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官家子?那為何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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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很快就地歇了。

  王三郎沒想到他們這般,一時呆住。

  他轉頭看弟弟,卻見他正懵懂的看自己。

  他心弦一顫,只得道:「家父在長武為官,只是大軍來犯,父兄為護城而亡,母親體弱,驚嚇之餘,只來得及安排我兄弟出城,便闔然離世。」

  柳福兒睜開眼,目色淡淡,「你父為何官職?外祖家又在劍南哪裡?」

  「家父乃是一縣之主,外祖家在成州,」他看了眼鞋面,道:「任長史。」

  柳福兒緩緩從地上起身,道:「這麼說你是官家之後。」

  王三郎點頭,胸脯微微起伏,復又落定。

  柳福兒笑道:「既然如此,往東不遠便處驛站,不如我送你兄弟過去,我們會護你待到家人來接,作為回報,你帶我等去劍南便好。」

  王三郎眨巴幾下眼,一時蒙住。

  「王郎君不願意?」

  柳福兒笑著理了理衣擺,道:「為何?」

  王三郎不吭氣了。

  柳福兒笑了笑,道:「想來是沒有把握吧,怕外祖家不願接納?」

  王三郎眼睛一亮,正要點頭,就聽柳福兒道:「都是骨血同胞,又不是缺衣少食的人家,不過多雙筷子的事,為何這般?」

  他抿緊了嘴。

  柳福兒道:「自然是因為你身上的另一半血液。」

  「他們怕因此而受到連累。」

  「你說是吧,汪三郎,」柳福兒微微的笑。

  「你,你怎知……」

  百般遮掩的事情被驀然道破,化汪為王的汪三郎有一瞬的慌亂,手下意識的擺出防備狀態。

  「三郎君不必慌張,」見他這把,柳福兒反倒放心了。

  她拉住蓄勢以待的司空八郎,道:「我們只是偶然路過,天亮便各分東西,你姓甚名誰,與我們無干。」

  汪三郎緩步退到弟弟身邊,想想又道:「我家人早已與汪家決裂,你便是拿了我兄弟,汪家也不會領情,保不齊還會枉送了性命。」

  「是是,」柳福兒無謂的道:「不勞三郎君再三警告,其中利害我們一早知曉。」

  汪三郎看了眼弟弟,將他尚未吃完的胡餅拿過來收好,拉著弟弟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圍變得一片沉寂,司空八郎重新坐定了,道:「福娘,就這麼放他們走?」

  柳福兒點頭,道:「他說到父兄時,眼裡有傷心,但更多的是痛恨,我猜該是跟汪奐有關。」

  小插曲過後,柳福兒重又準備歇了。

  司空八郎外行兩步,負責警戒。

  夜色微明,鄧乙背著個大大的包袱找來。

  見到三人,他將包袱卸下,露出一個兩尺寬窄的鐵盒,用力晃了晃,才打開蓋子,道:「夫人,我以為,唯有用此物方可將蟲子困住。」

  「可這太小了,」柳福兒探頭去看。

  早前抓來的幼蟲正在裡面蠕動,大約是餓極了,此時的它們正在互相噬咬著。

  柳福兒厭惡的別開眼。

  鄧乙立刻將蓋子合攏,道:「我已與里正和鐵匠說好,過兩天便會打出個更大的來,估計裝下千餘只還是不成問題的。」

  能裝一千就能裝兩千,只要有人力,數目並不是問題。

  柳福兒道:「它們從幾時開始吞噬的。」

  鄧乙回想了下,道:「亥初時,還不曾。」

  也就是說,若是捉到蟲子,要想不最後就剩一個,最多就只能餓它們一天。

  柳福兒盤算了下路程,咧了咧嘴。

  如此還要分出些人來獵取餵這些東西的食物。

  這樣時間也就更加緊張了。

  她問:「車都尉幾時能來?」

  鄧乙算了算,道:「最快三天。」

  柳福兒嘆氣,道:「你留下,想辦法把成蟲皆裝與盒中,獵些食物,以免他們自相殘殺。」

  「夫人,」鄧乙道:「回來時,我已得到消息,汪賊以派大軍自水路壓境,不日將會抵達此地,夫人不留這裡,要去何處?」

  柳福兒看他一眼,道:「一個只幾百人的集上都知曉他的行蹤,你猜魏節度使知不知?」

  鄧乙瞪眼。

  這裡已經算是山南地界,這等消息里正豈敢不立刻上報?

  柳福兒道:「車都尉定然已經跟魏節度使商議妥當,有一府的兵將再此,想來定會無虞。」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防他另闢蹊徑,從別處繞道去劍南。」

  她站起來,神情肅而凜。

  「我會在沿途留下標記,待你與車都尉匯合,速來追我。」

  鄧乙急忙拱手,恭敬稱是。

  赤槿急忙收拾了東西,立於柳福兒身後。

  司空八郎則將鄧乙買來的胡餅拿走大半。

  三人在根本沒有路的林間行走。

  三人皆極少走山路,即便想要加快速度,卻也有心無力。

  如此,一天下來,三人累得不輕,路程卻沒走多少。

  夜半,柳福兒忽然驚醒。

  她睜開眼,見篝火已經熄滅,只有些許的火星時隱時現。

  遠處隱約有些細微的動靜,像是風在吹拂落葉,又像是野獸行走時的聲響。

  柳福兒緩緩握住身邊的木棍。

  兩步開外,一聲細微的鏘聲傳來。

  那是司空八郎歇息的方位。

  知道司空八郎同樣發覺異樣,柳福兒心裡微安,同時身體往左側歪去。

  她記得赤槿早前點完火之後,火摺子就放在那邊。

  聲音漸漸來到近前,以柳福兒感覺,大抵是在自己半丈之外。

  忽然的,司空八郎箭步竄來,柳福兒只覺一股風颳過,便聽到利刃碰在堅硬物什上的動靜,同時還有一聲低低的悶哼。

  「別,是我,」來人聲音顫顫。

  知道是人,而非野獸,柳福兒心頭一松。

  分辨出來人是誰,她伸手去摸火摺子。

  微紅的火光點燃枯葉。

  細微的火苗,將周圍照得亮了些。

  汪三郎捂著手背,血從指縫蜿蜒留下。

  司空八郎收回匕首,道:「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跟來?」

  汪三郎看了眼他,有去看柳福兒,道:「我想跟著你們。」

  柳福兒挑眉,道:「我為何要帶你?」

  汪三郎道:「早上我偷偷回去,聽到你們說話了,你若是不帶我,我便跑去報信,讓你們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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