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找茬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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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壁前的鬥法結束,雲缺在所有人驚奇的目光下返回了住處。

  走得乾脆直接。

  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丁點自豪。

  就好像戰敗了聞名大唐的機關大師,不過區區尋常事。

  「這東西,真能拆?」

  學子住處,洛城南盯著眼前的兩頭赤焰機關虎直打怵。

  雲缺找他來,竟為了拆卸這等高階的傀儡獸。

  「不拆怎麼知道構造,我都拆了兩隻,怕什麼,拆就是了,拆壞了又不找你賠。」

  「那……我可真拆了啊。」

  洛城南其實手癢得很。

  能研究一番高階機關獸的構造,對他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

  雲缺在一邊幫忙,兩人一通忙活,拆開機關虎的背部後,發現了鑲嵌在深處的一個幽藍水晶。

  水晶與鵝卵大小相仿,靈氣盎然,表面上密密麻麻刻著細小的符文,時隱時現,玄奧非凡。

  「這東西應該就是傀儡核心了,控制機關獸的關鍵之處。」洛城南抹了把汗。

  「應該沒錯,上面的符文與控制符籙上的符文類似。」雲缺拿著幽藍水晶端詳了一番,肯定道。

  「把傀儡核心取出來的話,機關獸相當於失去了用處,即便周無機重新煉製出控制符籙也拿不回這兩頭機關虎。」

  洛城南終於知道了雲缺的用意,佩服之餘,有些擔憂的道:

  「世子真打算與周無機交惡?如果把這兩頭機關虎還給他,你們之間的恩怨或許能緩解一些。」

  雲缺開始對第二頭機關獸動手,邊拆邊道:「堂堂正正贏來的,為啥要還回去,我又不欠他的。」

  洛城南苦笑著幫著拆卸,道:「世子這份耿直灑脫令人羨慕,可是人家畢竟有金丹修為,又是皇帝身邊的常客,說實話,我擔心世子有一天會死在那周無機的手裡。」

  大唐國皇帝與鎮北王之間的貌合神離,在百姓間都要人盡皆知,身為學宮學子的洛城南又怎會不知道。

  雲缺這個世子看似來學宮求學,實際上就是個質子罷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成為替罪羊。

  尤其這位質子非但不低調,老老實實裝綿羊,反而得罪了一群權貴,洛城南實在替雲缺捏著一把汗。

  雲缺正埋頭拆卸傀儡,聽聞此言,抬頭一笑。

  「其實你應該擔心的不是我,而是周無機。」

  「我擔心他幹什麼,那人只知道討好皇帝,一看就是個權勢之輩……世子難道真有斬殺金丹的能耐?」

  「問題不大。」

  「不是吧……」

  洛城南一臉震撼。

  如果別人這麼說,他肯定不信,但云缺說了,他就不得不信了。

  築基反殺金丹,這種現象在修行界並非沒有,但是極其罕見,更需要苛刻的條件。

  比如說金丹已經遭遇重創,而築基則達到了巔峰程度,距離金丹半步之遙。

  或者金丹修士由於某種特殊情況靈力盡失,而築基修士則依舊能動用靈力。

  如此條件之下,才能出現築基境反殺金丹境的情況。

  否則像雲缺與周無機這種全都毫髮無損的情況下出手,絕對不可能出現境界低的一方斬殺境界高的一方。

  雲缺道:「你把我當做金丹修為即可,反正用不了多久我也要破境了。」

  洛城南更加震驚,道:「世子不是剛築基沒多久麼,這幾年就能破境金丹!」

  雲缺道:「不是這幾年,而是今年必須成為金丹,沒辦法,我急啊。」

  洛城南咧了咧嘴。

  他算看明白了,人家世子根本不是普通人,當個怪物看就好了。

  築基之境就能斬金丹,區區數月之內就要連破兩大境界,這不是怪物是什麼。

  第二顆傀儡核心很快也被拆了出來。

  如此一來,周無機徹底失去了找回兩頭赤焰機關虎的機會。

  沒有傀儡核心的機關獸,相當於死物,不過雲缺卻能借用琉璃的蛛絲來繼續操控兩頭傀儡。

  把玩著幽藍水晶,雲缺道:「洛兄能否煉製出這種傀儡核心。」

  洛城南凝重道:「機關傀儡的煉製與煉器之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如果讓我揣摩一番,煉製等同中階妖獸的黑鐵機關獸不難,高階程度的傀儡核心,以我現在的能力肯定煉製不出,至少要金丹境界才行。」

  洛城南說得很中肯。

  他是大器宗的宗主之子,打小開始接觸煉器法門,對於傀儡的煉製也有所涉獵,但其中關鍵的一點是境界達不到。

  高階傀儡的傀儡核心,必須以金丹修士的強大靈力作為支撐方可煉製成功,即便洛城南能模仿出一模一樣的傀儡核心,也會因為靈力不足而祭煉失敗。

  盯著閃爍幽芒的傀儡核心,洛城南生出一股豪氣,道:「這東西雖然我現在煉不出來,至多明年,我一定能煉出來一隻高階的機關傀儡!」

  「如此說來,洛兄近期也準備突破金丹嘍。」

  「沒錯!到時候與世子比一比誰先成為金丹大修士。」

  聽聞洛城南距離金丹已然不遠,雲缺由衷的為好友高興。

  拆卸完傀儡核心,雲缺拿出個儲物袋。

  是化境裡那個白髮太監的東西,裡面裝著少量靈石與一些丹藥材料。

  「洛兄幫忙處理一下,換到的靈石都歸你,當是製作仿品玉盤的後續費用。」

  洛城南知道世子大方,也不客氣。

  接過來看了看,隨後臉色發白的從儲物袋裡拿出個出入皇宮的令牌,看樣子絕非尋常人能擁有的東西,身份肯定不會太低。

  「一個死太監的,人早沒了。」雲缺說得輕巧。

  洛城南苦笑著把令牌又裝了回去,儲物袋收進懷裡,也不打聽人是怎麼沒的。

  作為黑市裡的老油子,洛城南處理這種東西最是趁手。

  肯定不留痕跡。

  順便把黑鐵機關獸的一堆零件也都送給洛城南,挑一挑還有不少材料能重新煉製使用。

  幫忙拆卸兩個傀儡核心,洛城南相當於賺了一筆。

  「洛兄在宗門長大,可曾聽說過神通這種手段。」

  「神通?聽過倒是聽過,我都當傳說聽的,說是一種凌駕在法術之上的強大秘法,擁有移山填海之力,傳得神乎其神,就是沒見過誰會的,不止我沒見過,我爹都沒見過。」

  雲缺略微失望。

  本以為大器宗的少宗主會了解些神通的消息,不料不僅洛城南不清楚,連大器宗的宗主都沒見過神通。

  這麼稀少?

  「無界城呢,這地方可曾聽說過。」

  「無界城我知道,十分神秘,據說藏著無數天材地寶,很多古法器就出自其中,天下的金丹大修士全都為之著迷,我爹曾經去過一次,差點死在裡面,將養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好轉。」

  提及無界城,洛城南的臉色變得很沉重,道:「無界城極其兇險,如果運氣好的話,甚至能得到無法想像的好處,價值三千靈石一塊的元石碎片,就是通行無界城的鑰匙,而且只能用一次。」

  三千靈石去一趟的地方,不用多說,肯定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好處,但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洛城南對無界城的了解有限,因為他父親當年其實並未探索過多大的區域。

  靈瑤提過的無界城,或許與星壁有所關聯。

  而星壁也許與雲缺的故鄉有關,所以那座神秘的無界城雲缺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不過不是現在。

  至少得等他擺脫了自身的麻煩,將境界提升到足以保命的程度才行。

  雲缺從納戒里將古玉捲軸拿了出來,讓洛城南辨認一番。

  洛城南經手過多種煉器材料,這方面堪稱見多識廣,也許會認得其材質。

  接過捲軸,洛城南端詳了良久,又取出幾樣材料將捲軸裹住或纏上,試驗了多次終於認了出來。

  「這是千尺玉!我的老天,雲州之上居然還有這種早已失傳的材料!」

  洛城南激動不已,聲音顫抖的講述著千尺玉的由來。

  千尺玉也叫玉髓,有著鎮魂凝神的奇效,以千尺高的極品寶玉煉化而來,千尺寶玉煉為一尺,即為玉髓,乃玉中極品。

  千尺玉失傳了很多年,只有古修士才能祭煉得出,至少如今的雲州大地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材料。

  洛城南道:「世子可以試試將玉髓貼在額頭,如果能感受到心神安寧,便是玉髓無疑。」

  雲缺試了試。

  貼上捲軸後,心神果然安寧了不少。

  以雲缺始終保持得靜如止水的心神都會感受到安寧,說明玉髓確實有奇效,放在別人身上的效果更佳。

  本以為就是一副尋常的古玉捲軸,沒想到居然撿到寶了。

  洛城南建議將玉髓打造為玉佩之類的飾品隨身攜帶,可時刻滋養心神,有利於修行者的修煉。

  雲缺沒打算改造捲軸。

  一來他的心神本就遠超常人,不需要再用外力來滋養。

  二來這副畫軸也許與他的身世有關,不能輕易破壞。

  趁著洛城南在這,雲缺取出在化境裡找到的古法器炎陽珠。

  無主的古法器始終散發著灼熱的火焰,無法控制,想要駕馭必須將其徹底祭煉一番。

  洛城南在煉器之道的造詣頗深,看到古法器的瞬間立刻大喜。

  「古法器!世子的收穫實在令人羨慕,居然連古法器都能找到,這東西通常只能在無界城裡見得到……會不會星壁與無界城有關?」

  洛城那在見到古法器的那一刻,生出如此想法。

  「我也覺得兩者之間或許有些關聯,金丹之後,我們走一趟無界城。」雲缺道。

  「好!我也正有此意。」

  洛城南取出寶鼎,開始幫著祭煉炎陽珠。

  雲缺接觸修煉的時間太短,正好藉此機會學習一番,洛城南毫不保留的一邊煉製一邊講解。

  足足大半天的功夫,炎陽珠始終外放的火焰終於收斂,成為一顆溫熱的紅珠子。

  雲缺拿在手裡掂了掂,道:「珠子類的古法器,究竟會是何種法寶的殘片。」

  洛城南累得不輕,喘著氣道:「不好說,應該不是刀劍之類的常見法寶,有可能是鞭子,尺子,扇子之類,法寶形狀各異,功效千奇百怪,不論外表如何,只要弄到一件就能遠超大多同階。

  要知道即便金丹大修士當中,擁有法寶的也不算太多,我爹修煉多年也僅僅只有一件法寶而已,還是祖上傳下來的。」

  提及自家的法寶,洛城南目光暗淡了下來。

  若非家中的法寶,他爹也不會早早亡故。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家的法寶早晚能奪回來的。」

  「一定!」

  洛城南走後,雲缺取出大量的靈石,開始修煉。

  時間並不充裕,距離年底還剩下幾個月而已。

  可是距離金丹境,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皇宮。

  太子李慎行垂手而立,皇帝則滿懷心事的敲著桌面。

  「連周無機的機關獸都不是對手,玄囂的這個兒子有兩下子啊,明日宣他進宮,帶他去養心殿,他不死的話,玄囂可不會出關。」

  「父皇,那李雲缺有些手段,養心殿雖有奇效,難免會有所損耗,不如多等三天,三天之後便是四大家族的鬥獸會,到時候自然有人會動手除掉李雲缺。」

  「你不說朕都忘了,學子會之後即是鬥獸會,也好,先讓他們四大家族內鬥一番,你去吧,喚國師來。」

  「父皇保重身體,兒臣告退。」

  李慎行躬身退出大殿,與渾身裹在黑袍里的國師擦肩而過。

  國師的個子不高,有些矮小,除了神秘之外看不出任何威嚴之處,可李慎行每當遇見國師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的畏懼感,說不清,道不明。

  李慎行很厭惡這種感覺。

  他在內心發誓,只要自己登基,第一個先將國師罷免,自己親手接管天策司。

  國師手裡捧著精緻的木盤,用黃綢緞罩著,盤子上應該是一粒剛煉好的靈丹。

  李慎行匆匆一瞥之間,心裡咯噔一聲。

  他看到那黃綢緞居然在動!

  不是走路帶起的風,而是蠕動,就像綢緞下面蓋著的是活物。

  靈丹,不可能是活的……

  李慎行走出大殿,關好大門,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貼在門縫上往裡看了一眼。

  大殿裡除了國師與皇帝之外,再無旁人,這是皇帝用藥時候的規矩。

  門外有天策衛鎮守,太子偷窺,天策衛也不敢多言語,只當沒看見。

  這一眼看完,李慎行變得臉色蒼白,急急轉身離開,腳步有些踉蹌。

  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恐怖一幕。

  木盤上的根本不是什麼靈丹,竟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並不大,看樣子應該是幾歲大的孩子之物。

  而威嚴的皇帝,竟如痴如醉的吞吃著,仿佛那心臟是世上最美味的仙丹靈藥。

  當太子遠離,大殿裡的國師緩緩抬起頭。

  黑袍里,國師露出噙著微笑的嘴角,有些白胖,宛若孩童。

  ————

  隨著學子會的結束,天祈學宮籠罩在一片悲戚當中。

  上千學子身亡的消息,不亞於一聲悶雷,炸響在雲州修行界。

  大唐之內很快人盡皆知。

  身亡學子的家人相繼趕來皇城,其中不乏大小宗門與世家中人,紛紛質疑天祈學宮的能力。

  連學子的安危都無法保證,天祈學宮的名望遭遇了有史以來的重創。

  一時間學宮內人心惶惶。

  關鍵是大祭酒始終未歸,下落成迷,靠著學宮司業根本壓不住前來討要說法的死者家人。

  最後還是陳洲驊牽頭,與幾位大先生出面安撫,承諾一定追查到紅翅蟬的幕後元兇給死去的學子一個交代,加上學宮方面也盡力給出豐厚的安葬費用,這才逐漸平息了事端。

  承諾歸承諾,學宮裡的先生們很清楚。

  在沒有任何線索之下,想要追查到至少一年前被留在化境裡的紅翅蟬,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件事除非幕後元兇親自交代,否則就是個無頭案。

  能設下如此殺局的元兇,又豈能自己露出蛛絲馬跡。

  沉重的壓力,只有學宮裡的先生們扛了下來。

  畢竟十二殿全有學子死在化境,十二殿的大先生雖然沒有保護學子的責任,可慘劇畢竟發生在學宮裡。

  如果在外面,學子的死活與天祈學宮根本無關。

  死在星壁化境,相當於死在學宮,這才是最難纏的地方。

  相比於愁眉苦臉的天祈先生們,四大家族的各大家主此時正摩拳擦掌,準備著即將開始的鬥獸會。

  鬥獸會是四大家族每年都會舉辦的盛會,以鬥獸為主,贏得高昂的彩頭,算是一種四大家族之間的切磋交鋒,也有著排資論輩的暗喻在其中。

  每次的鬥獸會最終贏家,在接來下的一年當中都能穩穩的壓住其他三家一頭。

  能壓住其他家族的可不是第一的名頭,而是獲得第一的瑞獸。

  鬥獸會,顧名思義,自然以鬥獸為主。

  起初斗的是一些小獸,最後斗的是四大家族各自的瑞獸,也就是高階妖獸的爭鬥。

  能在同階妖獸之間獲勝,自然說明了實力。

  其他三家也會對奪魁的瑞獸忌憚三分,這才是鬥獸會的魁首能壓住其他三家一年之久的真正原因。

  鬥獸會即將開始的前一天,一直在學宮裡修煉的雲缺得到了一個消息。

  傳來消息的,是二當家吳壽。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

  找茬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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