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每一個作家都是一個潛在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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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長辦公室。

  常偉放下了手中的電話,臉色古怪。

  「怎麼了?」

  一旁的金有志饒有興趣地開口了。

  「柳梢要了個顧問的職位……沒錯,替那小子要的。」

  「我覺得,你完全可以答應。」

  金有志話兒說的委婉,但表達的意思卻是很清晰。

  警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什麼知識點都很清楚,實際上在破案的時候,他們遇見不懂或者不確定的問題,也時常向對應的專家學者請教。

  只不過,邀請一個情感專家作顧問,重案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

  「你覺得,周先他答應嗎?」

  邀請周先,常偉是不會反對的,但問題是,人家答應了嗎?

  金有志傻眼了,「好傢夥,丫頭又先斬後奏了?」

  「我查了下那小子的資料。」

  常偉沉默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怎麼說呢,優秀,非常優秀!」

  「去年華夏情感類圖書的年終暢銷第一名。」

  「小說作者年收入第三名。」

  「當代最受歡迎的單身狗排名第二十三位。」

  「這小子唯一的缺點,估計就是清高了……不,也不算清高,用柳梢的話說,他是有精神潔癖症,不喜歡出門,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但是如果真有必要的話,他還是很能和別人打成一片的。」

  想起自己和周先的第一次會面,那小子面對兩組殺胚,也能有說有笑談笑風生,那真叫一個進退有據,翩翩有禮。

  「我家柳樹條子也不差啊,偉哥?」

  常偉舉起大拇指,什麼也不說,都成你家丫頭了,那還能差嗎?我再囉嗦一句,你小子怕是要向嫂子告狀了吧?

  ……

  「我很差嗎?」

  某快餐店,柳樹揚起手中的叉子,張牙舞爪。

  「你要我幫忙,就請我吃這個?」

  周先無語地戳了戳碗裡的臭豆腐,硬邦邦的,味道一看就不怎麼樣。

  「誰叫你小子不吃隊裡的盒飯呢?」

  狠狠咬了一口大雞腿,柳梢舒坦地閉上了眼睛。

  周先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用紙巾隨手擦了擦,「你隊員是按照人數買的,我吃了然後看著她餓肚子啊?」

  「鬼妹那小肚子,兩顆瓜子就飽了,她也不怎麼吃午飯的……算了,不說了。」

  「你怎麼不吃了?」

  「油水太大,我吃不了。」

  擺擺手,周先喝了一口礦泉水,「你也別在意,吃了你的東西,下午的幫我自然會幫的。」

  「那就行。」

  低下頭,繼續和盤中的紅燒肉戰鬥,柳梢口齒不清地嘟嚕著,「局裡給你發了個顧問證,你等下也別拒絕。」

  「要我說,我們這裡有很多有意思的事,你完全可以用來當素材。」

  「有我們給你作保,你以後寫書出版發行都很方便的。」

  「鬼妹他們你不用擔心,老羅在帶隊,死不了人。」

  絮絮叨叨的,柳梢說了許多,周先是不是點頭或輕聲應和,一點也不覺得煩悶。

  小說的發行出版,他從來都不擔心,只要願意亮出自己的筆名,他的一本草稿紙都會有無數出版社打破腦袋來搶。

  倒是對於柳梢說的第一點,他有些在意。

  網上讀者對自己的評價,分為兩個對立的極端,喜歡的說他的文筆花團錦簇,天下一絕。

  不喜歡的,說他的故事空洞無物,高屋建瓴,完全沒有一點有意義的內容。

  他都深以為然。

  所以,對於這次當重案組的顧問,他不準備拒絕。

  上次血色告白的案子,他寫來很順手,執筆耕耘時,衛明的形象直接從他的腦海中傾瀉到了紙上,一個夜晚整個故事就一氣呵成了。

  言之有物,人物的形象一下子就立起來了。

  他覺得這是一種不錯的「採風」模式。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了身邊的大姑娘一眼,輕聲開口了,「慢點吃,不急……柳梢,我答應當你的顧問了。」

  「太棒了!」

  雙眉如同月牙兒,柳梢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在學校里,她曾經問了她的老師一個問題。

  世界上,有誰最擅長偵破案子?

  老師想了想,對她說,「柳梢,我的第一個答案是警察,你認為正確嗎?」

  柳梢點點頭,自古以來,賊兵不兩立,警探天生就是破案的。

  「第二個,我認為是殺人犯。」

  老師給出了第二個答案。

  柳梢又點點頭。

  沒有比殺人犯更了解殺人犯的了,如果能讓一個殺人犯當警察,他會比大部分警察都熟悉其它殺人犯的心思。

  老師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

  「如果有第三個答案,那麼答案一定是作家。」

  柳梢大吃一驚。

  老師笑眯眯地給她做了解釋。

  一個合格的作家,一定會無數遍揣摩自己筆下角色的心理,確定最適合他們的台詞。

  兇手也罷,死者也罷,小說里每個人物的都是作家創造的,某種意義上,他是導演,也是演員,他會在腦海里把每個角色的生活經歷上一次。

  故事寫久了,作家就會變成一個合格的連環殺手。

  或許他的手法會很生澀,但他一定會清楚每個殺手的犯罪手法,作案心理,並揣測兇手的下一步行動。

  當時,柳梢無比同意老師的觀點。

  所以此刻,一個優秀的作家願意當自己的顧問,她又覺得自己無比的幸運。

  或許,也可以叫幸福?

  她有些羞羞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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