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難盡69.大家都說幾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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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御風應了一聲好,他的話音落下後,大鐵門那邊傳來了響動。我嚇得拽緊了韋御風的手,劉麥的聲音傳來,還有一個另一個聲音。

  我震驚地看著韋御風,他也看著我,另一個聲音是二嬸。天吶,為什麼是二嬸?那個憨憨實實的女人,那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女人,那個只求好好照顧韋清元其他別無所求的女人,那個說要幫我帶孩子的女人,那個連韋御清住院手續都辦不好的女人。

  她為什麼會和劉麥在一起,她們說話的語氣還是那熟。

  「采采。」劉麥的聲音傳來,「阿風醒了沒有?」她問我。

  「醒了。」我感覺我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

  「那就好了,你問他餓不餓,要是餓的話,你過來拿點吃的給他吃。」劉麥又道。

  我看著韋御風,他點頭,我撐著地板起了身。順著貨櫃中間的過道,我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我感覺自己掉入了一個噩夢中。要是噩夢也就好了,天亮了,我總是要醒過來,這卻是真的,除非我死了,否則就能只捱著恐懼熬著。

  我穿出了過道,劉麥和二嬸坐在那裡吃東西,兩個人的臉上都是笑容。我攥著手心朝她們走去。

  「劉姐。」我喊了一聲。

  二嬸抬頭,她的眼中哪裡還有愚昧和無知,那閃爍著分明是洞悉世事的精明。見我看著她,她笑了笑。

  「采采,阿風愛吃麵條,這份麵條你端過去給他。」她語氣仍然溫和。

  我伸出手接過了她遞過來的麵條:「謝謝二嬸。」我說。

  她收回視線吃著東西,繼續和劉麥聊著天,我端著面轉了身,走進過道後,我加快腳步走回了關著韋御風的那個貨櫃。

  他彎腰坐起來,我從空隙里把麵條遞進去,他開始大口大口的吃麵條。我看著他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摘拼命的忍著。

  他吃了一半遞出來給我:「你也吃一點。」

  我搖頭:「來的時候,我吃了點心,我不餓。」

  他很固執,手一直舉著。

  我只好接過來,哪裡有胃口,只是不想讓他難過,我勉強吃了幾口面,喝了幾口湯。韋御風見我確實沒胃口,他才把剩下的麵條全吃完了。

  我以為吃過東西,劉麥和二嬸要把大家都召集到一塊兒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們又離開了倉庫。

  我就這麼坐在地上陪著韋御風,等待一個未知的恐懼。窗外的天色早就暗了,只是這大倉庫里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你靠著睡一會兒。」韋御風用雙手托著我的頭。

  「不困。」我打了個哈欠。

  「聽話,睡一會兒,現在還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回來。」他勸我。

  我想了想便閉上了眼睛養神,到處都很安靜,沒多一會兒,我就有些迷迷糊糊了。似乎打了個盹的時間,大鐵門那邊傳來了轟一聲的巨響。

  我驚跳起來,韋御風也坐起來,我們都扭頭看著大鐵門的方向,但貨櫃擋住了,什麼也看不到。

  「全他媽給我滾出來。」劉麥的喊聲,氣急敗壞的。

  我和韋御風對視了一眼,不妙,劉麥的語氣聽起來要狗急跳牆了。她的吼聲落下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來,似乎有幾十個人在同時跑著。

  有三個人衝到了我和韋御風的身邊,我不等他們伸手過來就站了起來讓到了一旁。我本來想配合一點少吃點苦頭,但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人性。我被走在最前的男人狠狠一拽,我踉蹌一步撞到了另一個貨櫃上,撞得我眼冒金星,頭翁翁作響。

  隨即,他們打開了關著韋御風的貨櫃,另兩個人把他從裡面拽了出來。他們就像拖野狗一樣拖著我們倆往外走。

  我和韋御風被丟到了地上,除了進來拖我們的三個男人,又加了兩個男人,一共五個男人盯著地上的我們。

  我忍著頭部的劇痛抬頭看了看,劉麥背對著我站著,二嬸已經不見了。

  大約五分鐘左右,鄧琳和沈月如被帶出來了。

  十幾個男人圍成一圈,把我們幾個人圍在中間。劉麥坐到了椅子上,她手裡握著手機,翹著二郎腿,她的臉色看起來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

  我又看鄧琳,她看起來稍微好一點了,只是眼睛仍然閉著。本來我還想可以指望一下她,現在她和我們落到了一樣的地步,我徹底的沒得指望了。

  另一邊的沈月如趴在地上,不知道她在昏迷還是睡著了?

  「別裝死了,都打起精神來吧。」劉麥開了口,「鄧大姐,你感覺好些了嗎?好些了就別再閉著眼睛裝高僧。」

  鄧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淡淡道:「將死之人,你隨意吧。」

  「說人話。」劉麥提高音量,她話音落下,鐵門外傳來輕輕地敲門聲,她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我們都看向門口,這回被拖進來兩個人。我呆呆看著那兩個人,他們居然把伊城和伊城的母親帶來了。

  伊城的母親顯然嚇壞了,被推進來後,看著倉庫里的情景,她尖叫了一聲往外跑,她旁邊的男人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她捂著臉再不敢亂動。

  「別打我媽。」伊城叫起來,然後就有人狠狠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腳。

  「該來的不來。」劉麥臉上的狂喜收起來,她悻悻的說了這句話。

  伊城他母親被推到了我們身邊,看到我和韋御風,伊城的母親又嚇了一大跳,她跟觸電似的往後退,眼中全是驚恐。

  這種情況下,我也沒心思和她打招呼,更沒心思去安慰她。

  劉麥拿起手機開始拔號,然後她起身踱著往遠處走,她的通話大約持續了兩分鐘就掛斷了。背著我們站了一會兒,她轉身走回來。

  「該來的人基本上都來了,現在你們都坐一起了,可以對質了。哦,有一個人來不了,韋震死了好多的年,鄧大姐,你一定要跟姓韋過不去,那就只能往你自己兒子身上使勁了。」劉麥道。

  「我的仇人正是你父親。」鄧琳慢悠悠道。

  「哦?」劉麥挑眉,「我確實聽說我父親和你姑姑好過,但他們好是他們的事情,與你何干?」

  「當年我和韋清辰婚外生子,韋清辰薄情寡義,我在絕望之下將孩子送進了福利院。然後我回了一趟家,想和我母親告別。那天夜半,我撞見你父親來找我姑姑,他們兩個人在後側門的車裡吵架,聲音壓得很低,我抵不住好奇,蹲下車子偷聽了。」鄧琳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劉麥,你猜他們在吵什麼?」

  劉麥臉上是高深莫測的表情,道:「你有什麼資格問我,我讓你說,你說就是了。」

  鄧琳微笑著:「有一件事情,你應該有知情權了。你只道你母親早逝,但你不知道,你母親和我姑姑是閨中密友。你父親和我姑姑好了,而你母親和伊春鵬好了。要說這命運弄人,大概就是這樣吧。後來你父親和你母親結婚了,我姑姑嫁給了伊春鵬。劉麥,如果你樂意去做個親子鑑定的話,你會發現,你的親生父親是伊春鵬,而不是劉高。」

  「他們吵了一架後又親熱了一番,我沒興趣再聽,起身時撞到了車門驚動了他們。我摸回家和我母親告別,連夜離開了家裡。鄧家的那場大火就是我走的那夜放的,想來,你父親想一把火燒死我,將這些見不得人的秘密都燒毀吧。哪裡知道,獨獨就我活下來了。」鄧琳嘆了一口氣,「劉麥,你看看,這滿地的,都是跟你沾親帶故的人呢。」

  劉麥看著自己的手指:「可惜你並沒有證據能證明那場大火就是我爸放的,也許是你姑姑自己放的呢。至於那些只有你一個人聽到的牆角,你愛怎麼編都可以了。」

  「是麼?」鄧琳看著伊城的母親,「你問問她吧。」

  「我什麼也不知道。」伊城母親搖頭,她快嚇死了。

  「你怎麼能什麼也不知道呢?」鄧琳冷哼一聲,「我姑姑死的時候,可是只有你和馮律師在場。我留給阿風的產業,她在馮律師的見證下作了詳盡的安排。結果呢?你連遺囑都給燒了,為了一己私利,你可算是費盡心思了了。春萊女士,你是不是可以把我姑姑臨終前和你說的話,都覆核一遍呢。」

  伊城的母親拼命地搖頭。

  「你對阿風的來歷一清二楚,所以,從伊城迷戀上采采的那一天,你就認為一切都是阿風的陰謀。你多聰明啊,絕不打擊自己兒子,不但不打擊,你還對采采萬般示好,把她當親女兒一般疼。然後,在阿風對采采的弟弟下手時,你讓人暗中下狠手將采采的弟弟斃命。采採在痛苦中掙扎時,你又假裝好人把她接到家裡,哄著你的兒子,給他們辦婚禮。婚禮現場,你把采采和阿風親熱的鏡頭播放出來,采采聲名掃地,你借刀殺人的本事已是爐火純青了呀……」

  「別說了,不准說,別說了。」伊城的母親狂亂地揮著雙手。

  我記起來,韋御風問過我,他說,你覺得伊城的母親是好人嗎?我很肯定的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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