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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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邠寧汪府,汪三郎嘴角含笑的進了書房。

  奉茶的小廝上完茶,退下時忍不住瞄了眼,心裡頓生一奇。

  要知道,從打年下開始,老爺的臉就繃著。

  且一日比一日繃得厲害。

  本以為是府里要出什麼大事,他還琢磨著是不是趁著還沒發生,先提前告個假。

  現在看來,不過是自己多想了。

  小廝躡手躡腳的退去廚下,將消息告知同樣噤聲謹行的同伴。

  汪三郎並不知小廝所為。

  他合上房門,從袖管里抽出柳福兒來信。

  重又細細看了兩遍,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半月之後,柳福兒抵達河中與邠寧的一個小集。

  才剛把船挺穩,汪三郎便踩著搭板上來。

  船夫急急上前阻攔。

  汪三郎抬了抬幕笠,低聲道:「帶我去見柳城主。」

  船夫呆了一瞬。

  汪三郎左右望了望,從懷裡摸出一黃銅牌子,「拿給城主。」

  船夫接過來,瞄了眼上面的字跡,便急急往上面跑。

  其後,兩穿著常服的兵士一左一右的靠了過來。

  兩息過後,船夫從上面一路疾奔下來。

  待到跟前,他恭謹的將牌子交還,道:「城主在上面等你。」

  汪三郎點頭,信步上了二層。

  兵士跟船夫交接了下,重又散開。

  樓上艙室,柳福兒提了燒得正滾的銀瓶沖茶。

  淺綠色的茶片隨著水流在暗紫色的茶壺裡翻花,氤氳的熱氣隨之擴散開來。

  柳福兒將小巧的圓蓋扣上,熱氣頓時一滯。

  門在這一瞬被叩響。

  她站起來,將門拉開,微笑的退後半步。

  「你來了。」

  汪三郎唔了聲,跨進門裡。

  柳福兒將門關上,看他把幕笠拿下,道:「怎麼?最近跟河中關係不睦?」

  「從來也沒好過啊,」汪三郎撇嘴。

  「程震就是朱家的提線木偶,還不是朱家怎麼說怎麼是。」

  「人家好歹也是一方大員,讓你這麼說,就成了死物,」柳福兒含笑坐他對面,將餘下的一點熱水澆到茶壺外面。

  「他也就比死多口氣,」汪三郎接口,等柳福兒放下銀瓶,便捏起小壺,將已成橙綠色的茶水倒進小巧的杯里。

  柳福兒捏著其中一隻,慢慢的品了口。

  汪三郎給自己倒了杯,喝了小半杯,道:「你這次來是為了幽州吧?」

  柳福兒點頭,道:「我那邊兵力有限,只能顧顧兩頭,北邊我已無能為力。」

  她看汪三郎。

  意思十分明顯。

  汪三郎摸摸鼻子,「你不行,不是還有梁家?」

  「梁家怕是有心無力了,」柳福兒道:「這些年,梁家軍里一小半人都解甲歸故里,餘下的也有些年紀。」

  「除開派去淮水的,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柳福兒道:「不然以梁帥的性子,一早就發兵了,怎會拖到這個時候還沒動靜。」

  汪三郎抿嘴,道:「我也不瞞你,我確實有兵,但我不能給你。」

  柳福兒微微蹙眉。

  汪三郎道:「突厥這些日子很不安分,我估計不出三個月,他們便會有所行動。」

  「你確定?」

  柳福兒微微側頭。

  「八九不離十,」汪三郎道:「去年春夏氣候還好,可是入秋之後,霜降得太早,冬天更是冷得離譜。」

  「咱們這邊吃得都已糧食為主,影響不大,但突厥和契丹就不行了。」

  「天冷得太早,他們根本沒備夠牛羊吃得草料。」

  「牲畜冷得厲害,又沒有足夠的吃食,凍死了不少。」

  「所以,契丹人才會在大年下的跑去攻城。」

  柳福兒眉目凜然。

  如此,也就解釋得通了。

  想到此,柳福兒幽幽嘆氣。

  這些年,全四四處派送探子,但也只是在徐家劉家等地。

  至於北邊,因著他們與梁家和她的關係,全四半個人也沒送來。

  這就導致她對北地情況的陌生。

  汪三郎哪裡能看她這樣。

  在心裡盤算半晌,又算算自家兵力,他沉吟了下,道:「最多我只能出八千人,多了我是真不成。」

  「夠了,」汪三郎孤身一人在汪家,那些族老,個個都不是善茬。

  柳福兒知曉他難處,道:「你就出人,其他的不用你。」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能打的人。

  至於糧草輜重,想法子從別地方摳出來就是。

  「那行,你先走,我回去準備準備,兩天之後,他們就來追你。」

  汪三郎說著,站起身要走。

  「多謝你,」柳福兒起身相送。

  「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汪三郎將茶一飲而盡,目光炯炯看她養得白皙許多的臉龐。

  歲月似乎格外的優待她,一別經年,她似乎還如當初一般,只是昔日的一點青澀已轉為雍容和淡雅。

  讓人見之便不能忘懷。

  汪三郎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只片刻便黯淡下來。

  柳福兒並沒有留意,她正探手去拿擱在邊上的幕笠。

  「小心點。」

  她優雅的遞了過去

  「好,」汪三郎接過來,咧嘴一笑。

  幕笠扣在頭上,輕紗落下,遮住他臉。

  送他出了門,柳福兒重又坐定。

  沒多會兒,船輕輕一震,離開阜頭。

  柳福兒沉吟片刻,吩咐,「去汾州。」

  汾州地處昭義和河東交界,那裡地勢平緩,土地肥沃,糧食的收成從來都還不錯。

  這些年,別處硝煙四起,唯有這裡,在田家和梁家的庇護之下,不但過得安逸舒坦,就連糧食也不用再送去蜀地。

  這餘下來的,自然也就被這裡的郡守據為己有了。

  柳福兒心裡打定主意,遂放鬆了心情。

  一晃就是小半個月。

  船進了汾州,柳福兒出艙室,轉眼四顧。

  汾州郡守得了守城報信,急急迎去府衙邊上的阜頭。

  剛好與才下來的柳福兒打了個照面。

  汾州郡守不由暗自心驚。

  要知道從卡口到府衙的水道是繞著城走的。

  一般的船少說也要行小半個時辰才能到。

  兵士從城門是朝著近道,一路疾奔過來的。

  他接到消息,再出來也就一刻鐘工夫。

  這麼一算,柳家這船足足快了近一刻半的時間。

  這時間這麼看是少,但要是放在別處,那可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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