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幾多歡喜幾多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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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家,符大面色沉沉的端坐書房裡。

  符大長子立在下首,道:「阿耶,這定是有人針對。否則一行七八個人,怎能全都傷到腳?」

  且還都是同一個地方。

  符大盯著門邊的高大花瓶沒有吭氣。

  「正是如此,」次子耳邊仿佛還迴蕩著兒子痛苦的哀叫,忙道:「阿耶,這事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符大目光微閃,道:「你想怎麼算?」

  「你要怎麼算?」

  他道:「你還不明白嗎?」

  「這是有人知道了咱們要幹什麼,在給咱們下馬威呢。」

  他用力跺著拐杖,發出咄咄聲響。

  長子微張了張嘴,道:「莫不是……」

  符大瞪他一眼,止了他的話頭,道:「不然你以為呢?」

  長子瞬時不言語了。

  次子見大兄慫了,不由發急,他道:「我們做了什麼?三郎又做了什麼?」

  不論暗地裡怎麼盤算,他們也都還沒動手。

  明面上,他們可就是過來遊玩的。

  長子看了眼弟弟,道:「阿耶,二弟說得沒錯。」

  他道:「我們該擺正姿態,請城主為我等做主,找出惡徒才行。」

  符大抿了嘴沒有吭氣。

  「我這就去,」次子起身往外行。

  長子看了眼父親,見他沒有阻攔,心裡不由盤算起來。

  符大又沉默了許久,才道:「讓大郎陪著成氏回家探親吧。」

  「阿耶,」長子微訝。

  現在還沒到這地步吧。

  符大道:「照我說得做。」

  他道:「住個對月,若家裡無恙,再回來就是。」

  他有些疲憊的擺手,長子微微吸氣,安靜的退了出去。

  書房裡一片安靜,符大撐著拐杖,來到窗邊。

  院子裡,高大的香樟樹張著闊大的樹冠,將半個院落都籠在在陰影里。

  符大緩步走到外面,閉著眼,聞空氣里微涼的氣息。

  府衙里,謝大微笑的聽著符家次子的申訴。

  待到他緩口氣,謝大溫文有禮的抬手,道:「天熱氣燥,符郎君先潤潤嗓子。」

  待到他喝了兩口,謝大道:「你的來意,我已知曉。稍後便會知會人去城外搜尋。」

  「如此就多謝了,」符家次子拱手,道:「不知幾時能有結果?」

  「這個,」謝大面帶著些難色,道:「如今的時局郎君也知曉,流民變成流寇的比比皆是,令郎遇襲之地又離城過遠,我們人手有限,只能儘量。」

  「那就是沒有期限了?「

  符家次子聲音猛地拔高。

  謝大不悅皺眉,道:「符郎君,令郎遇襲,我知你心焦。但是凡事都要分個輕重緩急,總不好要所有人都丟了事情,去幫你尋賊匪吧?」

  伏家次子瞪眼。

  他幾時說要所有人都去了。

  這般顧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做賊心虛?

  謝大道:「實不相瞞,令郎遇襲的地方,早在發現令郎之時就已經搜過,周圍沒有半點蹤跡可尋。」

  他道:「好在令郎並沒有大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符家次子氣得胸脯一陣起伏。

  合著他兒子遇襲,還得謝謝他們手下留情唄。

  謝大拿了案几上的公文,含笑示意。

  「告辭,」符家次子直接起身走了。

  「慢走,」謝大悠悠送了句,便埋頭忙自己的,便是人走遠也沒抬眼。

  呂三郎從外面進來,正好跟符家次子碰了個對臉。

  他笑眯眯招手,結果收到張冷臉。

  遙望他走遠的背影,呂三郎暗道了句活該。

  日子過得極快,眨眼便到了月初。

  謝大將賦稅的條款修訂的更加嚴謹之後,得了柳福兒應允,張貼在各個坊市門口。

  得知消息的眾多商賈全都炸了鍋了。

  南北向的商賈歡喜無比,若照當下規矩,他們每月至少可多半貫錢的盈餘。

  一年下來,數目也是可觀的。

  東西坊市的則氣得不行。

  這樣一來,他們就等於每月至少多交幾貫錢的稅款,多了可能還要十幾貫。

  這就等於硬生生從他們手裡搶肉啊。

  早前馬家人在時,便是貪婪,也有個底線。

  這麼肆無忌憚的欺凌,實在是不能忍了。

  沒等過晌午,這些人四散著尋關係,找門路。

  想憑藉壓力,讓府衙收回這項政令。

  但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自以為的靠山非但沒有替他們出頭的意思,反而還派人過來呵斥。

  來人行事並沒有遮掩,呵斥的聲音幾乎傳到街市之上。

  消息在東西坊市里蔓延開來也是必然。

  章二老爺聽到管家回稟,不由大笑。

  管家笑道:「老爺英明,聽說公告才一貼出,城南坊市的鋪面立時就漲了一倍,據說還要再往上漲呢。」

  章二呵笑,道:「把東西坊市的物什挪大半去城南和城北的鋪子,東西坊以後就留下酒樓和雜貨鋪,其他的,都改成茶酒鋪子。」

  管家躬身稱是,退去外面。

  周圍變得安靜下來,章二向後仰靠在椅背上,舒心的吐氣。

  早前他也是想要賭一口氣,想著寧可不賺錢,也跟這群小人劃清界限。

  沒想到,反倒歪打正著。

  府衙里,柳福兒和謝大坐在正堂。

  呂三郎和婁大葛大等人分別去幾個坊市打探。

  葛大在城北最熟,幾個坊市里都有他熟人。

  但再熟,也沒有身為當地人的婁大熟。

  一番探問,他最先回來。

  柳福兒問:「怎麼樣?」

  婁大笑道:「大傢伙都高興著呢,都說城主英明,有兩個酒樓還有意思離開符家,問我能不能行呢。」

  柳福兒微笑道:「如今掛靠誰家,也都要交稅,他若想離,儘管離了就是。」

  婁大啊了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可那樣符家能讓?」

  這些商賈每年可都給符家不少的銀錢呢?

  「為何不讓?」

  柳福兒表情微冷。

  謝大笑道:「這江陵城可不是誰的一言堂,若有冤,來訴就是。」

  「這太好了,我代南城的大傢伙謝兩位,」婁大行了個大禮,道:「我這就告訴他們去。」

  他鄭重一禮,與葛大和呂三郎擦肩過去。

  呂三郎眼見,瞄見他眼角的紅,不由詫異。

  這傢伙也太廢了,就這麼個差事也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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