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傷筋動骨一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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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

  司空八郎忙蹲下來,將褥子打開,上下端量。

  柳福兒抱著左腿的脛骨,低聲道:「有點疼,可能是骨頭裂了。」

  「那怎麼辦?」司空八郎傻眼了。

  柳福兒輕抽幾口氣,嘆道:「回城吧。」

  她扶著司空八郎手臂,以右腳撐地,艱難起身。

  城門處,梁大與仲六等人一路疾馳而來。

  見一地狼藉,便問:「這是怎麼回事?」

  柳福兒搖搖頭,指著昏迷倒地,卻又有些眼熟的歹人,道:「勞煩中郎將將那人擒住,此人該是王家餘孽。」

  梁大側頭,吩咐跟來的車大。

  「郎君,我來吧,」仲六上下看了遍司空八郎,見一根汗毛也沒少,便湊過來,想要接手來扶柳福兒。

  司空八郎擺手,指揮他去歸置箱籠。

  梁大見柳福兒只這麼一會兒就額角冒汗,忙問:「你受傷了?」

  柳福兒扯起嘴角,道:「一點小傷。」

  梁大擰眉,「不可大意,還是讓郎中看看吧。」

  「有勞中郎將了。」

  柳福兒客套一句。

  梁大微笑,吩咐高大趕緊去弄輛馬車過來。

  高大著悄悄的注意這邊,聽到吩咐,他立馬上馬,直奔城裡。

  沒多久,高大便架著輛平頂廂車過來。

  梁大伸手來扶。

  柳福兒笑著婉謝,轉去車廂後面,以坐轎車的姿勢跨坐進去。

  眼見梁大弄了個沒臉,司空八郎佯作什麼都沒見,跟著悶頭鑽了進去。

  高大捏著鞭子,故作專業的查看車轅。

  聽到他收緊繩索的嚓嚓聲,梁大微一搖頭,上馬直奔城裡。

  高大趕忙收了腳凳,揚鞭策馬的跟著。

  車廂重重一晃,往城裡行去。

  柳福兒撩了車簾望一眼,幽幽嘆氣。

  估計最遲三天,梁二人不到,信也會到,到時就更走不成了。

  司空八郎自詡知道她的心思,便道:「沒事的,等回去,我會跟中郎將說,咱們不去邊關。」

  他道:「你不願,他總不能逼著你去。」

  柳福兒看他,笑意淺淺的勾了下嘴角,又再往窗外看去。

  司空八郎摸摸鼻子,暗下決定。

  若大郎傷勢無礙,那就依照計劃繼續南下好了。

  馬車碌碌很快停在一座府邸門口。

  梁大下馬過來,道:「到了,裡面有些亂,過兩天就好了。「

  柳福兒抬眼,頂上門楣空空蕩蕩,似乎隱約有些痕跡。

  大約是早前懸起的匾額留下的。

  她用力吸了口氣,垂下頭時,露出點苦笑,抬眼便已消失。

  「中郎將客氣,我們是客,客隨主便。」

  梁大呵笑,引兩人入內,又吩咐門房的兵士,趕緊去請郎中過來。

  幾人一路緩行,來到書房邊上的小院。

  「那是,」柳福兒轉眼,見距離不遠,有人把守的月洞門。

  「哦,這府里千頭萬緒,有些地方不放人看著,我不放心,」梁大笑道。

  柳福兒點頭,搭著司空八郎進去。

  郎中很快過來,一番查驗之後,他命藥童拿來木板。

  柳福兒看了眼繞在周圍的梁大和司空八郎道:「兩位請回吧。」

  梁大點頭,轉身走了。

  司空八郎則道:「我還是留下來吧。」

  柳福兒等梁大出去,道:「上夾板疼著呢,我可不想在你面前出醜。」

  「沒事,我不會笑你的。」

  大郎臉色難看以極,不親眼看看他怎麼能放心。

  郎中已經挽好了袖子,準備動手。

  柳福兒瞪眼,「讓你出去,你就趕緊的,費什麼話。」

  司空八郎一番好意被駁回,只得蔫蔫出去。

  郎中去撩柳福兒袍腳。

  柳福兒抬手止住,命藥童出去,才道:「不知先生在媯州行醫多久了?」

  郎**手,道:「回郎君,某在此地正骨少說?幾十年,經手的傷患少說也有千人。」

  他道:「郎君只是小傷,只上了夾板,待到骨頭長好便可。」

  柳福兒點頭,道:「那先生在此地可有家室?」

  郎中呵笑,「有妻有孫,三代同堂。」

  「先生好福氣,」柳福兒跟著笑,聲音溫和:「那先生應該很惜命的,尤其是子孫的命,對吧?」

  「郎君,這話何意?」郎中悚然。

  柳福兒擺手,道:「別緊張,」她道:「你只需要隔著裡衣給我上好搭板,並確保我腿無礙,你和你的家人就不會有事。」

  「可是,」郎中結巴道:「可裡衣質地細滑,搭板若是沒能箍好,可就要出岔子的呀。」

  「那就箍好,」柳福兒道。

  「這,這,」郎中已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福兒道:「你若做不到,我便會請外面那位把你一家驅出城。」

  她微笑,加了句,「從北門逐出。」

  郎中驀地瞪大眼。

  柳福兒撩了袍腳,把襪套往下撥拉了下。

  在不露出肌膚的前提下,把左邊褲腳拉下。

  布料沿著小腿的輪廓垂下,軟軟的落在褥子上。

  郎中盯了片刻,抹了把頭上的汗,道:「上板有些痛,郎君且忍耐,莫要動。」

  柳福兒含笑,道:「先生儘管施為就是。」

  郎中將木板拿好,左右斟酌,來回比量,好一會兒才動手。

  門外,司空八郎側耳聽了半晌,也沒能聽到什麼,不禁急得抓耳撓腮。

  他問同樣被攆出來的藥童。

  「上個搭板還用這麼久嗎?」

  藥童也很奇怪,便道:「八成是位置不太好,需得多加固定吧。」

  「什麼不好?」

  司空八郎瞪眼,道:「你這小郎,再出口無狀,當心沒有賞錢。」

  梁大側頭,淡淡瞥了眼。

  多年鐵血的凜冽霎時撲面。

  藥童唬了一跳,再不敢言語。

  又過小半刻的工夫,郎中佝僂著腰出了門來。

  司空八郎趕忙過去,道:「怎麼樣了?」

  郎中抹了抹頭上的汗珠,道:「已經妥當,只需臥床安養便可。」

  「多久?」

  司空八郎還惦記著柳福兒早前的情緒,忙加了句。

  郎中道:「傷筋動骨一白天,郎君骨頭有些細,平日也要盡可量的別動太多。」

  司空八郎沉默了。

  如此,他們的打算也只能擱淺了。

  梁大示意兵士把人送出去,而後笑吟吟道:「我去吩咐廚下做些吃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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