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毒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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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消息傳到了鎮裡。

  聽到消息之後,周羽夫妻二人當即趕到距離寨子二十餘里開外的二溝寨。

  詢問了一下昨夜的情況之後,夫妻倆又在村外一處山溝溝里找到了燒成焦炭般的殭屍。

  「夫君,果然如你所猜,真的不是殭屍……」

  白敏兒上前仔細查驗了一番,下了定論。

  關於這件事,夫妻二人根據掌柜夫婦二人所述,細細梳理了一番,最終周羽認為很可能不是殭屍作怪。

  在他想來,短時間內出現這麼多殭屍不合常理,很可能是一些江湖術士的伎倆。

  「不是殭屍的話,那是什麼?」

  「據我所知,南疆一帶有些邪道中人喜歡煉毒屍,將活人浸泡在特製的毒液中……

  最終煉成的毒屍其毒無比,刀槍不入,形如殭屍。

  眼前這具焦屍,其體內蘊含著大量的毒素,所以,應該就是一具毒屍。」

  這麼一說,周羽不由恍然。

  「沒錯,應該就是這樣。難怪總有村民失蹤,想來是被抓去煉毒屍了。

  而這些毒屍殺人,或者是幕後之人怕官府全力追查,所以故意為之,讓人以為是殭屍作怪。」

  白敏兒點了點頭:「嗯,有可能。」

  「敏兒,這事咱們既然碰上了,總不能置之不理,必須要揪出幕後的煉屍之人。」

  白敏兒笑了笑:「夫君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哈哈哈,好,那咱們就來個守株待兔!」

  周羽所說的守株待兔,就是在二溝寨蹲守。

  想來,對方煉製毒屍也是很不容易的,結果現在被村民燒死了一個,內心裡必然相當震怒。

  對方既然能用活人煉毒屍,能是什麼好人?想來一定會瘋狂報復二溝寨。

  於是,周羽與白敏兒先行返回客棧,對掌柜交待了一番,但沒說毒屍的事,以免消息泄露,讓對方提前防備。

  「掌柜,從二溝寨這次的事件來看,殭屍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你們一定要克服內心裡的恐懼,一致團結起來,多準備一些火把、桐油之類……」

  接下來,在周羽的指揮之下,鎮裡的百姓紛紛行動起來布置各類機關陷阱,就算殺不了殭屍,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天擦黑,周羽夫妻二人便去二溝寨附近蹲守。

  還真是不出所料……

  第一晚,對方或許在做準備,並沒有出現。第二晚,終於出現了……

  「夫君,快看,有人過來了!」

  白敏兒小聲說了一句。

  周羽仔細看了看,不由疑惑道:「嗯?怎麼只有一個人?他沒帶毒屍?」

  「奇怪,他沒往寨子裡走,往山上走了。」

  「不對勁……一看這傢伙的身手就不是普通人,鬼鬼祟祟的一定有問題,敏兒,你在這裡看著,我跟上去看看。」

  「好,你小心一點。」

  「放心吧……」周羽笑了笑,將白敏兒摟到懷中愛憐地親了一口,這才悄然跟了上去。

  黑影乃是一個年約三十,長得獐頭鼠目的漢子。

  這傢伙倒也小心,一路走一邊觀察是否有人盯梢。

  只不過,他根本發現不了周羽的行蹤,繞來繞去,最終繞到了半山腰一個小水潭邊。

  這個小水潭是由山體裡浸出來的水形成的,流經寨子邊緣,乃是寨子裡的水源。

  走到小水潭邊,漢子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子……

  見狀,周羽不由臉色一驚。

  他終於明白這傢伙的用意了,是想在水源里下毒。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毒,但肯定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如此一來,周羽自然不能容忍這傢伙胡作非為了。

  於是輕咳了一聲。

  「誰?」

  漢子愣了愣,下意識環顧四周。

  周羽緩步走了出來,冷冷道:「你想毒害寨子裡的人?」

  漢子皺了皺眉,反問道:「朋友哪條道上的?咱們好像不認識吧?」

  「鬧殭屍的事,是你們做的吧?」

  「什麼殭屍?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漢子矢口否認,同時掉轉身子……

  結果,卻又突然抬手一拋,將手中的瓶子向著水潭一扔,隨之掉頭狂奔。

  好在周羽早有準備,虛空一抓,將瓶子抓到手中,然後追了上去。

  沒追多遠,一道人影從天而降,不等那漢子回神,便被一腳踢翻在地。

  來人正是白敏兒。

  「這傢伙準備在水源下毒。」

  周羽匆匆說了一句。

  「可惡!」

  白敏兒氣得衝上前去,照准那傢伙連踢幾腳……

  一通手段下來,任那傢伙如何嘴硬,最終還是乖乖交待了一切。

  沒想到,事情遠比夫妻倆想像的複雜。

  聽起來,這傢伙也只是個小嘍囉,知道的內情並不多。但,就憑他所交待的冰山一角,已經夠讓人觸目驚心了。

  據那傢伙說,他們在西溝寨附近有個據點,有十幾個弟子負責培育毒人。

  目前,據點培育的毒人差不多有四十餘個……

  而他們那個據點只是門派的其中一個點,其它地方還不知分布了多少。

  至於這些毒人最終的用途……他們不甚清楚,但據小道消息說,似乎與鎮南王府有關。

  「鎮南王府?」

  解決了那小嘍囉之後,周羽不由皺眉喃喃自語了一聲。

  「夫君,這鎮南王什麼來頭?」

  周羽解釋道:「鎮南王乃是當今天子的皇叔,據說當年與先皇暗中較勁想要爭奪皇位,後來眼見大勢已去,主動離開京城申請到西南平亂。

  先皇登基之後,冊封其為鎮南王,著令永鎮西南,無旨不得離開轄地。

  這其實就是變相發落,劃一塊封地給鎮南王安撫他,免得他多生事端,影響先皇的統治。

  如今看來,這鎮南王怕是心有不甘,竟然與江湖術士勾結……」

  白敏兒忍不住問:「夫君,那怎麼辦?」

  周羽想了想:「這也只是那傢伙聽到的小道消息,真相尚需考證。這樣,那個據點咱們暫且不要去驚動。

  如果真與鎮南王府有關,那麼當地官府多半知道內情。」

  「夫君的意思是說,去縣城查?」

  「嗯,可以先去試探一下。」

  ……

  次日傍晚,夫妻二人抵達了縣城。

  縣城的規模很小,畢竟地勢偏僻,人口也少,只有一條主街,幾條小巷。

  城裡的客棧也不多,只有幾家,周羽選了一家看起來比較乾淨的入住。

  選好了房間之後,白敏兒呆在房間調息,周羽獨自一人來到前堂喝酒……

  倒也不是真的想喝酒,主要是想打聽一些消息。

  「客官想吃點什麼?」

  夥計熱情地上前詢問。

  「來壺酒,下酒菜隨意。」

  「好嘞。」

  夥計應聲而去。

  「這是什麼世道?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鄰桌,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貌似喝多了,醉熏熏一個人吆喝起來。

  看樣子家境應該比較落魄,衣衫破破爛爛的,還打了幾個補丁。

  「狗官,狗官……」

  這時,掌柜不由皺著眉頭走了過去,勸道:「羅秀才,你別喝了,趕緊回家吧。」

  「我哪來的家?我沒有家……拿酒來,拿酒來……」

  羅秀才晃了晃酒壺,發現裡面沒有酒了,瞪著醉眼大聲嚷嚷。

  掌柜一臉不滿道:「羅秀才,我是同情你才賒酒給你喝,可你天天來,頓頓欠著,天下沒有這個理。」

  「哈哈哈,理?如今這天下,哪裡還有講理的地方?大家說,哪裡還有講理的地方?」

  「掌柜,你快轟他走,再讓他這麼鬧騰下去,鐵定將咱們店也給連累了。」

  這麼一說,掌柜不由臉色一變,忙著去拉羅秀才:「你快走,回家去歇著。」

  「不,不回去……」

  「你別借酒裝瘋賣傻……」

  「掌柜,他欠了多少酒錢?」這時,周羽問了一句。

  「欠了……差不多一兩銀子了。」

  「行,算在我帳上,一會我一起付。」

  「啊?」掌柜愣了愣神。

  「怕我沒錢付?」周羽笑了笑,摸出一小錠銀子放到桌上。

  夥計眼睛一亮,趕緊上前拿起銀子看了看,還放到口中咬了咬……

  民間百姓,很多都是這樣識別銀子的,因為銀子相對別的金屬要軟一些,能咬上牙印的一般就不會假。

  咬完了,夥計衝著掌柜點了點頭。

  掌柜頓時滿臉堆笑:「客官真的是好心人……」

  「這樣,你再開個房間,準備一些酒菜端到房裡,我想與這位兄台喝上幾杯……」

  說到這裡,周羽衝著羅秀才笑了笑:「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這……這怎麼好意思?」

  雖然喝的有點多,但是羅秀才還是沒忘記禮數,拱手客套了一句。

  「呵呵,兄台不必客氣,我這個人就是喜歡與讀書人打交道。」

  不久後,夥計帶著二人進到一間客房,隨後又端來了一些酒菜。

  周羽倒了一杯酒放到羅秀才面前,抬了抬手:「兄台請!」

  「多……多謝兄台……」

  喝了幾杯,周羽問道:「對了,之前聽兄台說什麼天理何在,又罵什麼狗官,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提這事,羅秀才不由咬牙切齒,連續罵了幾句狗官之後,方才斷斷續續講了一下緣由。

  他與妻子方氏成親數年,日子雖然過的清貧,但也算夫妻恩愛,和和睦睦。

  哪知禍從天降。

  有一天,城裡一個富家少爺在街上欺負百姓,羅秀才看不過眼上前說了幾句公道話,結果卻被對方記恨上了。

  沒過幾天,羅秀才莫名其妙吃了官司。

  大街上被人拉住,非說他偷了錢袋。無巧不巧,附近便有衙役,當即衝上來搜身,還真在羅秀才身上搜出了一個錢袋,與對方所說的特徵,數目全能對上。

  這下,羅秀才渾身是嘴也講不清,他心知自己是被人給陷害了,一定是對方故意將錢袋放在他身上的。

  而且,他還在人群里看到了那個姓陳的富家少爺一臉譏諷的笑臉。

  很明顯,這正是那陳家少爺的報復。

  羅秀才被押到縣衙,縣令趙永光不容分說,當場便命人打板子逼他招供。

  這是不合規矩,不合律法的,畢竟羅秀才有秀才的功名,按律,就算犯了事也該先行關押,不得用刑。

  要用刑也只能先奏報上級,削了秀才的功名才能上刑。

  顯然,對方早就與縣令溝通好了,想要讓羅秀才屈打成招。

  不過羅秀才也算硬氣,身子骨雖單薄,但就是咬牙不鬆口,不認罪。

  其妻方氏隨後匆匆趕到大牢探望丈夫,眼見丈夫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不由痛哭失聲,勸丈夫招了算了,少受點罪。

  大不了關上幾年,她一定會等著他回家。

  羅秀才卻不依,說一旦認罪,他一生的名聲就毀了,功名肯定也會被削。

  就算受點罪,他也要熬下去,到時再想法子翻案。

  話是這麼說,其實羅秀才心裡也很清楚,想翻案談何容易?

  他只是不甘心。

  方氏不願丈夫被活活折磨死,拉下臉,四處湊了一點銀子去求見縣令趙得柱,想將丈夫保出來。

  只是,就她湊的區區幾兩銀子,還不夠趙得柱塞牙縫,怎麼瞧的上眼?

  一開始,趙得柱見都懶的見。

  後來一聽衙役說方氏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這老傢伙心裡一動,吩咐將方氏喚進內院。

  一見面,果然有幾分風韻,於是趙得柱便開始威脅方氏,說什麼就算不殺頭,坐十年大牢沒跑了。

  十年大牢,有幾個人能熬的住?別說十年,就算一年都能熬死不少人。

  眼見時機差不多了,趙得柱又故作好心,提出了一個條件,說是他可以放了羅秀才,但方氏必須自願留在他身邊,兩個月後還她自由。

  如果方氏不答應,那麼,就等著收屍。

  為了救丈夫一命,方氏最終只能忍辱負重留了下來……

  「你說,我還算什麼男人?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明知她被那個狗官欺負,凌辱,卻只能一個人喝悶酒……」

  聽到他的遭遇,周羽不由暗嘆了一聲。

  表面上看,羅秀才的確太無能了,竟然能夠忍受如此的奇恥大辱。

  但,他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還能一把火把縣衙燒了?

  「那個狗官上任三年,不知糟蹋了多少女人,逼死了多少人……」

  周羽忍不住問:「既如此,沒人去府衙告官?」

  羅秀才冷笑了幾聲:「別提了,但凡去府里告狀的,沒一個有好下場,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個狗官以前本是鎮南王府的一個下人,也不知怎麼的竟然當上了堂堂七品縣令……」

  「哦?你說縣令以前是鎮南王府的下人?」

  羅秀才點了點頭:「沒錯,這事大家都知道,是個馬夫……」

  周羽不由捏了捏下巴,一個馬夫竟然當上了一方父母官,這就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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