿辦成這件事,價錢高一點也沒什麼……」

  接下來,伍永河低聲交代了一番,苗三應聲而去。

  ……

  數日後。

  午後,天好晴好,杜玉娘與兩個姐妹相約著去後花園漫步,賞花。

  教坊司隸屬朝廷,規模自然是相當大的。

  後花園中栽種著不少奇花異草,西側還有一個數十畝大小的湖,裡面栽種著不少荷花,養了不少魚。

  賞了一會花,三姐妹來到湖邊。

  湖邊有不少姑娘,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水中的魚兒也在湊熱鬧,成群結隊在水中嬉戲,時不時躍出水面,引得姑娘們不時發出一聲尖叫。

  杜玉娘走了一會,感覺有些累了,便走到橋邊,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水面發呆。

  過了一會,突然間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體失去重心……

  「撲通!」

  水花四濺。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呀……」

  「玉娘,玉娘……」

  一時間,現場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只是,卻沒人敢跳下去救人,一來湖水有點深,二來,曾經有幾個姑娘先後跳湖自盡,據說至今冤魂不散。

  「快,快去叫人來……」

  正當眾人亂作一團時,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飛奔而來。

  「孫……孫公子?」

  百合看清來人之後,不由驚訝而又驚喜。

  「玉娘從哪裡掉下去的?」

  「這裡……」

  百合抬手指了指。

  「撲通!」

  孫禮沒有一絲猶豫,當即越過欄杆跳了下去。

  「公子小心……」

  百合忍不住大聲提醒了一句。

  所幸,沒過多久便見孫禮托著昏迷不醒的杜玉娘浮出水面,並緩緩游向湖岸。

  「玉娘!」

  「玉娘……」

  一眾姑娘以及隨行的丫鬟不停地喚著玉娘的名字。

  這時,坊里兩個老媽子也帶著下人匆匆奔了過來,其中一個下人還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

  奔到岸邊,下人趕緊將竹竿伸到水中:「公子,快,快抓住竹竿。」

  上岸後,孫禮顧不上渾身都是水,急急上前查看杜玉娘的情況。

  一摸脈……心裡頓時「咯噔」一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其中一個老媽子上前道:「公子,當心著涼,要不先將玉娘抬到屋子裡找個郎中來看,你也換件乾爽的衣服。」

  事已至此,孫禮心知急也沒用,只能點了點頭。

  不過,他沒讓那幾個下人抬玉娘,而是將玉娘抱在懷中大步向著前院走。

  「這位公子是誰啊?看他對玉娘還挺有情分的,二話不說就跳下水去救。」

  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居然不知道他是誰?他就是新科狀元……」

  「啊?原來是他呀……」

  直到這個時候,不少姑娘方才知道孫禮的真實身份。

  不久後,郎中匆匆趕來,經過一番診治後,郎中苦笑著起身搖了搖頭:「請恕老夫無能為力,你們還是……」

  沒等郎中說完,老媽子急了:「老鄭,你千萬別說喪氣話,玉娘一定會沒事的,你再想想法子。」

  「你以為老夫不想救人啊?只是這位姑娘氣息全無,老夫能有什麼辦法?準備後事吧。」

  說完,郎中拎著藥箱離開了房間。

  老媽子悲從心來,撲到玉娘身上痛哭失聲:「玉娘……玉娘,你醒醒呀……」

  「嗚嗚嗚……」

  幾個平素里與玉娘要好的姑娘也站在一邊悲悲啼啼。

  「老媽子,讓我再看看……」

  這時,換了一身衣服的孫禮走上前來。

  老媽子趕緊讓到一邊,同時揖了一禮道:「奴婢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孫大人駕到,還請大人……」

  「行了,現在不是講究禮數的時候。」

  孫禮擺了擺手,隨之坐到床邊再一次細細查驗起來。

  「孫大人……」

  「你還是稱公子吧。」

  「是,孫公子,剛才鄭郎中說……說玉娘她……她……」

  說到這裡,老媽子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不用理會他說什麼,玉娘的心脈尚有一絲余息,你快去打盆熱水來。」

  「啊?哦……」

  老媽子一臉驚訝,隨之急急應了一聲並快步走了出去。

  「百合,當時到底怎麼回事?玉娘怎麼會掉到湖裡?」

  等到老媽子一走,孫禮便瞟向百合問了一句。

  「當時……當時玉娘走的有些累了便站在橋邊休息,我與珊兒站在附近看水裡的魚。

  玉娘是如何掉水的倒是沒看見,只聽到落水的聲音。」

  「當時,她身邊還有沒有人?」

  「沒!」另一個姑娘一臉肯定道:「玉娘落水的時候,距離最近的就是百合與珊兒,差不多有四五步遠。」

  珊兒則嗚嗚咽咽道:「前幾日,玉娘偶感風寒,還抓了一副藥。想來是太陽一曬,有些頭暈目眩,所以……所以一時失控掉落水中。」

  聽到這番話,孫禮不由長嘆了一聲。

  過了一會,老媽子帶著一個丫鬟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孫禮起身道:「用熱水給玉娘抹抹身子,百合,你出來一下。」

  「是!」

  百合應了一聲,隨著孫禮走了出去。

  走到無人之處,百合忍不住泣聲道:「公子,玉娘她……她……還能醒麼?」

  孫禮搖了搖頭:「難說……」

  「這……嗚嗚嗚……」百合又悲悲啼啼哭了起來。

  「百合,你再仔仔細細回想一下當時的情形,到底有沒有人站在玉娘的附近。

  或者說,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出現過?」

  百合想了想,淒楚地搖了搖頭:「當時距離玉娘最近的就是小女子與珊兒,我們聽到動靜的時候,玉娘已經落水了。

  然後,場面就亂了一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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