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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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三才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信了。

  他打了個呵欠,道:「這一路疾行,兄弟們連個正經的覺都沒睡過,這會兒總算能歇了。」

  王都尉輕啊了聲,道:「館驛一早就準備妥當,還請諸位過去歇息。」

  鄭三點頭,道了謝,帶著眾人走了。

  王都尉轉臉,皺著眉,盯著鄭三等人。

  梁二走了,他身為其手下的得力大將卻留在這兒,是什麼意思?

  王都尉琢磨了會兒,也沒能想通,但他明了,若沒有目的,鄭三絕不會離開梁二,因此便交代館吏打起精神盯著。

  他自己也不敢有半點懈怠。

  如此又兩日,徐大帶兵趕來。

  吉州城的城牆和城門上,還有尚未清理乾淨的痕跡,但城裡已恢復一片安寧。

  見到如此情形,徐大也不由呆了呆。

  王都尉接到稟告急忙趕來相迎。

  徐大一見到他便劈頭問:「怎麼回事?」

  王都尉便將梁家軍來援一事講與徐大聽。

  徐大一默。

  到此時,事實擺在眼前,他才不得不承認,徐四說得對。

  謝大既然答應了,便會守信。

  想到離開之時自己的決絕,徐大不由生出悔意。

  王都尉抬眼,見徐大面上沒有半點喜事,心不由忐忑起來。

  徐大揮手,示意他退下,才頭痛的坐與案幾之後。

  良久,他輕嘆著起身,往書案後,提筆寫信。

  待到蠟封,他命兵士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岳州。

  事情發生了,後悔也無用。

  當下也只能盡最大可能彌補。

  好在四郎一直親近與他,便是有些齷齪,只要他低一低頭,以四郎心軟的性子,應該還是能過去的。

  徐大自以為自己很了解徐四,把信送出去,便沒再關心。

  現下,他需得好生研究一下鄭三,揣度此人留在這的目的。

  而被徐大惦記的鄭三也在盤算。

  這個時候,司馬應該已經到了洪州。

  也不知沒有他打前鋒,戰事順不順利。

  洪州城裡,梁二大馬金刀的坐在府衙正堂里,正給柳福兒寫信。

  這一戰,可以說比梁二之前預想得要輕鬆得多的多。

  劉七郎是劉節度使最為寵愛的兒子,洪州郡守為討得劉七開心,巴巴把城裡兵士分出一大半。

  餘下的也盡夠為此城裡基本運轉而已。

  梁二大軍一到,黑壓壓的一片,沒等開打,城裡的兵士就慫了。

  他們倒也乾脆,直接綁了郡守,前來投誠。

  可以說,梁二就等同於過來白撿了個城池。

  沒出兩天,柳福兒便接到來信。

  梁二在信上寫得詳盡,柳福兒看得也高興。

  梁康抓著毛筆,笨拙的在紙上圖畫了半天,待到停筆,他細細端量一會兒,才滿意的咧著小嘴樂。

  一抬眼,見柳福兒連半個眼神都沒分過來,頓時撅嘴。

  他握著筆,顛顛跑過來,舉著鬼畫符,踮著小腳,要把自己那張放到柳福兒手裡。

  柳福兒回過神,看兒子的傑作,誇讚道:「今天的字不錯,橫終於直了。」

  梁康咧嘴,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柳福兒呵呵的笑,見另一個書案,汪四郎正在奮筆疾書。

  梁康不想讓柳福兒視線轉移,便推推柳福兒的手,而後一臉期待的看她。

  一臉的繼續夸,我還受得住的模樣。

  柳福兒登時被萌的暈頭轉向。

  她抱著梁康,用力麼兩下。

  梁康嘟著被親的變形的臉,艱難的享受著母親的關愛。

  半晌,柳福兒放下他,道:「好了,你自己玩,阿娘要給你阿耶寫信了。」

  說完,柳福兒便正色斂襟,專心研墨。

  梁康眨巴眨巴小眼,蹬蹬跑回自己那張特製的書案後,提筆寫了一陣兒,而後拎著紙過來,示意柳福兒來看。

  柳福兒的信已經寫了一半,抬眼見兒子獻寶的舉著,便掃了一眼,道:「這張可沒剛才的好。」

  梁康鼓著腮。

  心說那是自然,那可是他花了好些心思才寫出來的。

  梁康把紙疊在柳福兒手邊,指了她寫的半封信嘀嘀咕咕。

  柳福兒聽了半晌才懂。

  梁康的意思是要柳福兒拿自己的信寄給梁二就行。

  柳福兒不由啼笑皆非。

  她揉了兒子腦門一把,把末尾兩句匆匆添上,便把兩封信一同寄出去。

  阿娘重又把關注投注在自己身上,梁康自覺自己做法沒錯,很是得意。

  沒多久,梁二便收到柳福兒回信。

  一封字體娟秀,顯然是自家娘子所書。

  對於梁二此舉,柳福兒從信的伊始便表示大力肯定,半篇誇獎之後,又道既然城已經拿下,那就需得守住,好在此城一切政務都還按部就班,只派些書吏過去便可以應對,讓他離開時多布置些人手,一邊提防劉家,另外還要注意徐家和馮成是否有異動。

  梁二此番寫信回去,本就有表功的意思,柳福兒這般可以說是正是搔到他的癢處。

  梁二對著信呵呵傻笑,引得門外的兵士也忍不住探頭來望。

  半晌,他終於笑夠了,揉著發僵的腮幫,拎出另一張堪比天師的鬼畫符。

  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到底寫的是什麼。

  至於寫信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想想離開之時,那個小兔崽子發急之時,連話還說不太利落,現在都能給他親爹寫信了。

  大約是想他了。

  梁二輕托信紙,細細端量,胸中滿溢吾家有子初長成的自豪。

  幾乎相差不多的時候,徐家內宅里,崔十一娘臨盆。

  幾番掙扎,與夜半誕下一女嬰。

  只是月份略有不足,女嬰很是孱弱。

  崔十一娘也因生的艱難,傷了身子。

  不過好在母女都還平安,只需日後慢慢將養便可。

  不日,喜訊從徐家很快傳到吉州。

  徐大接的此消息,呵的笑了聲,命人儘快將消息發出去。

  距離早前那封隱帶致歉的信。已經許久。

  徐四遲遲未曾回復。

  徐大心裡清楚,他一時的衝動徹底壞了他們之間的情分。

  早前的親密無間,大抵是回不去了。

  現下,南邊這一片關係到徐家的未來,他絕不允許有失。

  與其留一個跟自己不齊心,還重偏心外人的兄弟,不如換成他更如臂使指的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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