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以愛之名72.阮西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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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點多,向雲天打來了電話,他說要請陸只悅吃飯,美其名曰,接待我的朋友。我在心裡冷笑了一遍又一遍,但咬碎了牙,我也沒辦法不答應。

  電話掛了後,辛童就起了身。

  半個小時後,我和陸只悅來到了向雲天的四合院。我有好長時間沒有回來了,這裡的一切依舊,陳媽等在大門口,見了我們,她笑容滿面的說向先生在涼亭下等我們。

  陸只悅一臉興奮:「哇,這四合院真是太漂亮了,上次來的時候,我就在想這裡面該是怎樣的景致。今天可算見識到了,采采,我沾了你的光。」

  我笑得十分心虛。

  「哇,美人松。」陸只悅指著院角里的一棵樹,她嘰嘰喳喳的給我科普著。

  我哪裡有心思聽,但看她興致那到高,我也就胡亂點頭敷衍著。穿過小徑,拐了一道,遠遠的,我看到向雲天坐在涼亭下。就像我第一次來那樣,石桌上,還是擺著果盤,上面放著各種時令水果。

  「采采,小悅。」向雲天見了我們,快步從台階上迎了下來。

  「向先生。」我喊了一聲。

  「向先生。」小悅也跟著我喊了一聲。

  「歡迎。」他笑得十分溫和,「小悅,采采,上來坐。」

  我和陸只悅對視了一眼,然後跟在他的身後上了台階。

  「櫻桃,好難得見到正宗的櫻桃。」陸只悅指著果盤裡的車厘子,一臉的驚喜。

  我心想,那不是車厘子嗎?

  「小悅是行家啊。」向雲天笑眯眯的,「這確實是櫻桃,只是現在的天氣沒有野生的,這是大棚里種的,我新鮮讓人採下來的。」

  「有什麼區別嗎?」我忍不住問。

  「采采,你吃吃看。」陸只悅拿過了一隻櫻桃塞進我嘴裡,「酸酸甜甜,和車厘子不一樣吧,我可喜歡吃的。車厘子太甜了,我反倒不喜歡。」

  我吞下嘴裡的櫻桃,抬眼間,向雲天拿了一片蘋果放進了嘴裡。他這是明里暗裡的在威脅我嗎?

  「小悅原本是這G市人吧。」向雲天有意無意問。

  「是啊,向先生,你怎麼知道?」陸只悅笑眯眯的。

  「我猜的。」他也笑。

  「向先生可真是會猜人心思,我喜歡山竹你也知道,小悅喜歡櫻桃你還是知道。我看吶,你到古街那邊支個攤,保管找你算卦的人排到B市去。」我半真半假道。

  向雲天大笑起來,笑完後,他就不著痕跡地將話題扯到了別處。讓我感到不安的是,他聊的話題,全是陸只悅感興趣的。不消一會兒功夫,兩個人就越聊聊投機,我坐在這裡反倒像是多餘的。

  非但如此,向雲天瞧著陸只悅的眼神也漸漸的就多了幾分玩味。

  一個中年男人,一個漸漸老去的中年男人,他對年輕女人表現出興趣。只說明一個問題,他想睡了這個女人。

  他要睡陸只悅?我想到這個可能性,立刻覺得頭皮發麻。往日裡覺得向雲天風度翩翩,氣質非凡,現在我覺得他就是一個典型的中年猥瑣男,專打年輕小姑娘的主意。轉念又想,他可是橫波樓的老闆,做的就是風月生意,賣的可不是就是年輕姑娘,只是裝得道貌岸然罷了。

  夕陽隱去,天色開始暗下來,陳媽跑來跑我們吃飯。

  「走,小悅,吃飯去。」向雲天起了身,視線全落在陸只悅的身上。

  「向先生,您先請。」我故意道。

  他這才邁步,我又落了一步,然後一把拖住了陸只悅。

  「別著了他的道。」我輕聲對陸只悅說。

  陸只悅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又沖我眨眨眼,表示她心裡有數。

  但我還是不放心,生怕她被向雲天的表象迷住。畢竟她曾經說過阿離是她談過的唯一一次戀愛。

  我們一起到了餐廳,安排坐位時,向雲天和陸只悅坐到了一起,而我和辛童到坐到了他們的對面。

  晚餐很豐盛,向雲天一直在給陸只悅夾菜,還不時柔聲問她好不好?要不然就是給她介紹菜品的來歷。陸只悅也巧笑倩兮的,看起來,她十分受用向雲天對她的用心。

  我食如嚼蠟,辛童暗中碰了碰我。我側頭看她,她又腳踩了我一下,我明白她在警告我。但他媽的我都想掀桌了,陸只悅又想做什麼?她是孤兒,從小缺愛,她會不會因為和阿離分手了,現在突然感知到了向雲天猶如父親般的愛,然後她就迷失淪陷了吧?天啊,刀這是要破罐子子破摔嗎?

  「采采,今晚有你的場吧?」向雲天突然道。

  「啊?」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待會和辛童去橫波樓,小悅就在這邊,等你那邊差不多要結束時,我再送她回去。」向雲天面色淡淡的道。

  「向先生,這樣不大合適吧?」我硬著頭皮道。

  「采采,沒關係的,我正好可以參觀一下向先生的四合院,我真的好喜歡向先生的四合院。」陸只悅笑呵呵的。

  我不知道陸只悅是裝傻,還是真的天真無邪。但她這麼說,我根本沒法再強硬要求帶她走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就出發吧。」向雲天揮了揮手。

  我看著陸只悅,她還是笑眯眯的。

  罷了罷了,她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那我就按下心肝去吧。真的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我也就一條命,只能去跟向雲天拼了這條命了。

  我和辛童出來了四合院,然後上了車。

  「采采。」一上車,辛童就開了口。

  「什麼都不要說。」我怏怏的打斷她,我當然知道我剛才那樣是在挑釁向雲天了,可向雲天還不夠過分麼?他把陸只悅請來,用她來威脅我。現在更不止威脅那麼簡單,他看起來,根本就打算納了陸只悅。

  辛童啟動了車子。

  「向先生的老婆……是個什麼樣的人?」車子開出好一段路後,我問辛童。

  「聽說他們聯姻,兩個人維持著婚姻的名義,實際上各過各的,只有在重大節日時,兩個人才一起出席。」辛童道。

  「他的情人呢?」我又問。

  辛童皺眉:「沒聽說過有情人,據說他很潔身自好,但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

  一個中年男人,和老婆貌合神離,也沒有情人,騙鬼吧。我越發覺得向雲天對陸只悅的舉動可疑起來,他看到陸只悅,枯木逢春了。

  我瞬間就在腦海中補出了一部長篇言情小說。

  「采采,下車啊。」我發呆太入神,車子停下來我都沒有發現。

  像以往一樣,我上了樓就往化妝室走去,然後換了衣服就上台,跳完舞后就可以回家了,運氣差一點的時候還得再彈一段琴。

  我走到化妝室門口時,有個服務員站在門口。

  「殷小姐。」服務員見了我,竟然有些慌張的側身到一旁。

  我微微點頭,昂著頭進了化妝室,奇怪的是外間沒人,我直接走到側門,伸手一推,然後我看到有個女人坐在梳妝檯前,我的御用化妝師高姐正在給她化妝。

  我心裡有些微微的不悅,這人誰啊?

  「殷小姐,你來了。」高姐直起腰,「你稍稍坐一會兒,最多五分鐘阮小姐就化好。」

  阮小姐?阮西嶺?

  「你好,我是阮西嶺。」閉著眼睛化眼妝的女人輕聲道。

  「殷采采,久聞大名,今天終於見到了。」我微笑著。

  「在殷小姐面前,我也就是一俗人。」她自謙道。

  我不說話,盯著坐椅上的阮西嶺,她的五官偏歐化,化上妝後,五官更加立體,看起來十分艷麗。

  向雲天沒有告訴我阮西嶺今天就來了,所以,這一會面,是他刻意這樣安排的吧?

  沒多一會兒,阮西嶺的眼妝就化好了,她忽閃著大眼睛沖我嫵媚一笑。那笑容真是無比的明媚,我一女的看了都心跳加速。

  「以前聽說殷小姐古典氣質,今天見了才知道傳言一點不假,你看著,倒像是從仕女畫上走下來的呢。」她恭維我,說得客氣又自然。

  「哪裡哪裡。」我乾笑著,不知道該應點什麼好。

  「我比你大,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阮姐姐。」阮西嶺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後起了身,「采采,我化好了,你化吧。」

  面對她的大方,我有些拘謹起來,抿了抿唇,我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

  高姐開始給我化妝了,阮西嶺坐到一旁專注地盯著我看,我被她看得十分不自在。和她完全陌生,根本沒有任何話題能聊,用辛童的話說,我們可是實打實的對手。

  她不走我沒辦法,我只好目不斜視地盯著化妝鏡裡面。腦海中湧現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阮西嶺從芳菲盡來,不知道她又是怎麼進的這風月場所。也是有苦衷的吧?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要主動選擇來這種地方毀滅自己還是比較少的。

  「采采,你十點半就結束了吧,晚上可以約你一起吃宵夜嗎?」她問我。

  「我晚上要回去。」我本能的就拒絕了她,拒絕完後又覺得自己太不給她面子了,於是我又補充道,「阮姐姐,你要是方便可以和我一起走,我家阿姨煲的百合湯不錯。」

  說完後,我想咬了自己舌頭,我還真不拿她當外人。

  「真的啊,那太好了,采采,那就說定了,晚上你等我。」她十分高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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