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奶娃子也有脾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南的春天來得比北方早上許多。

  尚未到中元,已是春花怒放,桃樹結苞,柳枝抽芽了。

  柳福兒微喘著坐在半山腰的亭子裡。

  王二將拎著的食盒擺上,拿出甜漿和吃食。

  柳福兒喝了兩口溫熱的漿,覺得氣勻了才轉眼望山下。

  陽光晴好,暖暖落在樹梢花頭,明媚又愜意。

  王二跑去邊上的石階邊,仰頭望了望,道:「阿姐,上面還有好一段,要不咱們去看看?」

  柳福兒擺手道:「我在這兒等你好了。」

  王二呵呵的笑,並沒有爬山,而是坐到她身邊,道:「阿姐,那天你說的我後來又想了。可我還是沒弄明白,到底誰是咱們的敵人呀?」

  柳福兒微笑,「你猜。」

  王二瞪她。

  他都猜了好久了,就是猜不到,才來問呀。

  柳福兒側眸,目光在一處停了一瞬,便扶桌起身。

  王二跟著望去,道:「來了。」

  柳福兒攏了袖口,來到亭邊,待馮節度使臨近便拱手行禮。

  馮節度使回了一禮,略微喘息的道:「柳城主好興致,竟來此遊覽。」

  柳福兒呵笑,引他落座,道:「早聽聞此山積石有如削成,煙嵐氤氳,如彩霞籠罩,甚是瑰麗。」

  「我早有心一觀,奈何離此甚遠,如今有機會,正好登高一望。」

  馮節度使喝了些漿水,緩過些氣來,才道:「傳聞不假,只是柳城主也該聽說,此山山路陡峭,且霧氣瀰漫,地面濕滑,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誤了卿卿性命。」

  柳福兒呵笑,心說她有二郎在,又怎麼可能有事。

  至於馮節度使的安危,那可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馮節度使到底是久經官場的油條,抱怨一句過後,便笑著轉到正事。

  他也同意柳福兒的提議,只是需得過些時日,待有成效,再行效仿。

  柳福兒呵笑,心知這就等於是徐家的態度。

  不過她所做又不是為了這個。

  她重又拿出對付侯泰的說辭應對。

  馮節度使微訝。

  他本以為柳福兒如此是想聯合各地掌權者,一同抵禦朝廷與世家等的壓力,同時也讓其承認自己的位置。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如此。

  馮節度使轉眼看她,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

  柳福兒一直笑吟吟的,直到離開也都沒提什麼要求。

  待到回到船上,王二道:「阿姐,既然咱們也不用他們幫忙,那為何還要來這一遭?」

  柳福兒笑道:「我說為了來買絲織和瓷器去賄賂,你可相信?」

  王二搖頭。

  在他看來,阿姐從來都是運籌帷幄,能人所不能。

  又有誰能值得她去討好?

  柳福兒道:「好吧,那你可以認為我在為你姐夫拖延時間,捎帶為自己揚名,讓人家知道江陵城已經換主了。」

  王二點頭。

  這個理由可以接受。

  打發了王二,柳福兒幽幽嘆了口氣。

  為什麼她說了實話,大家都不相信呢?

  她這次過來,真的有一半原因是想買些拿得出手的物什,好等謝大去山南之時送人啊。

  又行幾日,船從尋陽郡邊緣北上。

  趕在十五當天夜裡,回到小院。

  才剛進二門,就見三輛車馬徐徐過來。

  停穩之後,司空八郎夫妻和司空十娘前後下來,後面還跟著個兩眼晶亮的梁康。

  看到柳福兒,司空十娘一聲歡叫,快步跑了過來。

  柳福兒笑著拉了拉她手,端量。

  一段日子不見,她小臉明顯長肉了,氣色也紅潤潤的。

  司空八郎笑道:「二郎一早就來了信,我們本想等你一同去賞燈,只是等了又等,也沒能等到。」

  「本來能趕來,只是有些事情耽誤了,」柳福兒笑言一句,眼睛不自覺的溜向後面。

  潤娘抱著梁康走上前來。

  柳福兒笑著長臂道:「康兒,阿娘回來了。」

  梁康轉過臉,並沒有伸手,只是十分嚴肅的盯著柳福兒。

  柳福兒走到近前,彎了腰,笑眯眯的看他。

  「康兒,不是認識我了?我是阿娘啊!」

  說著,她伸手去抱。

  梁康微微癟嘴,露出要哭不哭的模樣。

  柳福兒趕忙站起來,道:「好了,好了。阿娘不抱,不抱了。」

  她往邊上讓了一點。

  不想才一動,梁康便咧開嘴,發出一聲響亮的嚎哭。

  柳福兒嚇了一跳。

  抱也不行,不抱也不行,走也不可以,靠近了同樣不可以。

  她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兒子要鬧哪樣。

  梁康咧著嘴,揪著潤娘衣襟,兩個黑黝黝的眼睛就盯著柳福兒,豆大的眼淚順著他眼角撲簌簌的落。

  司空八郎、孟氏和司空十娘也趕緊圍過來哄。

  可任不論三人怎麼說,梁康就是不為所動。

  聽得他哭得聲音轉低微啞,眼淚還嘩啦啦的流,幾人不由焦急起來。

  柳福兒心都被他哭得碎了,眼睛裡也有淚花閃動。

  她將梁康抱入懷裡,輕顛著他,道:「阿娘錯了,阿娘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梁康還是抽抽涕涕的,只是小手終於攥上她衣襟,又在柳福兒手臂之時,把頭埋進她懷裡。

  這時柳福兒才明白,他其實並不是不認識自己,只是他在生氣,氣自己的離開。

  其他人也都跟著明白過來。

  幾人對視,忽的一嘆。

  早前接手時,梁康只鬧了兩天。

  大家還以為是過去了,不想這孩子還挺能藏事,竟是到了這時才爆發出來。

  柳福兒心疼得厲害,也就顧不得與孟氏等人說話。

  她帶著梁康回了自己屋子。

  軟褥等物一早都已準備妥當,潤娘先進門將褥子鋪好。

  柳福兒將梁康擱下,見他還扯著衣襟,便道:「阿娘不走,阿娘以後都會陪著康兒。」

  梁康蹬著小腳,由著潤娘寬衣,微胖的小手死揪著。

  柳福兒哄他脫衣服,梁康便鬆開一隻手,然後再換另一隻手。

  柳福兒見實在無法,只能蜷著身子將腰帶解下。

  待到梁康實在耐不住睡著,她將衣服脫掉。

  夜燈有些昏暗,又有帳幔遮掩,根本瞧不清楚眉眼。

  柳福兒便靠在他旁邊,聽著他略微短促的呼吸,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