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深夜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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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著聊著,羅秀才酒勁上頭,竟趴在桌上呼呼睡了過去。

  周羽將他扶到床上躺下,然後回到房間。

  「夫君,是不是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白敏兒迎上前來問了一句。

  「嗯,有點收穫……」

  周羽牽著白敏兒的手走到床邊坐下,然後開始講起羅秀才的遭遇。

  聽完後,白敏兒不由皺了皺眉:「那夫君打算怎麼做?」

  周羽一臉凝重道:「事關重大,我們不能打草驚蛇,更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暗中調查……」

  聊了一會,周羽不露聲色道:「好了,時間不早了,先休息吧。」

  白敏兒豈能不知他的心思,故意道:「夫君你先休息吧,我想打坐調息。」

  「調皮……」

  周羽一抬手,桌上的燈滅了。

  隨後傳來白敏兒一聲低低的驚呼:「啊……你個壞人……」

  次日。

  周羽剛打開房間,便見羅秀才一副局促不安的神態走上前來,拱了拱手道:「在下昨晚喝多了,讓兄台見笑了。」

  周羽笑著擺了擺手:「那倒沒有……對了,你吃過早點沒?」

  羅秀才不好意思道:「沒……沒事的,一會回去吃,在下特意前來感謝兄台一聲,承蒙兄台不棄,盛情款待……」

  說到這裡,羅秀才遲疑了一會,又道:「還有兄台結的酒錢,在下一時半會兒沒錢還給兄台,要不……」

  「不用不用,這樣,到你房裡咱們一邊吃早點一邊談。」

  周羽喚來夥計,讓他將早點送到房間。

  到房間坐下來之後,羅秀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喝的有點多,可能說了不少失禮的話,還請兄台見諒。」

  「失禮倒不至於……對了,昨晚你說此方縣令以前乃是鎮南王府的馬夫,那他是如何當上縣令的?」

  「這……」

  羅秀才酒醒了,膽子沒昨晚那麼壯了,神情有些猶豫。

  「沒事,你大膽說就是了,我不會外傳的。」

  羅秀才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周羽,隨之道:「兄台氣度不凡,想來也非普通人,難不成兄台是朝廷官員微服下訪?」

  「呵呵,在下並非朝廷官員,只是一個江南一個小小舉子罷了。這次出來,主要是遊山玩水。

  昨夜聽說了兄台的遭遇,頗感同情,所以問個究竟,或許能幫個小忙也說不定。」

  聞言,羅秀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兄台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是,兄台千萬不要涉足這趟混水,滇黔不比別的地方,朝廷的影響力在這裡微乎其微。」

  「還有這樣的事?」

  羅秀才嘆息了一聲:「唉,兄台有所不知,滇黔一帶乃是鎮南王的屬地,一眾官員也是以鎮南王馬首是瞻……

  之前,聽聞朝廷本準備提拔縣丞莫大人擔任本縣的縣令,結果卻不知為何,來了個趙得柱。

  有知其底細的人說,趙得柱本是鎮南王府的一個馬夫,大字不識幾個。」

  聞言,周羽不由皺了皺眉:「意思是說,這傢伙直接從一個馬夫被委任為七品官?」

  「具體的在下也不太清楚,但聽不少人提起過……」

  說到這裡,羅秀才又道:「在下不知兄台為何要打聽這些事,但是在下所知著實有限。

  如果兄台想知道更多的內幕,不妨去找本縣的縣丞莫大人,他是朝廷派下來的,應該與鎮南王沒有什麼關係。」

  「嗯,多謝……」

  接下來,周羽暗中打探了一番,得知縣丞名叫莫景中,為人十分低調,在本縣幾乎沒有存在感,處理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百姓對他的評價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畢竟,他雖然沒欺壓百姓,但也沒替百姓作過主。

  這晚,莫景中如往常一般進入書房練了一會字,然後坐下看書。

  剛看了一會,眼前突然一暗……

  莫景中吃了一驚,抬眼一看,書桌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

  不過,莫景中心裡雖驚,但神態倒也坦然,並未驚慌失措地大呼小叫,而是放下書冷冷道:「閣下是誰派來的?擅闖本官的書房意欲何為?」

  來人笑了笑:「如果說,我是來殺你的呢?」

  莫景中眯了眯眼:「你可知道殺朝廷命官是什麼後果?閣下最好三思而後行。」

  來人冷笑了一聲:「你們還算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當為民作主,你們卻沆瀣一氣,欺上瞞下,魚肉百姓,萬死不足以蔽其辜!」

  一聽此話,莫景中不由仔細打量了來人幾眼,隨之起身拱手道:「看閣下的裝束不太像是江湖中人,請問閣下到底是哪路英雄好漢?」

  「這個你不必打聽,死了或許就知道了。」

  「閣下殺人總得有個理由,莫某不怕死,或者說,莫某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剛才閣下說什麼沆瀣一氣,欺上瞞下,魚肉百姓,想來閣下也不是他們的人。

  那麼莫某也可以無愧於天地良心說一句,莫某也不是他們的人。」

  「哦?那你是哪邊的?」

  莫景中抱拳衝著天拱了拱手:「莫某食君之祿,乃大乾朝廷命官。」

  「呵呵,說的倒是中聽。既是朝廷命官,又為何苟且偷安,置百姓生死於不顧?」

  莫景中皺了皺眉:「閣下到底是誰?」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唉!」莫景中長嘆了一聲:「莫某愧對朝廷的栽培,有心而無力。閣下既然提到他們,想來也知道他們的勢力有多大。

  莫某如履薄冰,只能苟且偷安。如若閣下認為莫某有錯,儘管下手便是。

  但是,莫某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來人笑了笑,拱手道:「呵呵,莫大人受驚了,在下無意冒犯,只是想試探一下莫大人。」

  莫景中更是驚疑不定:「嗯?閣下到底是誰?」

  「周羽!」

  「周……」莫景中臉色一變,下意識拱了拱手,顫聲道:「閣下是……靖安侯爺?」

  這便是人的名,樹的影。

  這個世界名叫周羽的人或許很多,但名叫周羽的靖安侯只有一個。

  莫景中之所以有此猜測,一是他對周羽的名聲如雷貫耳,其二,一開始他就感覺對面的男子不是普通人,多半大有來頭。

  再聯繫二人之間的對話,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正是!」周羽點了點頭,隨之虛空抬手壓了壓:「莫大人不必拘禮,坐下說話。」

  這時,莫景中頓感一股無形的力量湧來,就像有人壓著他的肩,令得他不受控制坐了下來。

  如此一來,他更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畢竟,他也聽說過不少關于靖安侯的各種傳說。

  「侯……侯爺怎麼……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朝廷……」

  「不,朝廷最近忙於邊關的事,並未關注滇黔的事。本侯與夫人一起外出遊玩,路經一處小鎮時,聽聞有殭屍作亂……」

  「殭屍?」

  一聽此話,莫景中不由臉色一變。

  「怎麼?莫大人好像知道一些什麼?」

  「那個……下官的確聽說過此事,而且縣衙也派了人下去……」

  「不,本侯聽的不是這個,想必莫大人知道一些內情吧?」

  「這……」莫景中猶豫了一會,咬牙道:「想來侯爺應該也查出了一些端倪,那下官也就斗膽直言。

  對於殭屍一說,下官一直心存疑慮。

  滇黔一帶,自古便有邪道中人煉製毒屍,據說有一個叫天一教的,更是擅長於此道……」

  「天一教?」

  「是的,以前朝廷圍剿過幾次,後來幾乎消聲匿跡。但有小道消息說,天一教根本沒有滅亡,而是改頭換面,行事更加隱密。」

  「莫大人,你應該還沒有說到點子上,是不是心有顧忌不敢講?」

  「這個……侯爺,有些事只是下官自己的猜測,也或是一些小道消息,所以不敢妄自講出來。」

  周羽笑了笑:「好,那本侯來講。你是不是懷疑鎮南王暗中找人大量煉製毒屍?」

  一聽此話,莫景中臉色驚變,趕緊起身道:「下官不敢妄自揣測。」

  周羽臉色一沉:「莫景中,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信任本侯?」

  「不是,下官……下官……」

  「莫大人,你是否以為本侯的實力不足以與鎮南王對抗,所以你不敢講真話?」

  莫景中趕緊道:「下官不敢!」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莫大人,你是打算一輩子碌碌無為,還是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

  此話一出,莫景中愣了愣,臉色不停地變換。

  過了一會,終於咬了咬牙道:「侯爺,你是真的打算對付鎮南王?」

  「不是本侯要對付他,如果他真的在暗中使派人大量培育毒屍,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我想,多半是用來對抗朝廷的大軍。

  那些毒屍經過特殊方法的培育,可謂刀槍不入,一旦沖入大軍,說以一當百都不為過。

  如果真是這樣,那足以證明鎮南王有謀反之心。

  這關乎到大乾的國運,關乎著天下蒼生的命運。

  拋開這些不談,就算你我二人,恐怕也無法置身事外吧?」

  莫景中苦笑道:「沒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經過一番交流,莫景中終於放下了心中顧忌,一臉凝重道:「既然侯爺肯出面,下官相信朝廷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不瞞侯爺說,下官這幾年多少也搜集了一些證據。

  據下官所知,滇黔一帶有不少官員已被鎮南王用各種手段收買。

  甚至,鎮南王還在各衙門安插了不少自己的親信甚至下人……」

  一提及這件事,周羽忍不住問:「聽說本縣縣令趙得柱以前是鎮南王府的馬夫?」

  「沒錯!」

  莫景中點了點頭。

  「前任縣令乃是朝廷直接委任過來的,但上任不到三個月便離奇病故。

  朝廷派人前來調查,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那段時間,一直由下官代理縣令一職。之後過了大約一個來月,趙得柱便帶著一個師爺上任來了。

  這並非個例,滇黔地區多的是這類的情況。」

  「看來,鎮南王已經將滇黔視作他自己的私人領地了,再不予以阻止,一旦這傢伙鬧騰起來,朝廷方面可就被動了。」

  「是啊,朝廷在滇黔雖有兵馬,但數量上遠遠不及鎮南王的兵馬。況且,駐紮在這裡將領到底心知著誰也很難說……」

  周羽沉吟了一會,道:「看來,得會一會鎮南王了。」

  莫景中吃了一驚:「侯爺,你的意思是……你要直接去找鎮南王?」

  周羽笑了笑:「呵呵,有何不可?就是順路去拜訪一下。」

  「可是……」莫景中皺了皺眉:「可是現在去找鎮南王,會不會讓他警覺?」

  「讓他警覺或許也是一件好事,他一旦警覺,必然會有所動作,那樣才會露出狐狸尾巴。」

  聽到這話,莫景中想了想,道:「侯爺,下官倒是有一條計策……」

  「哦?說來聽聽。」

  「是這樣,趙得柱不是鎮南王府的馬夫麼?想來也是鎮南王信得過的人。

  不如就從他身上下手,撕開一條口子,會不會要好一些?」

  「嗯,你繼續講。」

  「趙得柱在本縣無惡不作,完全就像個小混混作派,民憤極大。

  不說遠了,就拿半個月前的一樁案子來說……」

  莫景中講起了那樁案子。

  聽完之後,周羽不由眼睛一亮:「那個婦人現在何處?」

  「下官同情她的遭遇,也怕她遭毒手,將她暫時秘密安置在城外,並且答應她儘量搜集證據……

  其實,這也只是寬慰她的心,想著等風頭過去了,讓她遠走高飛,也免得枉送性命。」

  「那,那我們就從這個案子著手,走,去找那個婦人。」

  「啊?可是……城門早就關了。」

  「呵呵,小小城門難得住本侯?」

  「呃……」

  周羽倒不是顯擺,他是故意這麼露一手,震一震莫景中,免得這傢伙三心二意,左右搖擺。

  不久後,周羽便帶著莫景中飛出城外,令得莫景中驚為天人,徹底心服口服。

  在莫景中的指引之下,出城向北大約行了七八里,便來到了一個小集鎮。

  目前,那個名叫阿娟的婦人便藏身於集鎮中的一間小院中。

  進了院,莫景中喚醒了阿娟,並帶到了周羽面前。

  不過,他並沒有道明周羽的身份,只說周羽可以幫助她。

  周羽借著燭光打量了一眼,見那阿娟年約三十餘歲,皮膚白皙,身段曼妙,眉間之間有著一股子淡淡的憂傷。

  經過一番詢問之後,阿娟泣聲講起了那段悲傷欲絕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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