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開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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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玉倡鬼鬼祟祟地推開門,探著頭向屋裡面招呼了一句。

  「哥你醒了麼?」

  「不醒也被你喊醒了。」

  陳之行揉著還有些暈的腦門,打了個哈欠。

  「喝點水吧。」彭玉倡立馬風風火火的接了杯水,遞到陳之行嘴邊。

  「正好渴了。」陳之行灌了一口,「大家都睡醒了麼?」

  彭玉倡接過水杯,搖了搖頭,「何老師和黃老師還在休息,妹妹那我不知道。」

  一杯水灌下去,陳之行感覺清醒了許多。

  又按了按有些酸痛的後背,這床板有點軟,還是睡不太習慣。

  「我撐你起來。」

  陳之行出了一身的汗,感覺全身上下都輕飄飄的,借著彭玉倡的力氣才支起身子。

  抬頭一看,彭玉倡已經喘起了粗氣。

  「你低血糖啊?」

  彭玉倡壓著紊亂的呼吸,「沒有,就是早上起來身體還沒醒。」

  陳之行默默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還早,陳之行也不著急起來,而是示意他坐下,準備給他開個小灶。

  「你氣息太短了,聲音沒有沉下去。」

  彭玉倡顯然也知道自己這個毛病,撓著後腦勺,「我是木偶表演系專業畢業的...」

  「那確實有點冷門,不過沒關係,黃博還是播音系畢業的呢。」陳之行安撫著,「按住自己的小腹。」

  彭玉倡眼睛一亮,陳之行這是要給自己傳授他的獨家秘訣了?

  連忙伸出手,按向自己的小腹處。

  「小腹用力,用氣頂著,手指按壓下去有沒有小腹變硬的感覺?」

  彭玉倡頓時明了,這就是丹田發聲的技巧,他有過了解,但是理解的並不十分透徹。

  這一行裡面熙熙攘攘,真沒多少人願意停下來教人,何況是他這種初出茅廬沒什麼名氣的演員。

  「試著說一句唉,嘆氣的聲音。」

  「唉~」

  陳之行給予著階段性鼓勵,「很不錯,注意控制氣聲,然後再控制小腹,讓聲音集中。」

  「唉!」

  彭玉倡眼睛一亮,他感覺自己剛剛這一聲的聲音都渾厚了許多。

  真是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書上寫的長篇大論,還趕不上陳之行這寥寥兩句。

  「以後記住念台詞的時候這麼念。」

  彭玉倡的表演在新生代中已經可以用優秀來形容,不過他的短處是聲音,每次碰到呼喊和情緒爆發的時候總是扯著嗓子的情況居多。

  其實這沒什麼不好,但是少了一點遞進的層次感,「表演是碰到情緒爆發的場景比如憤怒悲傷,先用這種方式呼喊,再扯開嗓子喊,層次感會充足很多。」

  「嗯嗯嗯。」彭玉倡連連點頭,本想讓陳之行演示一遍看看效果,不過看他嘴唇泛白的模樣,只得把這股印證之心埋了起來。

  陳之行輕笑,這小伙子心思還挺細膩的,也不吊著他,只說道:「不知道自己聲音對不對可以看看陳稻名老師的電影,《歸來》最後重逢的橋段,他呼喚宛瑜的聲音,聽著響亮,但是看著省力,這就是最好的狀態。」

  陳之行也不準備停下來,他休息的時間本就不多,能多教一點就多教一點吧。

  「氣息不夠長的問題還是要多跑跑步,身體素質好了,肺活量提升自然氣息就上來了。」陳之行看他臉上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不由得點了點頭,他這位小兄弟不是急功近利的那種。

  話鋒轉了個彎,陳之行竊笑聲沒壓住,咳嗽了半分鐘,這才壓下笑意繼續說道:「逗你的,跑步又不是專項訓練,得練到猴年馬月去。」

  彭玉倡落下一滴冷汗,哥你都虛成這樣了,還有心思打趣我呢?

  「演藝行業基本都要練氣息,唱歌有唱歌的練法,相聲有相聲的練法,表演有表演的練法。」

  「相聲也要練氣息啊?」

  陳之行翻了個白眼,這小子真是單純,現在要是開著攝像機,他這問題就純是質疑相聲行業的專業性。

  「早年的相聲演員跟京劇有些淵源,他們會在牆上放一張紙,然後往紙上吹氣不讓紙掉下來。等練完了一個循環,再將紙拿下來看看上面有沒有水漬。」

  彭玉倡摸了摸腦門,吹了口氣,旋即搖了搖頭:「這是真挺難的。」

  「咱們演戲的就簡單多了,一邊跑步一邊念台詞,像你這種氣息不足的,就需要挑一些長獨白念。」

  彭玉倡哦了一聲,「我上學的時候念的是《我的1919》裡面那段。」

  「那段挺好。」陳之行搖了搖頭,「不過對你來說情緒變化有點少,而且陳稻名老師的表現太過內斂,那種突然的爆發力需要多年舞台經驗的積累。」

  彭玉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一段情緒變化還少啊?憤怒、不甘、無力、沉穩,他每讀一遍都能感受到新的滋味。

  陳之行知道他會錯了意,這很正常,北電所有人天天都抱著這段表演看,也沒說誰能在這段戲上表現的和陳稻名一個高度。

  不落到劇組裡,不感受這個角色,模仿片段是做不到和角色合一的,所以他們學的更多的是技巧。

  他們倆一個教著,一個學著,都沒有注意到房間中的攝像機不知何時已經亮起指示燈,兩人之間的交流全被記錄了下來。

  「你看過三國吧?老三國。」

  「看過。」

  「祭奠袁紹那一段,曹操讓陳琳讀檄文。」

  「那段我記得,太棒了。」旋即讚嘆地拍著大腿,「這一段情緒變化多。」

  「就練這一段就行。」陳之行揮了揮手,示意他先來一遍,「我給你挑挑毛病。」

  「咳咳。」彭玉倡清了清嗓,顯得有些拘謹。

  見他這副模樣,陳之行又推了他一把,「各單位注意,三國演義祭奠袁紹,第一幕第一場,ACTION!」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彭玉倡頓時擺正臉色。

  身子挺起,微微側目,眼神閃爍,帶著一絲睥睨的意味。

  陳之行點了點頭,彭玉倡的天賦是真的挺高的,單單這個起勢就已經超過了同齡絕大多數的混子。

  「念!為何不念?當年此文傳至許都,我方患頭風,臥病在床。此文讀過,毛骨悚然,一身冷汗,不覺頭風頓愈,才能自引大軍二十萬,進黎陽、拒袁紹,與其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四個字仿佛從牙縫中咬出,每一個字的遞進都讓情緒攀升了一個台階。

  看著他這模樣,陳之行有些欣慰,他還是第一次這么正經的教人。

  「...我曹操不受此箭,壯士安能招魂入土,夜枕青山!星光殷殷,其燦如言,不念此文,操安能以血補天哉!」

  彭玉倡收起作派,眼睛一眨不眨地等著陳之行的誇讚,沒成想等來的卻是黃雷的罵聲:「我補你奶奶個腿,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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