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消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往嶺南,江陵乃是河道的必經之地。

  在過了唐州之後,柳福兒算著路程給梁康寫信,讓他在自己將到之時候在北城門。

  於是,在她過卡之時,梁康一路疾行的進了她艙室。

  看著胸脯起起伏伏,面色微白的兒子,本是心情急躁的柳福兒露出一點笑容。

  她拉過梁康,端量他好似長大許多的模樣。

  「這半年很累吧?」

  梁康搖頭。

  田地和公事他都是做慣了的。

  書吏們也都被姨丈調教出來,只要不是難解決的,都依照慣例處置就好。

  且他還有汪四郎幫忙,真說起來,還真沒怎麼操勞。

  柳福兒扶著他有些汗意的鬢角,道:「聽到阿耶病了,嚇壞了吧?」

  梁康眼圈頓時一紅。

  早前一直壓著的情緒,隨著柳福兒這一問,忽的涌了上來。

  柳福兒環抱著他,輕撫他背脊,道:「別怕,你阿耶是個堅強的。」

  「不論經過什麼,他都會扛下來。」

  梁康抿著嘴,微微點頭。

  柳福兒笑著將他拉開一些,道:「便是他抗不下來,也還有我。」

  她道:「我這就過去那邊,想法子幫他。」

  「只是,那裡離這兒太遠,你一個人」

  梁康看著她,道:「我不是一個人。」

  「我還有四郎、先生、舅父,還有好多好多的人。」

  柳福兒勾起一點笑意,「是阿娘說錯了。」

  她道:「既然如此,那麼阿娘能把這裡和北面的事都交給你嗎?」

  「你是說淮水那裡?」

  梁康認真看著她。

  柳福兒點頭。

  「嶺南地形怪異,瘴氣保不齊在那兒就冒出來,信鴿兒怕不能及時傳信。」

  「所以,淮水那邊,阿娘可能顧及不了。」

  「好,」梁康重重點頭。

  柳福兒彎了彎眼,側目看河岸兩邊漸漸稀少的屋舍。

  「好了,你差不多該下船了。」

  梁康忽的拉住她柳福兒的手,「阿娘,你一定要救阿耶。」

  「我會的,」柳福兒微笑。

  她很清楚,兒子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郎中卻還這麼說的原因。

  她願意給他個定心丸,讓他心存那一點希望,不論多難也都堅持下去。

  梁康咧了個難看的笑,鬆開手指,闊步出去。

  柳福兒隨他走到艙門,望著他下樓,下搭板,直至走遠。

  樓船隻停了一瞬,便出了卡口。

  待到徹底行出,船速便開始加快。

  柳福兒重又坐回榻邊。

  樓下,有人來稟,說梁康送來幾個郎中,已經安排在下面艙室了。

  柳福兒眉頭微動,嘴角掛了點笑意。

  片刻,笑意便滅了。

  她淡聲嗯了聲,吩咐再快些。

  來人答應著急急退去下面。

  沒多會兒,船身微微晃了晃,速度明顯又快了些。

  柳福兒倚在窗邊,看著天邊漸落的那一點夕陽,眼神有一瞬的發散。

  本來她叫梁康過來是想問問梁二情形。

  可看他明明一臉想哭,卻還強忍著的樣子,她真是一句話的問不出。

  她輕輕嘆了口氣,關上槅扇。

  船與暗夜和白日間交替穿行。

  過了小半個月,終於進入南地。

  當聽到來人稟告已經進入臨桂之境時,柳福兒輕吐了口氣,命人立刻進去卡口。

  謝大早在前一天便接到柳福兒傳信。

  樓船進了卡口,他便從兵士輪值的休息所出來。

  等到搭板搭好,他闊步上船。

  先是尋了舵手,交代一番,才往上行。

  柳福兒正從艙室出來,等他來到近前才轉回艙室。

  謝大拱手與她見禮。

  「這這兒不必講究這個,」柳福兒擺手,指了邊上的椅子。

  等他坐定,便道:「二郎到底怎麼回事?」

  謝大面色微沉,道:「彝族長說是蟲疫。」

  「不過,大軍里染上的只他一個,彝族長不一直主張大確定是有人刻意為之,還是他運氣不好,剛好趕上。」

  「刻意為之?」

  柳福兒蹙著眉發問。

  謝大點頭,道:「這是彝族長提出來的。他祖上有本手札,上面記載了這種情況,不過在我看來,這事更像是杜撰的傳說。」

  「到底怎麼回事?」

  柳福兒側眸。

  一副想要追根究底模樣。

  「據說,有個頭領家的娘子看中一外來的郎君,郎君也喜歡上了這位娘子,但頭領卻不喜歡,還給她定了親事。」

  「娘子不想離開郎君,便趁夜跟著郎君逃了。」

  「但她又害怕因此事,被郎君看輕,落得悲慘命運,於是便以已身下了蟲咒。」

  「若郎君變心,她便魂飛魄散,那位郎君便被萬蟲啃噬至死。」

  柳福兒瞪大眼。

  這事光聽著就下人。

  謝大笑了笑,道:「這事想也知道,根本沒有可能。」

  柳福兒抿起嘴角,半晌她道:「那梁二這個怎麼回事?」

  「若那個是杜撰,那他好端端的,怎麼會有蟲子進身體裡面?」

  謝大頓時語塞。

  柳福兒道:「彝族長人呢?我想跟他細問問。」

  「在山裡,」謝大道:「郎君現在情況有些不妙,他不能離開半步。」

  「那咱們也過去。」

  謝大點頭,「已經往那邊去了,明天正午差不多就能到。」

  柳福兒點了點頭。

  謝大見她眼底青黑,便道:「還有些時間,你先歇一會兒,等到了那邊,便是想歇也難了。」

  柳福兒抬眼。

  謝大道:「這邊氣候潮熱,山林茂密得超乎常理,落葉枯枝腐敗得更是快得很。」

  「大軍駐紮的地方,周圍就是一片密林,進去之後連點陽光都看不見。」

  「沒有陽光?」

  柳福兒心裡一動。

  片刻又覺得簡直是魔障了。

  那是蟲子,又不是水蛭。

  便是水蛭也不怕陽光。

  謝大等了片刻,見她沒再繼續說下去,便起身出門。

  柳福兒呆坐了會兒,轉去床榻。

  周圍十分安靜,只有水花撞擊發出的嘩嘩聲。

  她閉上眼,想要睡會兒。

  奈何,不論她如何自我暗示,腦子都依然清醒得厲害。

  天色從微微的暗沉漸漸轉亮。

  甲板上,隱約傳來人員走動聲響。

  柳福兒從床上起來,坐了一會兒,才汲上鞋盥洗。

  沒多會兒,謝大便過來敲門。

  柳福兒將頭髮隨意扎了髻,拉開門。

  謝大側身道:「快要進那片山林了,你要不要出來看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