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終於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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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緊急時刻,越是要冷靜。

  面對梁大的步步緊逼,汪奐一直冷眼觀察著周圍。

  不得不說,梁家父子都是天生的武將,只要是他們帶過的兵將,作戰能力都要高出敵手許多。

  何況此時的汪家軍在經歷的蟲災和壓迫性的箭頭之後,已然沒有再戰之心。

  即便在人數上還是壓倒性,也還是不是梁家軍的對手。

  幾輪攻勢下來,汪大郎面色青白的看著自家兵士如割下的麥子一般,倒了一片又一片。

  他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痛。

  汪奐捏了捏他手腕,悄悄指了一處,道:「你帶一半人手從那裡突圍。」

  汪大郎順著他指望去,見確實有漏洞可鑽,不由欣喜。

  他問:「阿耶你呢?」

  汪奐看了眼自己扭得十分詭異的腿,道:「我殿後。」

  「不行,」汪大郎搖頭,道:「要走一起走。」

  他蹲下來,堅持要背汪奐。

  汪奐眉眼舒展。

  此時已是生死關頭,能快一分,便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但他卻寧願冒險,也要與自己一起。

  其孝心,已是不言自明。

  他欣慰的拍拍兒子肩膀,攀了上去。

  兵士立時簇擁上來,掩護兩人,往汪奐所說方向衝去。

  車二見汪家父子衝過去的方向,忙問梁大,「將軍,可要追擊?」

  「追是要追的,」梁大眯著眼,抽出一支箭來。

  挽了滿弓。

  梁家軍窮追不捨,兵士們只能分出一部分來殿後。

  如此難免顧此失彼,出現疏漏。

  梁大等得便是這一瞬,確定瞄準目標,鬆開指尖。

  這一回,箭矢照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破空而去。

  汪大郎正隨著前面開路的兵士疾奔,忽覺父親似乎略微僵硬了些。

  「阿耶,」他急忙扭頭低喚。

  汪奐輕扯嘴角,道:「累了吧,不然我下來。」

  「沒事,」汪大郎粗喘著搖頭,把他往上送了下,腰背往下俯低,以便背的更穩些。

  汪奐把頭放在他肩頭,呼吸低淺。

  梁大眯著眼看隨著汪大郎動作,緊釘在汪奐背心的箭矢,收了長弓道:「收兵。」

  車二急忙吩咐鼓手。

  戰鼓敲起,梁家軍停步。

  待到眾人聚齊,梁大輕吐了口氣,道:「走吧,出山與曹叔匯合。」

  此番大捷,曹叔定要暢飲一番才痛快。

  「那柳夫人那邊,」車二小聲問道。

  梁大微扯嘴角,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她根本不想跟我照面。」

  車二忙低下頭。

  所以柳夫人才會在聽到將軍過來之後,把事情都交代給汪家那小子,她跑去上面放蟲子。

  梁大提步往另一邊行去。

  車二急忙收了發散的思緒,帶著兵士們跟上。

  另一邊,柳福兒和司空八郎借著微明的晨曦往山下去。

  瞧著柳福兒淡定的模樣,司空八郎道:「汪家那小子當真能打進汪家?」

  汪家可是差點滅了他全家呢。

  「三郎性子堅韌,能屈能伸,只要汪奐不在,汪家兩位郎君定會奪權。他姓汪,因著家裡的事,自己就可代表一房。只要他能穩住,以他的年紀,還是可以成事的。」

  汪四郎聽得柳福兒這麼夸哥哥,彎了眼睛,笑得愉快。

  柳福兒摸摸他顫顫的丫髻,望了眼遠處,道:「得快些了,不然就趕不上崔家的祭奠了。」

  司空八郎點頭,一臉贊同。

  以魏堰兵力加上樑家軍五千人馬,對付萬把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幾人一路疾行,趕在天黑之前來到尋到個阜頭。

  等了半日,才有一艘破舊的篷船行來。

  赤槿急忙站去破敗了的阜頭邊揮手招呼。

  沒多會兒,船便滑到了跟前。

  看到還有其他人,船家並沒有靠過來。

  「幾位要往何處?」

  船家揚聲問道。

  赤槿淺笑道:「老丈,我們要去興元府,還請行個方便。」

  船家盤算了下路程,實在有些遠。

  這幾人又都是一身狼狽,實在不太想是有銀錢付帳的。

  可若不去,家中僅有兩日的米,他一整天也沒能捕上一條魚來。

  家中尚有年幼的孫兒,他可是經不得餓的呀。

  船家遲疑著,手指緊捏著撐杆,遲遲未動。

  仲六從袖裡摸出個荷包,顛了顛。

  銅板碰撞發出細碎的響動。

  「老丈,這個是定錢,等你送我們過去,還有賞錢答謝。」

  船家瞄了眼那荷包,看起來分量不輕。

  他立馬答應著,用力撐船杆,篷船晃悠著劃了過來。

  幾人上了船,便去篷里坐定。

  走了一天的山路,大家都是強弩之末。

  屁股才一挨凳子,便斜歪著靠在船篷上,當真是動也不想動彈一下。

  流水潺潺,水聲悅耳。

  眾人閉著眼,安靜的緩解著腿部的脹痛。

  一直到天幕徹底黑下來,船家來詢問是否尋個地方用飯,幾人方才睜眼。

  這些人里,只有仲六最常與這些底層人打交道,明了船家這一問便是行到相熟的地方。

  他撩了帘子,露出半張臉,道:「老丈看著安排就是。」

  船家呵呵一笑,道:「往前不遠便是一家漁家小店,他家的魚頭湯十分地道,但凡喝過的,就沒有說不好的。」

  仲六還了一笑,放下帘子。

  赤槿轉去船尾,撈了個木盆,打水進來。

  幾人簡單洗漱,收拾妥當。

  赤槿起身倒水時,覺得船身一盪,鑽出船篷,便看到阜頭邊上的幾間草屋。

  船夫笑著示意已經到了。

  柳福兒等人從篷里出來,依次上阜頭,船夫將船拴好,大闊步去叫門。

  只幾息,便有人從裡面出來應門。

  聲音柔婉,甚是悅耳。

  落在後面的幾人,此時腦海頃刻描繪出一婀娜嬌怯的身影。

  司空八郎更是忍不住嘖了聲,道:「春夜水邊草棚,佳人素手羹湯……」

  木門吱呀一聲拉開,露出個七尺來高的身形,一身短褂長褲,四方臉,袖子半挽,露出古銅色的胳膊。

  門樓上,燈籠隨風搖晃,將男人照得清晰非常。

  柳福兒立刻轉頭。

  司空八郎嘴巴微張,瞪著眼前的兩人,渾然忘了把嘴合上。

  柳福兒抿著嘴,忍了笑意,低咳兩聲把幾人叫回了魂,才牽著汪四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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