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計劃一變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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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去吧,」柳福兒呵笑。

  早上時,他們說的並沒有什麼了不得的。

  便是汪奐知曉了也無妨。

  汪三郎癟了下嘴,道:「你們要打仗,就需糧草,你帶著我,我外祖是戶部侍郎,他可以幫你們想辦法。」

  關於政事,他多少聽父兄提過兩句。

  柳福兒點頭,道:「這個條件倒還不錯。」

  赤槿蹲在篝火邊,細微的火苗在她的呵護下,漸漸壯大。

  明亮的火光將周圍照亮,也照亮汪三郎的面容。

  眼見他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暗喜,柳福兒笑了。

  「只是那是梁郎君和魏節度使要關心的,我一婦人,關心那作甚?」

  汪三郎嘴巴微張,再度發懵。

  是啊,他忘了,她又不帶兵,那人可是稱她為夫人的。

  柳福兒微笑擺手,道:「這兩人跟我關係都不大,你需得拿出打動我的條件。」

  汪三郎扭著眉頭,搜腸刮肚了好一陣兒,也沒想出法子。

  但他又不想放棄這次機會,便道:「我小弟還在外面,我不放心他在外太久。我能讓他過來,再想嗎?」

  柳福兒點頭。

  汪三郎咧嘴一笑,快步轉去林中,片刻帶著汪四郎過來。

  奔波一天,汪四郎明顯疲乏許多,一張小臉泛著淡淡的青灰。

  柳福兒朝他招手,道:「過來這邊坐。」

  汪四郎仰頭看兄長。

  汪三郎心裡一動,輕輕推了推他。

  汪四郎挪步來到柳福兒跟前,抱著兩個小手見禮。

  柳福兒微笑點頭,拉了拉他小手,感覺有些濕涼,便讓赤槿把早前留下來的烤肉重新熱了,夾在微軟的胡餅里,遞給他。

  汪四郎很是乖巧的道謝,拿著胡餅,咽著唾沫也要拿給兄長。

  柳福兒拉住他,道:「你三兄在思考問題,不方便吃。」

  汪四郎眨巴眨巴眼,去看汪三郎。

  柳福兒微笑同看。

  汪三郎只得笑道:「你吃吧,我正在想事,吃東西就會打斷思路了。」

  肚子傳來一聲細微的咕嚕。

  汪三郎不由赧然。

  柳福兒彎起唇角,示意赤槿給他送去胡餅。

  赤槿將並烤熱了拿去。

  汪三郎拱手謝過,卻沒有接。

  他上前兩步,道:「夫人,我熟知長武、壽縣以及周圍地形,若夫人歸屬的大人有意,我願為馬前卒,為大人收復失地。」

  他說完,便緊張的盯著柳福兒。

  柳福兒笑了笑,示意他吃東西。

  汪三郎心頭一松,拿過赤槿遞來的胡餅,大口吃了起來。

  火堆邊,汪四郎見狀咧了嘴一笑,也跟著大嚼起來。

  柳福兒招手,示意汪三郎過來。

  待到兩人吃飽喝足,她道:「你們此番是怎麼過來的?」

  汪三郎默了默道:「便是從你們要去的方向過來的。」

  「從鳳州?」

  柳福兒微驚。

  汪三郎點頭,道:「阿耶不同意大伯……他作亂,想要告示外祖,不想被他知曉,不但截了書信,還製造意外殺我父兄。」

  「阿娘察覺不妙,忙與家僕帶我和小弟離開,卻還是慢了,為護我二人,阿娘和家僕皆已亡故。」

  汪三郎只寥寥幾句便低下頭,幾滴晶瑩的淚花倏地落下,打濕他膝頭。

  汪四郎也跟著抽涕,眼淚如水流,嘩啦啦的沖刷著他渾畫的小臉。

  柳福兒抽出帕子遞給他,看了眼汪三郎。

  好吧,算他厲害,溫情牌打得不錯。

  她道:「那追趕你的那些……」

  「都死了,」汪三郎道:「山路難行,稍有不慎,便會跌落。」

  柳福兒抿了抿嘴。

  她並不關心追殺之人的死活,只是若真是如此,那她的計劃就得再變了。

  她看了眼天色,道:「明天可能要走一天,你們都趕緊睡去。」

  汪三郎牽著汪四郎去邊上躺下。

  司空八郎與赤槿也重新安歇。

  柳福兒摸出地圖,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汪三郎微眯著眼,看柳福兒眉頭越鎖越緊,便坐起身道:「我走的那條路僅有家僕幾個才知,那些人都已經喪命,沒有人再知曉的。」

  柳福兒看他一眼,道:「派出的人皆沒有消息,便是不知你們走得那邊,汪奐也會對這條路多加提防。」

  「那你要我怎麼做?」

  他背脊挺直,努力掩飾心裡的情緒。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他們兄弟去集上,最好掛些彩,讓佯攻而來的那些人發現,如此汪奐才會放下大半警惕,進而大舉進發。

  只是……

  柳福兒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小小一團。

  心頭有些軟。

  這么小的孩子,她又怎麼忍心。

  她道:「你從那邊過來,應該知道那邊地形,你且畫來與我。」

  汪三郎過來近前,在腦子裡仔細過了一遍曾經的路途,才撿了個棍子畫起來。

  柳福兒撥弄了下篝火,攤開地圖,依照他所畫一一對照。

  「那些人在哪兒身亡的?」

  汪三郎指了最高的地方,道:「這兒。」

  他道:「這裡最為陡峭,路也十分窄仄,僅能兩人並行。」

  碎發輕拂,搔動臉頰。

  柳福兒撓了一下,隨意把頭髮扯開,反覆對照,她指了其中一處問,「這裡如何?」

  「這裡平緩一些,路也更寬,兩車齊過絕沒有問題。」

  柳福兒點了點頭,蹙眉沉思了會兒,又指一處道:「那這裡呢?」

  汪三郎回想了下。

  兩兄弟埋葬母親忠僕,踉蹌行來時的路途,道:「還算平坦吧。」

  聽得他這麼說,柳福兒微勾嘴角。

  此時天際已微微發亮,幾許微熹透過枝葉,照了進來。

  柳福兒揚聲道:「醒醒,收拾一下,該動身了。」

  司空八郎和赤槿聽得動靜,便坐起身來。

  汪四郎昨天跟著汪三郎跑了一整天外帶半宿,一兩個時辰的休息根本不能讓他解乏。

  眾人都拾掇完了,他還在睡著。

  汪三郎過去將他推醒,低聲道:「快起來,該吃早飯了。」

  「什麼?」

  大約是這幾天飢餓的感受太深了,聽到這話,汪四郎睜開了眼。

  汪三郎心裡一陣發酸,扶著他起來道:「快洗漱下,大家都等你吃早飯呢。」

  汪四郎轉眼,見大家都看著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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