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樹梨花壓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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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行朋友多有朋友多的好處,但是也多了許多麻煩。

  很多時候為了人情,就得出戲一些不必要的場合,演一些砸招牌的戲。

  這點不太能避免。

  陳之行就給《情聖》和《祖宗十九代》這兩部爛片走了個過場。

  前者是蕭泱的請求,後者是德芸社幫著宣傳的人情。

  但是相比于于千身上掛著個名頭,已經算是輕鬆不少。

  也不知道於千是不是老實人附體,這一天天除了演相聲就見天給人做慈善去了。

  這部《縫紉機樂隊》,他也是因為著搖滾協會副會長的名頭要了個友情價。

  這價格都塊跟小演員曲筠浠差不多了。

  自己來還不成,還得借他的名頭拉來一眾搖滾老炮。

  「你說你圖啥呢?」

  於千狠狠吐了口煙,「閒著也是閒著,多出來走走挺好的。」

  「一天天淨吃虧了。」

  「吃虧是福。」於千嘿嘿兩聲,也沒往心裡去。

  「那您真是福如東海。」

  陳之行搖了搖頭,他還沒到於千這個無欲無求的境界。

  「我這上歲數了,沒你們年輕人這麼忙,在家閒著就發霉了。」

  「我還想閒著呢。」陳之行嘆了口氣,兩部爛片等著他串場,《嚮往的生活》等著他拍,《河神》馬上要開始宣傳,湖光聯盟這小作坊要進化成公司,五佰天天催著他帶新人,進了組還得教古麗娜札這不開竅的怎麼表演,一堆破事推著他往前走。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唄。」

  於千又開始講述著他的人生哲學,「有的時候目光別總那麼長遠,也得抽空看一眼腳底下,看的越高摔得越狠,可能還得惹上一身騷。」

  「不看遠處看腳底?啥意思?」陳之行眨巴眨巴眼睛,著實有點沒太聽懂。

  「意思是你踩我腳了。」

  「啊?」陳之行一愣,「哈哈哈,對不起於老師。」

  「別傻樂了,再樂極生悲咯。」於千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

  雖說這個事挺糙的,但是陳之行覺得於千的道理沒錯。

  有些道理是聽到耳朵里,但是也就是個預防針,只有碰上的時候才會明悟。

  陳之行還沒碰到,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不太幸運的。

  趕上大雨,飛機航班推遲,陳之行為了趕上《嚮往的生活》錄製,只能強坐了25個小時的火車趕到了銅瀘拍攝基地。

  下了火車,他就覺得頭有點暈,嗓子火辣辣的疼,強忍著到了蘑菇屋,臉上熱的已經有些發昏。

  「好傢夥,39度了。」

  黃雷甩了甩溫度計,又確認了一遍。

  「那趕緊叫醫生吧?」張紫楓抓著被角,不住地嚮導演王正雨催促著。

  「已經過來了,別著急,先給他打一針。」

  王正雨安撫著,他也有些頭疼。

  本來陳之行拍攝的好好的,缺席一期也沒什麼,是自己將他勸了過來,說第二期沒有他出鏡觀眾不買帳,沒成想還間接導致陳之行病倒。

  他自責道:「這期你就當休息吧,小王大何,分兩組,輪流照顧一下病號。」

  「沒事。」陳之行扯開乾裂的嘴唇笑了一聲,「我睡一覺就好了,不用管我,拍你們的。」

  「我看你這模樣睡一覺就要過去了。」王正雨哼了一聲,「別說話了,電影裡像你這個狀態的基本說不完一整句就撒手人寰了。」

  陳之行笑的咳嗽起來,把臉咳地更加潮紅,喘了口粗氣才笑罵道:「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王正雨看他還有力氣搭腔,心頭的石頭也落下去半拉。

  然而還沒等他回話,張紫楓便已經橫插在兩人之間。

  小姑娘如同一隻發怒的雌虎,掐著雙臂,眉毛倒豎。只恰到好處的將自己的怒容給王正雨展示了一眼,便轉過身去,對陳之行怒道:「別再說話了!」

  「哦。」陳之行從未見過張紫楓這幅模樣,呆愣了一秒,旋即輕笑出來,心中不由得一暖。

  「你還說!」

  「我不說了。」

  「你還說!」

  「最後一句。」

  「半句都不行!」

  ......

  「妹妹,我來照顧吧。」

  彭玉倡推開門,看著屋裡熟睡的陳之行,又看著一旁正趴在桌子上寫著作業的張紫楓,輕聲勸道。

  張紫楓耳朵立起來,緩緩轉過身,沖彭玉倡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看著陳之行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她這才壓低聲音,「不用了,你不是也坐了一天的車麼?明天拍攝還有體力勞動,趕緊回去休息吧。」

  「我沒事,我幾天不休息都行,身子棒。」

  「不要影響你明天的拍攝狀態,哥哥已經病倒了,明天就靠你了,你不能再累到了。」

  張紫楓這麼一說,彭玉倡的眼睛頓時黯淡下來。

  確實,論節目的掌控能力,他確實拍馬也趕不上陳之行。剛剛進入這個小團體的他唯一能帶來些許效果的也就是憨厚的性格,可是憨厚就意味著體力的付出。

  看著張紫楓真誠的目光,彭玉倡也沒多想,「那你也早點休息吧。」

  彭玉倡關上了門,張紫楓躡手躡腳的來到房門邊,確認再沒有人在門外,好像做賊一樣舒了口氣。

  微微抬起腳跟,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腳步的音量,一步步挪到了陳之行的床前。

  緩緩低下身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陳之行的睡姿。

  睫毛有點長,該剪一剪了。

  睫毛好多啊,一根,兩根,三根...好似數羊一般,張紫楓越數越困,腦袋都搭在了床沿上。

  「你這模樣是要吃了我找從哪下口呢是麼?」

  將睡未睡的當口,陳之行突然醒了過來,正挑著眉毛調侃著。

  「你醒了?要喝水麼?還熱著。」

  也不等陳之行回復,她急匆匆地走到桌前,將保溫杯打開,一股白汽頓時湧出。

  將水倒在瓶蓋里,張紫楓又吹了吹,這才送到陳之行嘴邊。

  「我是感冒了,不是癱瘓了。」陳之行感嘆她的小題大做,撐起身子,將瓶蓋接了過來。

  身上還有些酸痛,不過腦子已經清醒了不少。

  「還要喝麼?」

  「直接把杯子給我吧。」

  「哦。」

  接過水杯,陳之行直接頓頓頓地幹了滿滿一杯,擦拭著被水漬濺濕的被子,陳之行看到了桌子上擺的書。

  「知道學習了,看來你是長大了。」

  張紫楓哼了一聲,搖晃著好似炫耀一般,「課外書,不是教材哦。」

  陳之行定睛一看,確實不是教材,而是《蘇東坡詩詞集》。

  「也挺好的,多讀讀詩當個才女。」陳之行皺了皺眉,多嘴囑咐了一句:「當個正經才女,別像張婧初那樣似的,看到哪了?」

  張紫楓抽落書籤:

  「一樹梨花壓海棠。」

  陳之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這滿意之色只維持了半秒鐘,有些混沌的腦子登時運轉起來。

  有點不太對?

  這句詞前面那兩句怎麼說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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