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廖如風你親手砍掉自己女兒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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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明珏仔細地打量著顧許,這越看是越滿意,眼中的笑怎麼收都收不住。突然,想起了什麼,忙轉身走到一木架子旁邊,伸手覆在架子的銅蟾蜍上,輕輕一扭。

  「吱嘎」一聲,架子輕輕轉動起來,露出牆壁。伸手將牆壁上的掛畫取下,一個見方的暗格便露了出來。暗格中有一紫檀木做的匣子,風明珏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手中拿了出來。

  他將木匣放到桌案之上,指著它說道:「筠筠,你將匣子打開,看看裡面的東西。」

  「我?」顧許不確定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風明珏點頭,眼中笑意不變。

  顧許暗想,從剛剛風明珏的態度來看,應該還是很滿意她這個侄媳婦的,不會對她做什麼不利的事情。心中很是好奇,便一步一步地走近匣子,輕輕一扭暗鎖,匣子一下子彈開。

  「這…這東西…好美…」匣中靜靜地躺著一塊淡紫色的飄花玉佩,玉佩呈圓形,中間鏤空雕刻著一隻盤龍,龍形優美仿若有金光沿著它的全身流淌。只是他給她看這個做什麼?

  風明珏伸手拿著玉佩的綴繩將它放到顧許的面前,輕聲說道:「這塊飄花醉紫玉就送給你了,作為四叔給你的見面禮,希望你能夠喜歡。」

  下意識地伸手接過,顧許的眼中滿是歡喜,愛不釋手地摸了幾下,突然腦中閃過熟悉的畫面。

  「這個玉佩我好像在阿宣的身上也見到過。」輕聲喃著。

  風明珏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飄花醉紫玉有兩塊,另一塊我很多年前便借納勛之手送給了宣兒。真是沒想到,宣兒竟是待你如此之好,這樣貴重的東西都拿給你看了。」

  「也不是,他只是掛在腰間,我無意間看到的。」顧許搖頭。

  「……」

  知道真相後的風明珏險些氣絕,恨不得現在就跑到王府扇風絕宣幾個巴掌,臭小子,竟然將如此貴重的紫玉隨隨便便地掛在腰間,若這玉佩真的丟了,看他將來怎麼辦!

  看著他的表情,顧許咽了下口水,她怎麼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呢。

  須臾

  風明珏深吸了一口氣,「筠筠,這塊玉佩雖然送給了你,四叔還是要囑咐你一句,一定要好生地把它收好了,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它能夠幫上宣兒的大忙。」

  聽到能夠幫到風絕宣,顧許拿玉佩的動作立刻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感覺不管掛在腰間還放在懷中都不安全,最後尋了一根紅繩,將它掛在了脖子上。

  「四叔,若是沒什麼事,我先出…」

  「筠筠你先等一下,跟我去一趟兵器室。」

  顧許點頭,緊緊地跟在他身後,向兵器室走去,難道四叔除了玉佩之外,還要送她兵器?可是她能看得上眼的兵器太少了,還是她的「絕地」用的順手。

  跟著風明珏走進了兵器室,顧許的嘴巴驚得微張,這裡的藏兵也太多了吧。

  看著她面上的表情,風明珏得意極了,長臂一揮說道:「不愧是上官老頭的嫡親孫女,真是連愛好都差不多。筠筠,四叔兵器室里的兵器,只要是你看得上的,都可以拿走。」

  「真的嗎?」

  顧許不禁咋舌,這四叔對暖芝的愛真是深到入骨髓了,不僅對她的兒子愛到心坎兒里,就連帶著她也好的沒話說。若是這些兵器都屬於她的話,她怕是一件也捨不得別人拿走的,更何況是很多件。

  「當然是真的,在你挑之前,四叔還有兩樣東西要給你,跟我過來。」

  跟著他走到了最裡面,顧許險些喊出聲,目光緊緊地盯著牆上掛著的兩支弓,是她的「絕地」和「袖臂金弓」!它們竟然在四叔這裡,真是太好了。

  「四叔,這弓…」顧許興奮得不知說什麼好了。

  「喜歡就趕緊拿著,這兩支弓宣兒很久之前便派人去尋過,只是一直未找到,沒想到倒是被我誤打誤撞給買下了。」

  風明珏解釋著,但他心中也有很多疑惑,這袖臂金弓他不知道,但這「絕地」他可是知道的,作為南宣名將顧許的貼身戰器,它早已被寫入到了兵器譜。不知這樣一個柔弱的姑娘怎麼會喜歡這種東西。

  「謝謝四叔。」

  顧許也顧不上身旁的風明珏,上前將「絕地」取下,放到懷中不停地摩挲起來,側著臉貼著弓身差點喜極而泣,輕聲喃著,「我的『絕地』,你總算又回到我的身邊了。」

  須臾

  調整好情緒,顧許將「絕地」挎在了肩上,轉頭問道:「對了四叔,你怎會知道阿宣他是裝瘋的?」

  「你們成親那日宣兒被我帶回瞭望暖樓,本想著讓樓中的郎中為他診治一下,他卻將郎中趕走跟我坦白一切,並讓我設法幫忙找到絕地和袖臂金弓,卻沒想到那兩支弓居然靜靜地掛在我的兵器室中。怪不得古人常說,一切都要講究個緣字,還真是。」

  顧許驚嘆地點了下頭,不得不說,真的都是緣分。她莫名其妙地被賣到北風國,而買她的人卻是阿宣的四叔,她誤打誤撞地衝到了王府門口,烏龍地被皇帝再次指給阿宣,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這裡。

  陽光透過窗照射進來,顧許突然想起一件事,「四叔,我身上的毒?」

  風明珏擺手,說道:「這個你放心,我正在讓樓中的人為你趕製解藥,順便將那王家嫂子給你下的藥一併解了,到時候你的身子會好很多,莫要擔心。」

  聽他這樣一說,顧許欣喜不已,她又可以用武功了,真好!

  與風明珏道謝之後,她便要離開了兵器室,卻連忙被風明珏喚住,「筠筠,你還是先將這身衣衫換掉為好,免得路上遇到什麼熟人,暴露了身份。」

  顧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這才恍然大悟,幸虧有四叔提醒,否則她的女兒身怕是要暴露了。通過密道回到了風明珏的房間,換上了一身男裝,這才離開。

  回房的路上,她竟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出聲喊道:「清鄴是你嗎?」

  前方正在背書的穆清鄴脊背一僵,猛地轉過身,緊緊地盯著聲音的主人。

  許久

  他才激動地走到她面前,以拳輕捶了一下她的右肩,「好你個顧筠,還知道回來啊!知不知道你消失了有多久。」

  「不回來我還能去哪兒?」顧許笑著握拳輕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穆清鄴瞄到她肩膀上挎著的東西,問道:「顧筠,你怎麼背著兩支弓啊。」

  「當然是我辦事辦的漂亮,四爺賞的啊。」

  聊著聊著

  顧許腹中直打鼓,「咕嚕…咕嚕……」

  穆清鄴輕笑出聲,「顧筠,我們先去用膳吧,不然你可就要餓死了。」

  聽著他的調侃,顧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忙點頭應下,轉身向著膳堂的方向走去,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架勢,看得穆清鄴會心一笑直搖頭,這人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坐在膳堂中

  顧許的飯都下了大半碗才想起一件事,一邊嚼著飯一邊問道:「清鄴,你是不是通過四叔…你是不是通過四爺的考驗了?不然怎麼會在樓上的膳堂用膳呢?」

  穆清鄴笑著點頭,「你都快用完膳了才發現,真是有點粗心了。」

  狠拍了兩下自己的額頭,顧許自嘲著。

  「還真是粗心,不過清鄴,你能夠上樓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兄弟就可以經常見面了。」

  「自是甚好。」

  與穆清鄴分別之後,顧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頭栽在床榻上,不久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皇宮中

  風肆驍繃著臉聽著地上太監的稟報,眼中的寒光都能夠凍死人了,在他逼人目光的注視下,小太監顫抖著嗓音說道:「皇上,奴才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了,並無一絲隱瞞。」

  「你確定只有王妃暴斃了?那王爺呢?」急切地補了一句。

  「回皇上的話,暗衛長那邊派人來說的確是王妃暴斃,王爺仍是安然無恙能吃能睡。」

  「滾!」

  小太監連謝恩都忘了,連滾帶爬地向著殿門口的方向而去。

  風肆宣大手一揮,將御案上的筆墨全部掀翻在地,眼中凝結著狂怒,這怎麼可能!那馮嬤嬤是不敢騙他的,她明明將那毒藥塗在了女乞丐的脖子上,皇叔不可能一點事兒都沒有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他們沒有行房?

  突然,剛剛的小太監又滿臉絕望地跑了回來,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啟稟皇上,禁軍首領有要事稟報,現下人已經在殿外等候了,不知皇上是否允他進殿覲見。」

  「啪!」

  風肆驍狠拍著御案,深吸了幾口氣才將安噴薄的怒意給壓了下去,寒著臉吼道:「傳!」

  「是,奴才這就去通傳。」

  須臾

  一身鎧甲的周筇跪地說道:「末將見過皇上!」

  「周統領,何事如此著急?」風肆驍揉著眉心,頭都沒有抬。

  「啟稟皇上,我們安插在南宣國的密探傳來消息,就在昨日,宣城發生了兵變,廖如風帶著他的皇后逃了,現如今…」

  周筇的話還未說完,風肆驍拍案而起,疾步走下台階到周筇的身邊,急聲問道:「是誰發動的兵變?現下宣城的情況怎麼樣?」

  看著他這副欲吃人的表情,周筇忙低頭,思索了半天才開口。

  「回皇上的話,帶兵的人是顧征,他是南宣老將顧忠的長子,南將顧許的長兄。此次兵變只傷了幾千名守衛皇宮的禁軍,未傷到城中百姓一絲一毫,除了南宣朝中那些頑固的老臣,百姓很是擁戴於他。」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待殿中只剩下他自己,風肆驍跌坐在地,眼中儘是疲憊,上天這是在考驗他麼,為何父皇和皇爺爺在位的時候,北風國風調雨順無災無禍,到他臨朝的時候竟發生這麼多亂事。

  從前是東陽國頻頻犯邊境,現如今南宣那邊也開始不安穩了,好生頭疼。

  自從南將顧許死後,老皇帝處置了顧氏一族,南宣兵力不行便淪為了北風國的附屬國。那段時間,在眾國之中,北風國是何等的威風。在那廖如風篡了皇位之後,也沒有遞書宣告獨立,仍是會定期給北風進貢以示臣服。

  可現在,顧徵兵變成功,想必不日便會登基為帝。

  而對於他來說,北風國便是他最大的死敵,畢竟他最親的弟弟死於那次戰役,甚至連頭顱都被懸到了北風的城牆之上,死無全屍。

  他不信顧征會一點兒動作都沒有,怎麼會安靜地臣服於北風腳下?

  靜靜地在地上躺了許久,風肆驍突然坐起身,眸中光芒大盛,他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那次戰役帶兵的是皇叔,若是顧征真的來找麻煩,他便將皇叔送去南宣以示誠意就好啊!

  這樣既解決了北風與南宣的芥蒂,又可以處理了皇叔,簡直是一箭雙鵰之舉。想開之後,整個人豁然開朗,鬱結於胸多日的怨氣總算散開。

  同一時間,南宣顧徵兵變成功的消息漸漸地傳至大陸各處,只有一些偏遠的鄉村得不到消息。

  此時,南宣邊境小城的郊外樹林,廖如風打橫抱著南卿蹣跚地走著,背後背著一個包袱,樣子很是狼狽。而他懷中的南卿則是滿臉淨白無暇,髮絲並不凌亂,她的懷中仍抱著一個軟枕,一臉懵懂地望著虛空。

  縱然廖如風抱得很是吃力,他也沒有強迫南卿扔掉手中的軟枕,因為他知道,對於犯病之後的她而言,這個軟枕才是她的命,他們的心兒。

  又走了好一陣,他只覺胸膛被人戳了一下,忙低頭喘息著問道:「卿兒,怎麼了?」

  南卿懵懂地歪了歪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餓…餓…」

  廖如風垂首親吻了下她的額頭,眼底微微泛紅,哄道:「卿兒你再忍一會兒,待出了南宣國的地界,我就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點心,可好?」

  雖然她並不理解他說的是什麼,許是天生對危險的感知能力比較強,這次她竟然沒有鬧,很是乖巧地點了下頭,然後便將臉埋入到他的胸口,然後伸手輕撫著懷中的軟枕喃道:「心兒乖,出了城就有吃的了。」

  聽著她的聲音,廖如風險些流淚,他承諾過要給她最好的生活,可是這一生,她都在顛簸流離為他吃苦,他妄為人夫,這輩子他欠她們母女太多了,怎樣還都還不完。

  又過了一個鎮子,廖如風買了些許點心和蜜餞,便抱著南卿繼續上路。

  因為城中各大告示牆上都貼著他和南卿的畫像,所以根本想都不用想,邊境城門處肯定也有他們的畫像。城門他們是根本不能走的,他只能抱著南卿翻山走小路去北風國。

  不知走了幾日,天竟然下起了小雪,凍得他懷中的南卿瑟瑟發抖,嘴唇都有些青紫了。

  廖如風心痛極了,垂首吻了下她的唇角,低聲說道:「卿兒,你知道嗎?今天竟然下雪了,說明我們離北風國越來越近了,我馬上就能帶你回到你的家鄉,然後咱們找一處世外桃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真好…」虛弱的聲音自懷中傳出。

  廖如風垂首激動地說道:「卿兒你終於醒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有好些日子不認得我了。」

  南卿伸手一隻手緩緩地摸上了廖如風的臉,空洞的眼睛不知該看向哪裡,嘴巴動了半天也沒有出聲,她現在每一刻都在害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她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離開,真的好害怕。

  她害怕的並不是死,而是怕將他一個人獨自留在這冷漠的人世間承受著一切,她怕自己走了以後,他的最後一絲溫暖就沒有了。雖然她南卿沒有什麼能耐,但她卻是廖如風活下去的支柱。

  她不敢想像,她死後,廖如風會變成什麼樣子。

  又走了幾日,南卿的身體雖然沒有好轉,卻也並未惡化,神志也還算清明,沒有不認人。只是,廖如風每日都抱著她走很遠的路,身體已然開始透支,腳步開始變得虛浮起來。

  眼見著雪越下越大,他的身體搖晃得愈發厲害了。

  南卿扯著他的袖子說道:「風哥哥,若是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天再走吧。」

  廖如風搖頭,深吸一口氣提起精神繼續往前走。

  「卿兒,若是我估計的不錯,我們已經出了南宣國的地界了。這座山連接著南宣和北風,是兵家喜爭之地,那顧征便起兵於此,我們只要下了山,一切就會慢慢變好的。」

  「那你要是哪裡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訴我。」

  「好。」

  這夜,體力太過透支,廖如風抱著南卿倒在了一處農院門口,臨失去意識之前,廖如風使盡全身的力氣將南卿挪到了自己的身上,用自己微熱的身軀給她當被褥,生怕她被冰涼的地面給凍著。

  三更過後

  顧安頂著風雪去了趟茅廁,回來的路上不經意間掃到了遠門口的人,瞬間跑了過去。

  看著幾近被大雪給掩埋的二人,顧安忙大聲喊道:「二哥你快出來幫忙救人,有人暈倒在我們家門口了。」

  正摟著柳兒睡得迷迷糊糊的顧擎睜開了雙眼,恰巧對上柳兒的眼,輕聲問道:「柳兒,你可有聽到誰在喊我?」

  柳兒微微動了動唇,無聲地表達著,「好像是三弟,他說有人暈倒在家門口,讓你去救人。」

  顧擎點頭,親了下柳兒的額頭,「我知道了,你好生地休息,我去去就回。」

  看著顧擎穿好衣衫離去,柳兒哪裡還睡得著,慢慢地坐起身穿好衣衫,然後下地穿好鞋子,輕撫著微凸的小腹向著外屋走。

  顧安這樣一喊,顧忠夫婦也醒了過來,皆是起身走了出去,甚至比顧擎的動作還要快。

  顧夫人看著暈倒在地還緊緊相擁的兩人,心中甚是感動,忙吩咐道:「擎兒、安兒,一人一個,將他們背到剩下的那間角屋去。」

  「好的,娘!」

  哪知,顧安剛將女人抱起,便聽顧擎滿帶怒意的聲音,「爹娘三弟你們快看,這男人是不是廖如風那個閹人!」

  他這一說,大傢伙兒齊齊地向著地上男人的臉望去。

  「是…是…竟真的是他…」顧忠氣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顧安的臉色亦是難看到了極點,將懷中的南卿扔回到廖如風的懷中,狠狠地說道:「既然他們二人抱得如此親熱,想必都是一丘之貉,不救也罷。爹娘二哥,我們回去吧。就讓他們凍死在這裡算了。」

  顧忠、顧擎、顧安齊齊地轉身往回走,只有顧夫人站在原地不動。

  「老爺,許兒既已獲得新生,我們又何苦揪著過去不放,縱然這廖如風有罪,他懷中的姑娘也是無辜的啊,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這話說完,顧夫人也有些哽咽了,其實她也是過不得那道坎兒,可是醫者仁心,她不能見死不救。

  僵持了一會兒,最終父子幾人也沒有扭得過顧夫人,無奈之下將人給抬到了角房裡。

  須臾

  顧夫人將女子臉上的污泥和雪給擦乾淨,驚得手中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喊道:「老爺,你看看這女子是不是有些面熟!」

  聽到自家夫人的呼喚,顧忠的目光落到女子的臉上,眼中微閃。

  「夫人,這女子好像是南卿啊!」

  「你也覺得她像南卿?」

  顧忠點頭。

  這下顧夫人可激動壞了,眼中噙著淚,沒想到,她的願望竟是一個一個的都實現了,先是許兒獲得了新生,然後找到了親生兒子。沒想到在晚年,竟然還能再見到南卿。

  端詳著南卿的臉,顧夫人不由得嘆息道:「歲月真的是把南卿給忘了,我都已經老成這副樣子了,她竟然都沒怎麼變。」

  聽著自家夫人在一旁妄自菲薄,顧忠忙開口,「夫人說的哪裡話,你的樣子一直很美。」

  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句,顧府人瞬間紅了臉頰。

  「老爺,當著孩子們的面,切不可亂說。」

  「咳咳…」顧忠以手握拳放到嘴邊輕咳了兩聲,掃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兒子,眼中儘是威脅。

  還是顧安最先反應過來,迎合道:「娘,爹說的沒錯,您哪裡老了,你看看這十里八村中快當祖母的女人,有哪個比你年輕。」

  顧夫人被他這話逗得咯咯直笑,好不開懷。

  這時

  一直沒有說話的顧擎卻突然出聲,「爹娘,這女人是同廖如風一起的,你們認識她?」

  他這一問,顧夫人冷靜下來,「沒錯,這女子叫南卿,正是許兒的生身母親,只是她為何會和廖如風一起暈倒在門口,為娘就不知道了。」

  她的話如一聲驚雷,將顧擎顧安兩兄弟炸懵了,這女子如此年輕,竟然與自家娘親同齡,而且她還是許兒的親生母親。就連剛剛走到門口的柳兒也被嚇了一跳。

  「柳兒,不是讓你在房中休息,怎麼一個跑出來了?」顧擎緊張的不行,忙跑過去攙扶住他。

  柳兒輕搖著頭,嘴巴微動,說著唇語,「無礙的,我擔心你。」

  顧擎心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

  半晌

  顧夫人將藥箱整理好,說道:「廖如風只是體力透支並無大礙,明日自會醒來,只是南卿的病就有些複雜了,這些年她的身體虧空太過,已經顯露出油盡燈枯之態了。」

  她的話說完之後,顧忠眼中盈滿了不敢置信。

  「真是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啊。」

  「罷了,老爺,我們先回去就寢吧,有什麼事,待他們明日醒來再說吧。」話落顧夫人起身,將藥箱交給顧安,示意他收好,然後便抬步向外走去。

  次日清晨

  廖如風緩緩地睜開了,入目皆是陌生的景物,心底一緊,忙喚了一聲,「卿兒!」

  胡亂摸索間,碰到一隻溫熱的手,廖如風側首,看見南卿安靜的睡顏,瞬間鬆了一口氣,俯首輕啄了一下她的唇,謝天謝地他的卿兒還在。

  又環視了一圈屋子,心下便已經確定,他們大難不死,是被人給救了。

  幫南卿掖好被子之後,廖如風推開門走了出去,入眼的皆是白茫茫一片,偶有不同的便是那家家戶戶煙囪冒出的炊煙。一瞬間,廖如風心中滿是嚮往,若是後半生能夠同卿兒擁有這樣一間農舍,他出門砍柴狩獵,卿兒待在家中等他,那樣的日子真的很好。

  反正該搶回的東西他早已搶回,現在又丟了,他心中反而放下了。

  突然,院中正在砍柴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單手扶著左腿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抱拳說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多謝相救。」

  砍柴的人身體一僵,隨即將手中的斧頭一扔,然後站起轉身,冷冷地出聲。

  「廖大人,廖監軍,真是好久不見啊!」

  廖如風脊背僵住,面色一寒,「竟是你顧安!」

  顧安一步一步地向他走進,站在他面前咬牙切齒地說道:「真是不幸呢廖監軍,這次是你落到了我們顧家手裡,咱們有些帳是不是該好生地算算。」

  「要算什麼帳儘管衝著我來,不要傷害她!」廖如風冷冷地出聲。

  顧安嗤笑一聲,「你以為我們顧家人跟你一樣心狠手辣,見人就咬嗎?」

  廖如風被他說的,臉刷地一下就變了,但礙於自己現在的處境,他並未發作,只是轉身走回了房間,坐到南卿的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伸手輕撫著她柔順的發,廖如風自言自語地說道:「卿兒,遇到了顧家人,這一次我怕是在劫難逃了,剩下眼盲的你孤身一人,你要如何生存下去啊。」

  順著順著

  南卿竟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眸光空洞無神,她抓住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頰邊,「風哥哥,無論你去哪裡我都會跟著你,請你不要丟下我。

  「卿兒,你何時醒過來的?」

  他並不像同她談論「死」這個字,他廖如風這輩子好事壞事都做盡,想讓他死的仇家何其多,他從未怕過。但是他的卿兒不一樣,她心地那麼善良,連一隻兔子都未殺死過,不應該不得善終的。

  「你剛剛坐到我身邊的時候,我便醒了,你剛剛說遇到了顧家人就在劫難逃,是你的仇家嗎?」

  說到最後南卿緊張地不得了,廖如風有很多仇家她心知肚明。

  「就是南宣前將軍顧忠一家人,我曾害死過他們的小兒子,他們怕是不會那樣輕易地饒過我。」話落伸手揉了揉南卿的臉頰,眼中滿是眷戀。

  「你說什麼,可是那常年駐守邊疆的顧忠顧將軍?」南卿顧不得自己病弱的身子,猛地坐起身,抓住廖如風胸前的衣襟絕望地問著,眼底通紅。

  廖如風不知她這是怎麼了,低聲說了句,「正是。」

  「啪!」

  南卿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他的臉側向一側,眸中儘是不敢置信,她竟然打他!廖如風捂著自己的左臉,顫抖著聲音問道:「卿兒,你為何打我?」

  哪知,放下手後,南卿竟是低低地嗚咽起來。

  許久

  她才止住淚水輕聲說道:「你可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當年我懷著身孕險些喪命,是一位將軍的夫人救了我和心兒。」

  「自是記得,可這跟你…」

  話未說完他自己僵住,艱難地出聲問道:「難道說就你們母女的將軍就是顧忠的夫人?」

  南卿拼命地點著頭,渾身都在顫抖。

  「正是,他們救了我們母女,而你卻要了他們兒子的性命,這要讓我如何面對他們一家人啊!」

  「卿兒,若是我當初知道的話,定不會這樣做的。」

  「吱嘎!」門被推開。

  顧夫人端著熱粥走了進來,見南卿醒了過來,便將粥放到一旁的圓桌上,走到南卿的身邊坐下,柔聲道:「南卿妹妹,你聽聽我的聲音,可還記得我是誰?」

  本想讓南卿猜猜,哪知她竟是撲通一下跪在床上,猛地給她磕了三個頭。

  顧夫人忙伸手將她扶起,「南卿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姐姐,這三個頭是你該受的,加上這次你兩次救南卿於危難,我夫又害得令郎丟掉了性命,南卿心中有愧啊!」

  「你說什麼?廖如風是你的夫,那你當年生的女兒可是他的…」

  多麼希望她搖頭或說不是,顧夫人不停地在心中祈禱著,不過令她絕望的是,南卿哭紅著一張臉拼命地點頭,鼻涕都流到了嘴角上。

  顧夫人捂著胸口拼命地喘氣,身體都開始打晃,一句話沒說就跑了出去。

  顧忠正在院中扎馬步,見自家夫人慌慌張張地從廖如風的房中跑出來,心中很是擔憂,忙上前將人給扶住,「夫人,你這是怎麼了,可是那廖如風又做了什麼惡事?」

  沒有回答他,顧夫人只是拼命地搖頭,不停地喃著,「我們的許兒真是好生地可憐,好生地可憐啊!上天為何對她如此不公!」

  這樣的顧夫人將顧忠給嚇壞了,忙將人給扶回了房間。

  過了許久,顧夫人才緩過勁兒來,拉著顧忠的手說道:「老爺,你可知道咱們許兒的親生爹娘是誰?」

  「不是南卿嗎?」

  「那你可知道她的生身父親是誰?」

  顧忠搖頭。

  「是廖如風!」顧夫人咬牙切齒地告訴他。

  瞬間,顧忠的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啪」地狠拍了一下桌面!氣得鬍子都跟著抖了起來,「他這禽獸不如的東西,虎毒不食子啊!他竟然害得他的親生女兒身首異處死無全屍啊!怎麼會有這樣殘忍的父親!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

  他剛要轉身離開便被顧夫人扯住了衣袖。

  「老爺,如果將真相說出來,對於南卿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她會崩潰的。」顧夫人哭訴著。

  兩人都太過失控,並未注意到躲在門口的顧擎,直到顧擎走了之後,都沒有發現。

  半日後

  一家人同南卿夫婦倆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氣氛很是詭異。廖如風做夢都沒想到,他會同顧家人以這樣的方式坐在一起用午膳,心中感慨萬千。許久,他硬著頭皮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拱手說道:「不管之前有什麼過節,在此還要謝過諸位的救命之恩。」

  然而

  卻無一人搭理他,他只好無聲地坐了回去。

  半晌,還是顧擎先開口,「這位夫人,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問你是…?」

  「我是顧擎,顧家的第二子。」冷冷地回著。

  南卿淡淡地一笑,說道:「原來是二公子,竟然也長這麼大了,當年你就只有那麼一丁點兒大。」

  話落南卿還伸手比量了一下。

  「謝謝夫人還記得我。」

  「二公子有話儘管說。」

  看著自己的二兒子,雖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但顧夫人卻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心緒不寧。

  只見顧擎仰頭將面前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眶開始變紅。他身旁的柳兒被他這副樣子給嚇到了,忙伸手為他順著後背,無聲地問著,「你這是怎麼了?」

  借著酒勁兒,顧擎說道:「這位夫人,你可知你的骨肉後來又被我娘給救活了,還平平安安地長到了十六歲。」

  「啪啦!」

  南卿手中的碗筷沒有拿穩,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二公子你說什麼,我沒太聽清楚…」南卿顫抖著身子說著,整個人激動地不行,空洞地雙眼不知該看向何處。就連她身邊的廖如風眼中都閃過希冀的光,滿臉熱切,真的會有救贖這種東西嗎?

  顧擎剛要說,他的衣袖便被顧夫人扯住,他一轉頭看到自家娘親衝著他不停地搖頭。

  可此時,他的理智已經被那個震驚的真相給淹沒了,他想都未想就將顧夫人的手給拿開,冷聲說道:「那個女嬰被我娘親救活了。」

  再一次聽到這個答案,南卿早已淚流滿面,一下子撲到了廖如風的懷中,似是瘋癲地說道:「風哥哥你聽到沒有,我們的女兒她還活著,她竟然還活在這個世上,能夠見她一眼,我死也瞑目了。」

  廖如風不停地輕撫著她的背哄著,實則心中滿是疑惑,這麼多年來也沒聽說過顧家有女兒,他們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二公子,可否帶她出來與我一見?」南卿的聲音中滿是渴望。

  須臾

  顧擎繼續說道:「夫人莫要著急,顧擎的話還未說完。當年我娘怕我爹承受喪子之痛,便將女嬰的性別瞞了下來,將她扮作男兒養大。她天資聰慧武功高強,古靈精怪,甚是可愛,小小年紀就為自己打出一片好名聲。」

  南卿聽得雲裡霧裡,但他身旁的廖如風卻驚出一身冷汗,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個答案!老天爺求求你,不要!

  「真是謝謝姐姐和顧將軍能夠將她教得那樣好,南卿真是…」南卿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娘給她取名叫顧許,許諾的許,將近一年半以前她身首異處,頭被掛在了北風的城牆之上,而那個摘她頭顱之人便是夫人身邊的這位廖大人!」顧擎不知自己是怎樣將這句話說完的,只覺心中陣陣犯疼。

  南卿傻了,呆呆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睛望著虛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身旁的廖如風也傻了,甚至連安慰身旁的南卿都忘了。

  ------題外話------

  推薦PK文《公子難纏紈絝九小姐》作者:言墨瀟簫

  她曾是顧家最耀眼的存在,雖然紈絝,雖然丑顏,卻無人敢犯!

  然而當她從沉睡中醒來,她竟成了一個修為盡失的「廢物」?!

  曾經敢怒不敢言之人紛紛上門,想要一血前仇。

  然而,她是誰?

  她是站在二十一世紀巔峰的顧九離!

  就算修為盡失,又有何人能奈何的了她!

  他神秘強大,雖姿容絕世,卻總是以清冷的面目示人。

  唯獨到了她面前,他腹黑無恥,陰險狡詐,卻同樣對她疼寵入骨。

  罷了,既然逃不開,那便將他霸為己有吧,顧九離心想。

  結果卻是一朵接著一朵的桃花找上門來!

  顧九離咬牙切齒:「丫的,老娘不要你這麻煩貨了!」

  那人露出了風華絕代的笑容,將她擁入懷中:「小九兒現在才後悔,不覺得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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