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難盡60.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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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御風陪我去買一部新手機,從專賣店出來後,他拉著我準備回酒店。

  「劉高現在怎麼樣了?」我問他。

  「雙規就沒有消息了,劉麥也不在G市了。」韋御風就像知道我要問什麼一樣,直接就把我的念頭給掐了。

  「我……」

  「回去。」他攬住我的肩膀,我們一起下了台階。

  我特別想去看看阮西嶺,特別想知道橫波樓現在是什麼樣子?那裡曾經是我的。但韋御風拽緊了我,我脫不了身。

  「阿風……」

  「什麼都不許說。」他停住腳步,「采采,你答應我,不去橫波樓,這幾天一定好好在酒店呆著,哪裡都不去。」

  我看著他,那個好字說不出口。我感覺我身體裡的仇恨因子已經躍躍欲試了,它們想喝血,想殺人。

  「殷采采。」他加重語氣,「我說了,這是我該解決的事情。你陪著鬧鬧,外公外婆,我要你好好的。只有你們好好的,我的心才能定。你明白嗎?」

  他的表情幾乎是痛心疾首的。

  我別過頭看著遠處,又是初夏的季節了,這是一個充滿生機的季節,它不該一個陷在等待與煎熬中的季節。

  韋御風將我的身體扳正過來,強迫我和他面對面。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答應我,絕不一個人出門。」

  我心裡掙扎得厲害,理智上,我是該答應他的。他已經夠焦頭爛額了,但我的心在瘋狂的嘶吼,它不准我答應他。

  「阿風。」我困難地開口,「我可能很難做到。」

  「采采。」他急起來,「如果你不肯聽我的,我真的要對你使用非常手段了。」

  「你要把我關起來嗎?」我笑了一下,「阿風,看在鬧鬧的面上,你媽接下來估計要使出雷霆手段了,沈月如絕不會坐以待斃。她們掐起來了,你不能置身事外。你讓我在家裡等著,你覺得,我能等得住嗎?」

  他不說話了,沉默好一會兒才說:「我們先回酒店。」

  我默默地跟著他往回走。

  韋御風在酒店陪了我三天,寸步不離。就連我上廁所,他都在客廳坐著,我哪兒也去不了。

  第四天,他一早就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了,我起床時,他已經全部整理妥當了。

  「待會就搬過去了,你可再睡一會兒。」他直起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你媽給你打電話了?」我問。

  「嗯。」他應了一聲。

  我就沒再問他了。

  吃過早餐後,韋御風喊來的幾個年輕小伙子上樓來搬了東西。隨後,我們一大家子就下了樓,坐上了一輛加長的麵包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他很是熱情,又是扶我外公,又怕我磕著,趕緊的伸出手來護著我上車。我躬身往上爬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他的肌肉繃得僵硬的。

  我心裡一驚,立刻藉口腳抽筋退回了地上。

  「怎麼了?」司機關切地問我。

  「阿風。」我衝著另外一輛車旁的韋御風喊了一聲,他聽到喊聲小跑著到了我身邊。

  「怎麼了?腳扭了嗎?」他把我從地上攙了起來。

  「嗯。」我抱緊他,然後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

  他立刻會意,彎下腰看了看我的腳,直起身上他從口袋裡拿出錢包,然後抽了一百塊遞給司機:「麻煩你去旁邊幫我買瓶活絡油過來。」

  司機遲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這附近哪裡有藥店?要不,我去問問前台吧。」

  「好,謝謝。」韋御風道。

  司機進了大堂。

  「這個人不對勁,你認識他嗎?」我對韋御風說。

  「不認識,我喊的是另一個司機,也在奇怪怎麼來的是他?」韋御風看了一眼大堂,然後當機立斷,「上車,我來開車。」

  「好。」我迅速地爬上車,然後關上了車門,回頭我就讓周姐把鬧鬧放到了背袋裡,鬆緊帶扣到了她的腰上,然後又讓每個人都把安全帶給繫上了,后座的外公不太情願,但我很嚴肅,他嘀咕了幾聲也繫上了。

  韋御風上了駕駛位,那個司機從大堂往外走時,我們的車子已經啟動了。我盯著他,他先是一愣,然後跟著跑了兩步。麵包車拐下彎時,我瞥到他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了。

  果然有問題,正常人如果被丟下了肯定是追著車跑,他追了幾步就開始打電話了。

  「怎麼了?」坐我旁邊的梁夢昭輕聲問我。

  「沒事兒。」我看了一眼后座的外公外婆,鬧鬧靠在周姐懷裡,睡得還挺香的。

  梁夢昭看著駕駛位的韋御風,她沒再問我。

  車子一路向前,我算了一下,從酒店到韋御風的別墅至少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我的心懸起來,韋御風是太相信他媽了吧,他媽打電話來,他以為警報就解除了,至少搬家這一路上肯定不會有問題。

  但沈月如好不容易等到這樣的機會,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們?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個紅燈路都很漫長,我從沒有像現在這麼迫切地希望時間可以過得更快一點。這車上坐著的,是我全部的希望,有任何一丁點兒的閃失,我活都不再有任何意義。沈月如贏得還不夠多麼?為什麼還要這樣趕盡殺絕?

  終於,在第八個路口時,我們的麵包車正常行駛,一輛電動車從斜里突然竄了出來。那車竄得太突然了,就像我們每天都會在路上遇到的那種不要命的騎車人。

  梁夢昭尖叫了一聲,副駕位的小陳叫了一聲小心,我捂住了嘴,下意識就往后座撲,鬧鬧在後面。

  麵包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韋御風拼命的打方向盤,在他的力挽狂瀾下,麵包車衝過馬路,擦著護欄險險的開上了叉路。

  護欄下面,是G市的護城河。

  那輛斜里竄出來的電動車早已沒有了蹤影,韋御風靠著邊慢慢地停了下來。

  「鬧鬧。」我穩住神後,顫聲喊了一句。

  周姐面色都青了,外公外婆也嚇得不輕,兩個老人抱住一團,聽到我的喊聲,三個人都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發生什麼事兒了?」

  鬧鬧也嚇到了,哇哇的大哭起來。我聽到鬧鬧的哭聲,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剛才有人闖紅燈,阿風避了一下,嚇到你們了吧?」我強自鎮定著。

  「萬幸系了安全帶。」周姐後怕得直拍胸口。

  韋御風坐在駕駛位好半天都沒說話,知道大家都沒事兒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我看著他站在車旁開始打電話。

  「采采,柳又昕來了,我們在這等一會兒。」韋御風伸頭進來對我說。

  「好。」我悄悄的張開了手掌,裡面全都是汗。

  梁夢昭也拿出了手機,她按了幾下,然後放到了耳邊。很快的,電話接通了。

  「沈月如。」她連名帶姓,冷冰冰地喊到。

  我暗喊一聲不好,回頭看后座的外婆,她的眼中有困惑。

  「你在我別墅里地下挖洞,放毒蛇,還把周邊的監控全部弄壞。你是不是以為毀滅了證據,你就可以往死里抵賴?怎麼?毒蛇之計落了空,你看準今天我們離開酒店,你的歪腦筋就動了司機頭上。要不是阿風機靈,這會兒,你已經把我們送進護城河了吧?沈月如,你的心壞成這樣,你就不怕我哥泉下有知會痛心嗎?」梁夢昭很憤怒,她這一番話幾乎是用吼的,車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我不知道,梁夢昭氣得手都抖了。

  「沈月如,你別跟我裝白蓮花了,你騙了我一次,現在再跟我裝可憐,我不吃你那一套了。」梁夢昭咬著牙,「你這個歹毒的女人,你死了老公死了孩子。我爸媽難道不是死了兒子嗎?只有你會痛苦嗎?你恨我姐姐,我理解。可你變態,你恨了這幾十年,先是把我姐的兒子害死了,又害死我姐,幾次三番加害采采,現在連我爸媽還有鬧鬧都不放過,你玩這個殺人遊戲上癮了吧?麻煩你好好去精神病院住下好嗎?別再禍害人了。」

  「這是怎麼回事兒?都怎麼了?你們吵什麼呀?」外婆嘆著氣,淚眼婆娑的。

  梁夢昭掛了電話,狠狠地將手機砸進了儲物櫃,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後。

  「爸,媽,你們年紀大了,我和采采一直都瞞著你,不想讓你們跟著瞎操心。總想著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日子要向前看。可偏偏沈月如不肯,媽,你說她忠厚老實,說對不起她。你沒想到吧,她活生生把我姐給害死了。」梁夢昭的眼淚又流下來。

  「怎麼會這樣?這都怎麼了?」外婆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句話。

  「怎麼會這樣?」梁夢昭含著淚笑,「問你啊,問爸啊。你們想想,你們是怎麼教的我們。從小到大,我和我姐被禁錮成什麼樣?笑不能露齒,食不言,寢不語。再大一點,背女德,行跪拜之禮。怕我們早戀,你們連我們姐妹回家的時間都規定得死死的,超過一分鐘都要被打得皮開肉綻。好不容易上了大學,你們派個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姆跟著遙控我們。媽,你和爸但凡對我和姐稍稍寬鬆一點點,我和我姐也不至於為了殷蹊要死要活,那我們家也不至於發生那些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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