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不留客,傷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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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緩緩的往前移動,很快到了柳福兒這輛。

  車夫報上名號,兵士忙笑道:「原來是司空郎君,怎麼這麼快就要走?」

  聲音就在車窗邊響起,柳福兒十分機敏,一下子竄到角落,並順手撩了車簾,將自己遮了個嚴實。

  司空八郎心裡暗一嘀咕,堆出笑臉,湊到窗邊,道:「家中有事,需得儘快回去。」

  因著昨晚,梁家的兵士都知道司空八郎在收復媯州這事上出了大力。

  聽說他有急事,兵士不由暗贊司空八郎大義。

  為了邊關的百姓,他寧可耽擱自己的事情,也要把事做完。

  兵士鄭重行了個軍禮,放他們過去。

  待到徹底通過城門,柳福兒重又挪回位子上,並順手把帘子擋好。

  司空八郎也不說話,就那麼盯著她。

  柳福兒咧了咧嘴,道:「你幹什麼?」

  司空八郎道:「你是不是該跟我說點什麼。」

  「說什麼?」

  柳福兒裝傻。

  司空八郎眯了眯眼,道:「不然我讓車夫這就回去。」

  「好,知道了,」柳福兒道:「我不想跟梁大去邊關,所以才想離開。這下你滿意了吧?」

  「為什麼不想去?」

  司空八郎詫異,「你腦子這麼靈光,一個主意就能奪下一個城。這樣的本事,不用來保家衛國,豈不浪費?」

  「這世上靈光的人多了,可也得看合不合適,」柳福兒伸出爪子,上面隱現青筋,「你瞧我這風一吹就倒的德行,能護誰?護住自己都謝天謝地。」

  司空八郎一梗,用力喘了兩下,大聲道:「我真是看錯你了。」

  柳福兒嚇了一跳。

  司空八郎道:「我原以為你是個熱血仗義的頂天男兒,沒想到你是個心性涼薄的慫蛋。」

  他用力一錘廂板,等車停下便跳下車來,喝令車夫:「給我把行李搬下來。」

  「你要幹嘛,」柳福兒撩了帘子,探出半張臉問。

  司空八郎哼了聲,別開臉。

  柳福兒有些無力。

  成熟點好不好?

  明明都是青年了,為什麼還那麼孩子氣。

  車夫將綁在後面的行李逐一拿下,司空八郎摸摸袖口,扯出個荷包,信手扔進車裡。

  柳福兒趕忙接過,打開一看,裡面全部都是金葉子。

  「八郎,」柳福兒低喚。

  司空八郎偷眼去瞄,見柳福兒望來,又急忙轉頭。

  柳福兒搖搖頭,從車上下來,道:「你到底想怎樣?」

  司空八郎眼睛一亮。

  柳福兒道:「去邊關就別想了。」

  司空八郎失望的哦了聲,平直的肩膀一耷拉,人有點萎靡。

  「不過,」柳福兒拉長調子,等他希翼望來,才道:「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

  「比如,當下許多流民都是被黃二逼得離開自己的田地住所,我可以幫他們回去。」

  「送回去是沒有問題,不過是幾艘船的事。可是距離開春還有好久,這段時間他們怎麼過活?」

  司空八郎見柳福兒看他,忙戒備道:「我那點家當全都給你了。」

  柳福兒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朝你要的。」

  「蜀地富庶,世家子又喜奢成風。我可以去收集些上上品的絹羅和各式珍品,再番一些價錢賣去,如此不就有錢買糧了?」

  「這倒是個法子,不過過所呢?」

  司空八郎道:「北地還好說,淮南如今可是徐家當家。」

  他們已經把徐家徹底得罪到家了。

  柳福兒挺了挺脊樑,感覺胸口的硬物,道:「到時總會有法子的。」

  司空八郎見柳福兒說得像是很有把握,便一挑眉頭,道:「莫非你有門路?」

  柳福兒淡笑,「你又不去,問那麼多做什麼?」

  司空八郎看看堆在地上的箱籠,示意車夫重新裝好,笑呵呵道:「外面那麼亂,你一個人四處亂走,我怎能放心?還是我和仲六陪著你,再讓我阿耶派些護衛跟著。」

  柳福兒呵笑,問:「那邊關呢,那可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你不去嗎?」

  「不去,」司空八郎呵呵,「我本就胸無大志,建功立業什麼的還是留給中郎將和梁二郎吧。」

  柳福兒抿了嘴笑,轉身上車。

  司空八郎趕忙過來幫忙踩穩腳凳。

  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快速接近。

  車夫轉過頭來見,頓時大喊,「郎君,快躲開。」

  司空八郎忙往側邊一閃,一道寒光忽的在眼前一閃,直奔他身側的柳福兒腰腹之處。

  司空八郎大驚,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他抬腿踢上那人腰際。

  那人不防,匕首重重拍在馬屁股上,他也撞上車轅,慣性帶著車廂往反方向作用。

  正準備跳下來反擊的柳福兒被撞到踝骨,人不受控制的軟倒在車轅上。

  吃痛的馬匹同時抬起後邊蹄子狠踹了腳距離最近的人。

  而後便仰頭嘶鳴著,往前狂奔。

  後面本就沉重的車廂跟著重重一聳,痛得蜷成一團的柳福兒一咕嚕滾進車裡。

  車廂後尚未綁牢的繩子一圈圈鬆開,箱籠隨著顛簸一個個滾下,未曾上閂的廂門也跟著四敞大開。

  被動進了車廂的柳福兒正隨著凳子臥榻一併往後滑。

  緊追在後的司空八郎眼見柳福兒也掉下半隻腳,不由大喊,「抓住廂門。」

  柳福兒渾身冒汗的拉著當做隔板的帘子,以作緩衝。

  聽到這話,她極快的看向忽閃撞向外面的廂門,以她此時的樣子,基本沒戲。

  她睃了圈,上面倒是有個放燈的卡托,看著就很結實。

  但是位置實在太高,以她此時歪倒著,實在夠不著。

  好在她慣常裹來睡覺的毛褥子被夾住一角,此時正在地上拖行著。

  她以不加重帘子負擔為前提,一點點把褥子扯回來,胡亂的把頭臉和上半身裹上。

  而後眼一閉,鬆開帘子,順著慣性落地。

  厚實的毛褥子很好的起了緩衝,柳福兒只覺胸腹和腦袋一震,便咕嚕嚕的滾動起來。

  司空八郎從後面追來,將滾成土球的柳福兒攔下,撥開褥子,道:「你沒事吧?」

  柳福兒微微搖頭,搭著他的手想要起來。

  不想,才一用力,她就倒在地上,臉也跟著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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